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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大結局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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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麗正殿。愛殘顎疈

如容將掐絲琺瑯花鳥圖案的暖爐遞到麗貴人手裏,又取了那件大紅猩猩氈鑲白狐毛邊的披風替她披上,麗儀回頭對著如容翹了翹唇角。

“娘娘別等了,皇上使了小太監來說,今兒歇在永和殿了。”

麗儀撇了撇嘴,輕聲道:“我哪裏是等皇上,我只不過是睡不著出來走走罷了。”話落,眼睛卻還是朝不遠處的廊檐下不舍得的張望。

如容掩了嘴,輕聲的笑道:“是,娘娘只是夜裏睡眠淺罷了。可您看這天寒地凍的,您又是雙身子的人,您不為著自個兒,也為肚子裏的小皇子吧。奴婢扶了您進去可好?”說著,如容上前探手扶了小腹已隆得有些圓的麗貴人往裏走。

“關門吧。”麗貴人在進了內殿後,嘆了口氣,不無艾怨的道:“皇上今兒真的不來了。”

如容笑了上前解開之前披在麗貴人身上的披風,又示意小宮女打了熱水,她侍候著麗貴人梳洗過後,便扶了麗貴人躺上才熏好的床榻,一邊將湯婆子塞進大紅錦緞被窩裏,上前替麗貴人掖了掖被角,端了桌幾上的宮燈便要走出去。

“如容,你陪本宮說說話吧。”

“是,娘娘。”如容擺了擺手,示意旁的宮人都退下,她則放了手裏的宮燈走到床榻前,探手取了那個美人捶在手,輕輕的敲打著麗貴人的腳,一邊壓低了聲音道:“王爺那邊遞了消息進來,說一定會保證娘娘順利產下龍子。”

麗貴人輕聲一“嗤”嘲諷的笑了道:“他的話,你也信?”

如容默了一默,猶疑的看了麗貴人。

麗貴人擡手撫上自己的小腹,輕聲道:“他若是一直不好,我到也信了,可他已經得了黑玉斷續膏,他不再是個廢人。眼下,只怕他正想著怎樣用我肚子裏的這個去算計那一個礙他道的人呢!”

如容吸了口氣,猶疑的道:“那怎麽辦?娘娘,您得快想個法子才是。”

“晚了!”如容嘆了口氣,臉上生起一抹晦澀,“皇上的身子,你也看到了,外強中幹,我現在希望的就是他能撐到我將這孩兒生下來,然後能給這孩子封個王,趁著這機會,我早早的脫離這是非之地。”

如容點了點頭,“娘娘是個有福氣的,一定可以的。”

麗貴人笑了笑。有福氣?她怕是最沒福氣的那個才是!

“如容,你說永和殿的那個能放過我嗎?”麗貴人擡起頭,目光幽幽的看向永和殿的方向,輕聲道:“我別的都不怕,就是怕……”

“有皇上在,應該不會有什麽事吧?”如容輕聲的說道:“皇上可是很看重娘娘肚子裏的小皇子的。”

麗貴人點了點頭,沒錯,想來皇後娘娘忌著皇上,應該不敢采取什麽過歷的手段,至於那些見不得光的,想來她只要小心些,應該不會有什麽事。

“如容,你說沂王爺他會不會回朝呢?”

如容換了個姿勢跪著,想了想,輕聲道:“奴婢聽小王公公說,皇上有召沂王爺回京都的打算,只是好像找不到沂王爺。”

麗貴人掀了掀唇角,微閉了眼睛往被子裏躺了躺。

如容見麗貴人不再說話,她便也不再開口,拿了手裏的美人捶輕輕的敲著,待過得半柱香的功夫,眼見麗貴人似是睡熟了,才放了手裏的美人捶起身,放下大紅的帳幔,又拿了桌上的宮燈,打算退出去。

不想耳邊卻響起麗貴人似夢囈般的話語聲。

“我想著,沂王爺他是會回來的,卻是不知道他心裏向著的是哪個!”

