在接下去的日子裏，柳慕言閉門不出，她再也沒有見到裴玨，因為根本沒機會，她也沒怎麽見過沈玉，沈玉躺在房內足不出門，每日都是皇帝從各方調集而來的名貴藥材往沈玉房內送，但是按照太醫的意思，依舊是沒有好轉的可能。

柳慕言不敢去看，也不忍心去看，她至今記得沈玉用那樣的語氣說出那句話，“紅塵熱鬧，白雲冷。”

他是那樣一個什麽都事不關己，什麽都不會在意的人，竟然能夠用如此頹然和悲傷的語氣說出這樣一句略帶著留戀的話，沈玉變了，雖然不知道是誰讓他改變的。

柳慕言不敢去想，越想她心裏的罪惡就越大，她只想這麽默默地呆著，誰都不要來打擾。

三月初，宮裏頭傳來消息，說是廢太子妃沈氏懷孕了，這條消息當然很快就淹沒在皇宮中，沒人會去在意一個廢掉的太子究竟有幾個孩子。

四月初，皇帝皇榜天下，尋訪名醫。

五月初，沈玉昏厥過去最長的的一段時間，長達五日。

六月初，端王世子率兵將邊疆的蒙族部落全部收覆。

八月初的時候，柳慕言終於進了一次沈玉的房間，滿屋子的藥香味，沈玉躺在那兒，盡管滿臉病態卻還是那樣的好看。

他緊閉著眼，柳慕言走到他的面前，伏在床邊沒有出聲，卻不知沈玉忽然醒了，他緩緩睜開眼看著柳慕言，沒有說話，他已經沒有力氣說話。

柳慕言驚訝道：“怎麽忽然醒了？”

沈玉微微動了動手，說道：“因為感覺你來了。”

柳慕言沒有再說什麽，她看著那窗外正好的陽光說道：“我去開窗。”

隨後就打開了一扇窗戶，一陣風吹進來，頓時帶走了一些屋內的藥味。然後說道：“端王世子大捷，收覆了蒙古所有的部落。”

沈玉幹涸的聲音淡淡說道：“最後還是端王贏了。”

柳慕言道：“命裏皆有定數。”

她似乎感覺到沈玉輕輕地笑了，但是當她再度回頭去看的時候，沈玉已經閉上了眼，陷入了沈睡，而這一睡，便是再也沒有起來。

八月，皇帝愛子淮安王逝世，天子當朝痛哭，舉國哀悼。

九月，柳慕言站在淮安王府後山的邙山山頂，整個邙山都是那開敗的了扶桑花，從山腳下蜿蜒到了山頭上。

這日，端王世子帶兵回朝覆命，裴玨接受了皇帝最高的讚賞。

柳慕言站在山頭，山風像剪刀那般穿過她額前的碎發，露出那清蒼的額骨和雙眸，她站了很久，在這空無一人的山谷。

身後忽然一陣腳步聲，柳慕言沒有轉身，而是依舊盯著山谷下方，那人踩著一地草叢走到柳慕言身後。

柳慕言侃侃而笑，“幾個月沒回來了。”

“不歡迎麽？”

她依舊笑著，如沐春風，“歡迎，歡迎我們的世子爺凱旋而歸。”

“那你想好了麽？”

“想好了。”

裴玨忽然走到柳慕言的身側，拉過她的手說道：“那就別站在這裏了，去找皇爺爺了。”

十月，端王世子娶妃，皇帝高興之餘立了端王為太子。

十一月，天子自稱年邁頤養天年，退位訓政位居太上皇，端王繼承大體。

十二月，端王立太子裴玨，太子妃柳氏。

十八載後，太子登基，柳氏封後，世稱孝嘉皇後。

自此，天下既定。

作者有話要說： 最初想好的結局，卻是寫到現在最不願意的一個結局。對得起所有人，對不起沈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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