如容步子一頓,猶疑的喊了聲,“娘娘……”

麗貴人卻是擺了擺手,輕聲道:“去睡吧,不早了。”

“是,娘娘。”

如容退了出去,在外面的小榻上鋪開自己的褥被,鉆了進去。

火紅的蠟燭襯著大紅的帳縵,將深深的殿宇照得如同一個光艷的籠子,如容擡頭瞪了搖曳的燭光,腦海裏一瞬間湧起千萬種思緒,待她想抓住其中的某一點時,卻是又空茫的很。

她瞪了眼睛,聽著窗外那簌簌的落雪聲,很奇怪為什麽在這樣的夜裏,她竟連落雪的聲間都能聽到了!稍傾,如容卻是身子一顫,豁然掀了被子翻身坐起,披了小衣幾步走到窗前,側耳凝聽著。

“你還不睡。”帳縵後響起麗貴人慵懶的聲音,似是已經要入睡卻突然被吵醒。

如容連忙緊了小衣往回走,一邊走一邊道:“奴婢該死,吵醒了娘娘。”

“我本來也就睡不著,哪裏又是你吵醒的!”麗貴人輕輕的嘆了聲氣,“也不知道怎麽回身,隨著月份越來越大,這覺也越來越少了!”

如容才爬上榻,聽了麗貴人的話,她猶疑的道:“娘娘可要奴婢進來服侍。”

“不用了,睡吧,這大冷的天。”

“是,娘娘。”

如容鉆進了被褥,身子躺得筆直,可是耳朵卻是像貓一樣尖尖的豎了起來,聽著外面的動靜!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聽差了,剛才明明在簌簌的雪聲中,她聽到了那種暴怒的喝斥聲!

誰敢在皇宮裏在這個夜半時分,喝斥呢?!如容臨睡前不停想著這個問題。

“你就是個瘋子,瘋子!”

軒轅逸看著皇後娘娘床上並排躺著如花似玉的幾個美人,眼睛裏盛起的腥紅像是被誰割了一刀一樣,將他的整個眸子都染成了紅色。他怒目瞪著床榻上那光裸著的美人,臉頰之上的肌肉抽搐的越發歷害。

床榻上那些脫得一絲不掛,躺在大紅褥子上美人,惶惶不安的輕垂了眼。她們那如凝脂般的肌膚被身下的大紅被褥襯得越發的瓷白細膩,讓人忍不住想要的上前捏一把!

“怎麽,皇上不喜歡嗎?”皇後娘娘輕撩了軒轅逸,待軒轅瞪了那腥紅的眸子,像要吃了她一樣的瞪著她時,皇後娘娘點了點頭,冷聲道:“既然是一群廢物,那留著有何用?!”

下一刻,高聲道:“來人,將這些廢物給我拖出去杖斃。”

聲一落,便聽到殿門內侍的聲音響起,眼見得那些內侍便要撩了簾子進來,床榻上的美人齊齊的跳了起來,撲到了軒轅逸面前,“皇上,皇上您臨幸奴婢吧,皇上……”

更有甚者伸手去解軒轅逸的衣裳,還有人將手探向了他的龍根之處!軒轅逸看著眼前這一幕淫靡的亂像,腦子裏便似被人拿刀絞了一絞,一歇一歇的痛!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軒轅逸霍然擡腳,不管不顧的將那些抱著他的,纏著他的宮人踢得東倒西歪,他猶自喘了粗氣,恨恨的指了皇後娘娘,“瘋子,你是個瘋子,我要廢了你。”

皇後娘娘看著那些被踢得東倒西歪的宮女,又擡眼看著氣得臉孔青白如紙的軒轅逸,待聽得他說出那句要廢後的話時,不由得便發出“呵呵”的嘲笑聲。

笑聲方歇,她看了軒轅逸,一字一句道:“廢後?你終於說出來了?你早就想這麽做了吧?你早就想我將這永和殿獻出來了是不是?”

軒轅逸不知道是踢累了,還是怎麽了,驟然身子一軟,“撲通”一聲跌在了地上,他也不起來,就那樣坐在地上,瞪了眼睛看著輕移蓮步緩緩靠近的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待走到軒轅逸身邊時,她緩緩的蹲了下來,與軒轅逸目光平視著,軒轅逸怔怔的看著眼前這對呈灰褐色的眸子,看著那裏面的冰冷,半響,猶疑的搖了搖頭。

“我子書文英十四歲入你軒轅家門,為你生兒育女,為你操持家務,為你孝順先皇先後,你要這天下,我不遺餘力,竭力相助。我娘家子書一族,父兄十幾口,盡數戰死沙場,才為你打下這萬裏江山。你軒轅逸現在來告訴我,你要廢後,你要休了我?”

軒轅逸看著面孔冷漠的如同窗外那化雪成水的冰一樣的臉,嘴唇動了一動,卻是喉嚨沙啞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軒轅逸,你就不怕我父親哥哥們從地底下爬上來找你理論嗎?”皇後娘娘唇角嚼了抹冷笑,冷冷的凝著軒轅逸,“你要廢我?你憑什麽廢我?”

“來……來……來人……”軒轅逸喘了口粗氣,這樣的皇後娘娘讓他感覺到陌生,更讓他覺得恐懼,他要離開這,他要盡快的離開這,“來人,來人……”

“皇上……”

殿門外響起王安的聲音。

“滾,沒本宮的話,誰也不許進來。”皇後娘娘對著殿門外應聲的王安便是一聲歷喝。

王安才邁進殿內的一只腳,打了個顫,便不由自主的往回收。

皇後娘娘緩緩起身,目光掃過地上那些脂光粉艷的美人,“吃吃”一笑,輕聲道:“這幾個,哪裏比那賤人差了?你卻是這般的看不上!”

“朕,朕……”軒轅逸感覺一顆心似是要跳出來一樣,他強自鎮定著心神,對居高臨下斜睨了他的皇後娘娘喝道:“子書文英,你想弒君?你想謀反?”

“弒君?謀反!”

皇後娘娘似是聽到什麽好笑的話一樣,哈哈的大笑了起來。

笑得涕淚橫流後,她顫了手扯了塊帕子擦掉眼角的淚,看了軒轅逸,“你不用拿這話來嚇我,夫妻幾十載,軒轅逸,你該知道,我子書文英不是那膽小怕事之人!”

軒轅逸試圖著從地上站起,可不論他如何努力,身子卻是綿軟的使不上一分力氣。到得最後,他便也放棄了,甚至更是身子往後靠了靠,依了殿內的紅木桌腿,輕喘了口氣。

“為什麽要這樣?”軒轅逸擡頭看了皇後娘娘,那雙從來都是陰冷鷙戾的眼裏,此刻滿滿的是不解與憤恨,他目光像釘子一樣死死的盯視著皇後娘娘,“子書文英,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

“為什麽?”皇後娘娘“吃吃”的冷笑起來,笑聲停下,她冷寒的目光幽幽的盯了軒轅逸,“你問我為什麽?我也想問你為什麽啊?”皇後娘娘低垂了眉眼,冷冷的道:“你說只是喜歡她的青春她的朝氣,可是為什麽卻要讓她誕下你的子嗣?這後宮裏,那麽多比她小比她朝氣的女孩,你看不上,你一門心思想著她,現在是為了她視我如眼中釘肉中刺,假以時日,她若誕子皇子,你是不是要連我皇兒的儲君之位也奪了?”

“你在說什麽?!”軒轅逸瞪了皇後娘娘,“朕什麽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你是沒說,你什麽都不用說,你只需要一步一步的安排便是!”皇後娘娘怨恨的瞪了軒轅逸,“你忘記了你答應過我的話,你說只有我子書文英才能誕下你的子嗣,可是現在呢?你現在是怎麽做的!”

最後一句,皇後娘娘幾乎是用吼的聲音,對軒轅逸吼了出來,她目光如刀,似乎恨不得用那目光將軒轅逸千刀萬剮。

“你羞辱我,我忍了!你漠視我,我認了!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讓那個賤人懷了你的龍種,更不該還不顧一切的要保全她!”皇後娘娘喑啞了嗓子,哽聲道:“深宮寂寂,人心險惡,我如履薄冰,這一路我走得膽戰心驚走得萬分辛苦……”

“朕告訴過你,朕的儲君只會是祈兒,你為什麽不信?”軒轅逸驀的嘶聲道:“朕的話你從來都不信,子書文英,你還是那樣,永遠都只按著你自己的意願來,錯的永遠都是別人,不是你!”

“你讓我信你?”皇後娘娘呵呵一笑,“軒轅逸,你捫心自問,你有哪一點值得讓人信?六皇弟那般為你,你是怎樣對他的!”

軒轅逸便突的僵在了那,似是難以置信皇後娘娘會說出這樣的話。他目光怔然的看了皇後娘娘,稍傾嘴唇動了動,聲音卻低的只有他自己聽得到。

“六皇弟?六皇弟!”

皇後娘娘冷冷一哼,曬笑一聲,淡淡的道:“六皇弟與你一母同胞,他為你不惜背負一世罵名,奪了瑞兒的江山拱手與你,可是,你,軒轅逸你是怎樣對他的?你能對六皇弟過河拆橋兔死狗烹,對我這個年老色衰的女人又會有著怎樣的手段?你當我是傻的不成!你當這天底下就你軒轅逸最是聰明不成?”

軒轅逸看著皇後娘娘艷紅的唇一張一合,好半天他才聽明白皇後娘娘說的是什麽!

“你大膽,你好大的膽!”軒轅逸顫了手,指了皇後娘娘,“你竟敢這樣羞辱朕,朕要……朕要……”

“你待怎樣?”皇後娘娘迎上前一步,微微傾身,俯視著神色激動的軒轅逸,一字一句道:“是不是要奪我後位,將我打入冷宮?”

“你……”軒轅逸瞪了皇後娘娘,那句到了嘴邊的,“不錯,正是如此”卻是怎樣也說不出口,只能瞪目結舌的瞪了皇後娘娘。

“軒轅逸!”皇後娘娘忽的俯身,貼在軒轅逸耳邊,一字一句,吐氣如蘭的道:“軒轅逸,你竟然那麽喜歡那個賤人,那樣在意那個賤種,我子書文英成全你,如何?”

“你……你想幹什麽?”軒轅逸驚恐的瞪了皇後娘娘,便是這個時候,他才驀然驚醒,他身上這般無力,怕是中了什麽藥了!“你對朕做了什麽?”

皇後娘娘溫和柔軟的一笑,輕聲道:“沒做什麽,只不過是在蠟燭裏摻了一點十香媚情散,替皇上和麗妃娘娘助助興罷了!”

“你瘋了!”軒轅逸在聽到皇後娘娘嘴裏說出的“十香媚情散”後,臉上瞬間蒼白如紙。

要知道這“十香媚情散”是番幫進供的專司禦女之藥,再貞潔的婦人中了這藥也會立刻變成淫娃蕩婦,換句話說,便是太監用了這藥,抓著木頭也能拱幾拱!這樣的藥,用在情se虧空的軒轅逸身上,簡直是要他的命啊!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皇後娘娘探手扶了軒轅逸,親身俯身撣去他身上那看也看不到的塵土,一邊柔情蜜意的道:“臣妾這就讓人送你去麗正殿,皇上還請千萬愛惜著自己的身子一點。”

話落,便對外高聲道:“來人,皇上要去麗正殿。”

軒轅逸試圖推拒皇後娘娘的挾制,可是笑意溫婉的皇後娘娘,那看似柔若無骨的手,此刻卻是緊緊的像鉗子一樣鉗住了軒轅逸的胳膊,任他如何掙紮也掙紮不脫。

更要命的是,此時他的小腹之間有一團不要命的熱氣正在沿著丹田擴散,往某一處拼命的匯聚。

“不……不去……不”

軒轅逸搖頭,但“十香媚情散”它不僅能助興,它還能讓人意識迷離!

“王安。”

皇後娘娘將軒轅逸扶到永和殿外的玉攆上,對一側低眉垂眼,渾身抖得如同篩子一樣的王安冷聲道:“侍候皇上去麗正殿。”

“是,娘娘。”

皇後娘娘冷冷的撩了眼王安,眉角掠過一抹冷笑,對身側的梅姑吩咐道:“天黑雪大,你幫著本宮送一程吧!”

“是,娘娘。”梅姑接過小宮人遞來的宮燈,提裙走到了前頭。

王安連忙示意內侍擡起龍攆,一路朝麗正殿走去。

直到一行人消失不見,皇後娘娘還站在永和殿的門外,嘴角凝了抹殘忍的笑,她目光微擡,落在銀裝束裹的殿宇之上,對身側的徐嬤嬤,輕聲道:“還是下雪好啊!”

徐嬤嬤原本微恭了身子在一側小心的侍候,此刻聽了皇後娘娘的話,雖不明白皇後娘娘為什麽要這樣說,但既然皇後娘娘開口了,她卻是必須答話了。

想了想,輕聲道:“娘娘從前並不喜歡下雪!”

“從前是不喜這雪天的冷寒,可現如今才發現……”皇後娘娘笑了笑,轉身朝裏走,邊走邊對徐嬤嬤道:“屋裏那幾個怎麽處理,嬤嬤知道吧?”

徐嬤嬤頓了一頓,稍傾飛快的道:“老奴明白。”

“嗯!”皇後娘娘點了點頭,輕聲道:“那就快些去處理吧,時間不多了,事情太多耽擱不得!”

“是,娘娘。”

徐嬤嬤低了頭應道。

麗正殿。

睡夢中的如容被一陣驚叫驚醒,下一刻,飛快的掀了被子,一把撩了帳縵沖到麗貴人的床榻前,將遮住床榻的繡花開富貴的縵子拿一側銀鉤掛起,果然,便看到麗貴人正滿頭大汗,眉眼緊蹙在床上拍手踢腳的。

“娘娘,娘娘,娘娘醒醒。”如容連忙推了夢魘的麗貴人,一邊急聲道:“娘娘,您怎麽了,是不是做惡夢了!”

“不要!”

麗貴人猛的掄了手對著如容的臉便使力的掄了過去,如容不防,被她那一巴掌,給掄得身子一個踉蹌,差一個點便跌在地上。

這一下,麗貴人也砌底的清醒了過來,她目光直直的怔怔的看著被她掄紅了半邊臉的如容,大口大口的喘了粗氣,與此同時,臉上身上的汗瞬間將她浸了個濕。

“娘娘,您是不是做惡夢了?”如容顧不得自己半邊麻木火燒火燎的臉,緊張的看了麗貴人,小心的道:“娘娘,娘娘……”

“給我一杯水。”

如容連忙拿了一側小幾上的茶盞,替麗貴人倒了杯溫著的熱水,遞了上去。

麗貴人接過一口飲盡,卻是很快的又將杯子遞給如容,沙啞了叫喉嚨道:“再倒一杯。”

如容手腳利索的又倒了一杯。

三杯水下肚後,麗貴人才長長的透了口氣,幽幽的道:“我做了個夢,那夢好嚇人……如容,讓人去找晉王爺,告訴他,我要出宮,我什麽都不要了,我只要離開這。”

說到後面,麗貴人已經是急得臉如紙白,緊緊攥了如容的手,急切的道:“我一定要離開這,我必須離開這,不然……”

“娘娘,那只是個夢。”盡管手被麗貴人攥得生疼,如容還是沒忘了安慰情緒幾近崩潰的麗貴人,她輕聲道:“娘娘,現在已經宮禁了,消息送不出去,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聯系上晉王爺。”

麗貴人懵然的看了如容,“明天?”

“是的,明天。”如容輕聲道:“娘娘,奴婢打盆水來,替您擦擦身子換身衣裳吧!”

麗貴人擡頭看了看被雪映得發白的夜,喃喃的道:“可是我怎麽覺得天已經亮了。”

“娘娘……”

便在這時,殿門外響起宮人叩門的聲音,“開門,開門。”

“這麽晚?”如容猶疑的側了頭,輕聲道:“這麽晚會有誰來?”

她的話才一落,麗貴人身子便瑟瑟的抖了抖。

下一刻,便聽到內侍尖利的嗓音,“皇上駕到。”

“皇上來了?!”如容錯愕的看了麗貴人,“皇上不是歇在永和殿嗎?怎的這麽晚了還來我們殿裏?”

話雖這樣說,她卻是飛快的站了起來,拿了衣裳幫著麗貴人穿戴,一邊穿,一邊抱怨的道:“大總管也真是的,就不能提前使人通報一聲。不知道,娘娘是雙身子的人嗎?”

麗貴人卻不似她那所怨,她只是若有所思的盯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臉上是適才驚夢後的蒼白,這會子看起來,似乎越發的白了。

“娘娘,快些……”

如容催促著形動明顯有些慢一拍的麗貴人,但下一刻,她卻似是感覺到麗貴人推了她一把。如容沒當一回事,還要替麗貴人穿衣,這會子卻是明顯的感覺到了麗貴人推了她一把,如容錯愕的擡頭,便看到麗貴人正目光怔怔的看了她身後方向。

如容懵然的回身,一回身,便看到軒轅逸站在她身後,她連忙起身行禮,“奴婢見過皇上。”

“……”

時間在流逝,如容久等不曾聽見軒轅逸的聲音,由不得便偷偷的擡了眼角看過去,這一擡眼,便驚見到軒轅逸正目光泛著一種奇異的紅光,咄咄的逼視著麗貴人。

“皇……上,”麗貴人亦驚覺到軒轅逸的奇怪,她小聲的試探的喚了一聲軒轅逸,“皇上,您怎這麽時候過來了?”

軒轅逸喉間發出一聲奇異的聲響。似是“嗬嗬”的聲音,那聲音分不清是興奮還是壓抑,但卻無端的讓人感到害怕恐慌!麗貴人霍然間憶起適才的驚夢,下一刻,便不由自主的身子往後退了一大步。

“皇上……臣妾身子不便,不如臣妾喚了宮人前來侍寢?”麗貴人戰戰兢兢的對軒轅逸說道。

軒轅逸卻是突然提步上前。

“皇上!”

麗貴人嚇得一個踉蹌,便往後倒退過去。但下一刻,卻是被一只手牢牢的攥住。

“如容,快,快……”麗貴人看著神色猙獰可怖的軒轅逸,擡頭對一側怔楞住的如容急聲道:“快,如容,快去喊了人來。”

“是……是……娘娘,奴婢這就去。”

如容轉身便朝外走,一把攥了殿外侍候的王安,急聲道:“大總管,麗妃娘娘有六個月的身孕了,她不能侍寢啊,大總管,您……”

王安嘆了口氣,擡頭掃了眼如容,淡漠的道:“如容,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如容驚愕的看了一臉神色淡漠的王安,半響喃喃的道:大總管,您……“王安似笑非笑的挑了一眼如容,續而眉眼輕垂,道:”如容,我們都是奴才,是奴才便盡奴才的本份!“”可是……“王安驀的便擡起了頭,一對細小的眸子卻射出比毒蛇還要滲人的光,緊緊的盯視著如容,似乎只要如容說出一個他不想聽到的詞,他便會上前一步一口咬死如容!

如容在那樣的目光中,安靜了下來,她深深的吸了口氣,續而飛快的低垂了頭,疾步朝外走去。

王安看著如容越走越快的步子,白白胖胖的臉上那對細小的眼睛裏掠過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目光,但很快的,王安又重新低下了頭。”如容,你這是要去哪啊?“如容猛的擡頭,看著提了一盞五連珠大紅宮燈

燈站在廊檐下的梅姑。梅姑一身深墨色的棉綾小襖,外披一件靛藍團花連帽鶴*,掩在帽兜下的臉,白的像這地上的雪,冰冷的眸子看不到絲毫的感情。”梅姑姑!“如容一怔過後,飛快的行禮。

梅姑上前幾步,站定在如容身前,”你急急忙忙的這是要去哪?“”回姑姑的話,奴婢……奴婢……“梅姑也不催如容,站在那,等著如容往下說。”撲通“一聲,如容跪在了梅姑跟前,”咚咚“的磕起了頭,”姑姑,救救我們家娘娘吧,求您了姑姑……“”如容!“梅姑深吸了口氣,待那涼涼的氣息直入心底,使得她清醒的頭腦越發的清醒的時,她才看著磕得滿頭滿臉都是雪的如容,一字一句道:”你不是第一天進宮了?這宮裏誰說了算,不用我教,你也知道!你現在是想讓我陪著你一起送死麽?“”姑姑……“如容紅了眼眶看向梅姑,”娘娘她肚子裏還有孩子,她……“梅姑眉眼輕垂,定定的看了如容半響,稍傾卻是提了手裏的宮燈轉身便走,邊走,邊輕聲道:”那又如何?這皇宮裏誰都想誕下龍子,誰都想獨寵,這兩樣,你家娘娘齊齊占了,這般好命,你該為她高興才是!“”姑姑……“如容從地裏上爬了起來,想要追上去,不想她才跑出幾步,便有兩個年長的嬤嬤自小門處閃了進來,目光陰冷的盯著她,如容步子一頓,那兩個嬤嬤冷聲一哼,便齊齊的走了出去,跟上了梅姑的步伐。

一片雪白的地上很快便只留下一串淩亂的步子。

如容看著那深深淺淺向前延伸的步子,身子一軟便跌倒在雪地裏,便在這時,耳邊響起麗貴人撕心裂肺的慘呼。”娘娘!“醒過來的如容,手腳並用的爬了起來,轉身便往回跑。

遠遠的她便聽到了麗貴人正用哭啞了喉嚨求著皇上。”皇上……皇上……臣妾好痛,皇上……“”不要,不要皇上……孩子,我的孩子……“”皇上,求您了,求您饒過臣妾吧……“一聲一聲的痛呼,一句一句的哀求,卻始終換不來軒轅逸的一句話,如容的心越提越緊,便在她快要到達麗正殿門口時,冷凜的空氣裏,忽然便夾雜了刺鼻的血腥味。

如容步子一頓,她怔怔的看著麗正殿的方向,那裏再沒有麗貴人的聲音,有的只是一聲接一聲的怒吼,一聲接一聲肉體相撞聲,那樣的兇狠,那樣的……”娘娘,“如容捂了嘴,眼淚不受控制的自眼裏流出來,她想要上前,兩只腳卻重愈千斤怎樣的也邁不動。她只能掩了嘴,喊出一聲,又一聲的”娘娘。“空氣中鐵銹味越來越濃,室內男人的粗喘不曾停息。

忽的一股寒風刮起,如容便看到那被風刮得飄起一角的帳縵內,她家娘娘玉體橫陳,像一具瓷娃娃一樣在皇上的身子下起伏song動,身下漫起的紅,染紅了她曾經引以為傲的滑脂凝膚。

黑的發,白的肉體,還有那明皇的衣角,齊齊染浸在那片怒紅中,似是要將這個黑夜都染透一樣!

如容眼前一黑,整個人倒在了雪地裏。

天空中,雪還在下,只是已經不再那般大,紛紛揚揚如三月的柳絮,飄得很是輕盈美麗。

永和殿。

皇後娘娘的目光一直不曾離開麗正殿的方向,便是身後響起宮人向梅姑請安的聲音,她也不曾回頭。她固執的將目光定格在那個方向,她以為她應該高興的,可是,為什麽心底卻是一點高興的念頭都沒有?”都辦好了?“梅姑擺了擺手,示意屋子裏宮人都退下,她則輕步上前,走到皇後身後,輕聲道:”是的,都按照娘娘的意思辦好了。“皇後娘娘這才收回了目光,她緩緩的回頭,看著身前低眉垂眸的梅姑,良久,沈聲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本宮太狠了!“梅姑擡頭迎了皇後娘娘的目光,雖然緩慢但卻是一點都不猶疑的搖了頭,梅姑寡淡的臉綻起一抹淺淺的笑,”奴婢從小便在娘娘身邊侍候,娘娘是如何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奴婢比誰都清楚。“皇後娘娘看著梅姑臉上那抹淡淡的笑,驀的便長嘆了口氣,”有沒有派人去太子府?“”已經使人去了。“”晉王那邊如何了?“皇後娘娘轉身朝內室走去,一邊走一邊輕聲道;”也不知道那勞什子黑玉斷續膏找到了沒!“梅姑上前探手扶了皇後娘娘的胳膊,一邊輕聲道:”娘娘是擔心朝中有人不服殿下?“”我大慶是以武力開國,雖說歷經幾朝,重武輕文好了點。可是,若是明日消息傳出,若是沒有人能壓住朝堂上那批莽夫,我怕……“皇後娘娘沈沈的嘆了口氣,接了道:”再說,你也知道,皇上一直派人在找尋沂王的下落,若是這個時候沂王回朝,我怕……“頓了頓,方接了道:”我怕是辛苦一場,為他人做嫁衣裳啊!“”娘娘想多了。“梅姑笑道:”沂王若有意江山,現下便不會行蹤難覓!“皇後娘娘想了想,點頭道:”你說的也有道理,可沒有一個能征善戰的將軍,終是讓人心頭不安啊!“”待得太子殿下承繼大統,再開辦武舉,到時自有殿下的忠君之臣!“梅姑輕聲道。

皇後娘娘想了想,點頭道:”你說得有道理。“

梅姑端了暖壺替皇後娘娘沏了杯茶,雙手呈了上去,待得皇後娘娘喝了一口,她接過放好後,才輕聲道:”娘娘可想好了,後面怎麽辦?“皇後娘娘擡頭看了梅姑,見梅姑同樣目光熠熠的看向她,皇後娘娘挑了挑唇角,淡淡的道:”後面怎麽辦?後面再簡單不過,皇上病重,當然是太子監國。“”奴婢問的是麗妃娘娘那!“”她?“皇後娘娘臉上掠過一抹惡毒,續而卻是冷冷一笑道:”古往今來蠱惑聖君的妖妃是什麽下場,她自然便是什麽下場!“”那皇上他……能同意麽?“梅姑不無擔心的道。”呵呵!“皇後娘娘吃吃笑了起來,笑聲一頓,她看了梅姑,”你啊,這麽聰明的一個人,怎的這會子卻犯糊塗了?皇上病重,他哪還理會得了!“梅姑怔了怔。

眼見梅姑怔楞,皇後娘娘擺了擺手道:”你先下去吧,我也累了。“”是,娘娘。“待得梅姑退了出去,皇後娘娘走到鳳榻跟前,掀了已重新鋪整過的床榻,探手自枕頭下取出一個白瓷小瓶在手裏把玩。”十香媚情散“,若是軒轅逸明日還能清醒的醒過來,那子書文英還何必如此費心下這一招棋?!

皇後娘娘唇角嚼了抹笑,將瓶子往枕頭下一塞,閉上眼,沈沈睡去。

麗正殿外,王安聽著軒轅逸那已不再是情欲,而是機械的聲音後,眉頭不由自主的蹙在了一起。

稍傾,他轉了身交待身側的小太監,”你在這侍候,灑家去去就來。“”是,公公。“小太監連連應道。

王安三步並兩步急急的走出了麗正殿,三拐兩繞的便淡出了眾人的視野。

半盞茶不到的功夫,王安又急急的跑了回來,眼見得麗正殿還如同他離去前一樣,心底松了口氣,這才撞去身上的雪花,又跺去腳上的沾著的雪泥,深吸了口氣,重新站到了麗正殿門外。

時間在流逝。

當東際發白時,屋子裏終於陷入了沈寂。

屋外侍候的人,久久等不到屋裏的召喚,眼見得天色越來越白,王安硬著頭皮走了進去,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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