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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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過後,轉眼就到了考試時間。

這一年的高考定在十二月份,此時天氣已經很冷了。

秦秀英和李苗苗要回省城參加考試,楊晚月是和楊小雲兄妹,還有李青一起去的考場。

從考場出來時,楊晚月的腳都快凍成了冰棍。

“怎麽樣怎麽樣?你們題做完了沒有?”

楊晚月走到門口時,楊小雲他們已經圍成一團對起了答案。

李青點點頭:“做完了。”

楊小雲興奮的跺跺腳:“我也做完了。”

見楊晚月出來,楊小雲忙喊她:“晚月姐,你做得怎麽樣?”

楊晚月頷首:“差不多吧。”

知情院裏的知青們基本都報名參加了考試,有好些已經放下書本多年了,時間這麽緊,再拿起來著實有些困難。

有些人從卷子發下來的那一刻,就滿心都是絕望。

楊晚月還在考場看到了鐘文文,不過看她的表情,估計上一場是沒有發揮好,她轉開視線問楊小剛:“你怎麽樣?有把握嗎?”

楊小剛很是無所謂的搖搖頭:“估計是沒有!”倒是對自己的水平很有自知之明。

楊晚月無奈的笑笑,轉過頭就看到躲在背風處的跺腳的王春紅,見她看過去,王春紅還對楊晚月挑了下眉。

楊晚月看她的神色,估計王春紅今年是穩了。

兩天的考試過後,有人歡喜有人愁,來之不易的機會,錯過這次就得等明年了,況且大家還不知道明年還會不會有考試。

有人還在考場裏就沒忍住哭了出來。

楊晚月收拾好東西回頭,見哭得人是鐘文文,她回過頭來,背上自己的包包離開了考場。

考完試報志願還得過兩天,這中間楊晚月得繼續回廠裏上班,上面說要調過來的人一直都沒來,楊晚月知道是趙廠長幫了她忙,他沒明說,但估計是怕楊晚月萬一考不上大學,最起碼工作得幫她留住。

她剛考試完回到廠裏,趙廠長就喊了她過去。

“咋樣,有沒有把握?”

楊晚月笑道:“應該沒問題。”

趙廠長點了點頭,等第二天這位新調來的主任就到崗了。

楊晚月跟人家做了交接,就算是正式離開國棉廠。

她抱著自己的東西出了辦公室,隔著欄桿就發現下面站了許多工人。

見她下來,這些人圍了上來。

“楊主任,你要走了。”

“楊主任,你為我們這些工人做了這麽多事,我們不會忘了你的。”

“是啊,以前是你保護我們,以後要是你在外面哪兒不順心了你就回來,我們永遠是你的娘家人。”

有人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

自從楊晚月當上婦聯主任以後,這些女工有了從未有過的揚眉吐氣感覺。

以前在婆家過得不好的,現在家裏男人不敢欺負,婆婆不敢苛待,就是生怕被婦聯找上門教育。

還有家裏有姑娘的,雖然不能做到絕對的平等,但也減少了挨罵的次數。

這些種種都是因為她們有一個硬氣的婦聯主任,背後有人依靠,腰桿自然直!

楊晚月對大家露出一個笑容:“這段時間也謝謝你們配合我的工作,謝謝大家!”她對眾人彎了彎腰,才抱著東西離開。

走到門口時,又看到運輸科眾人等在那裏。

楊晚月無奈笑笑:“你們怎麽也來了。”

劉志剛攤手:“他們非要來,我也沒辦法。”

楊晚月一一看過去:“行了,都回去上班吧,又不是以後不見面了,不用搞得這麽傷感。”

幾個小姑娘沒忍住都上來抱了抱她。

“組長,要不是你,我打死都想不到我這輩子也能開上車,能進到運輸科工作,還能上報紙。”

“是啊組長,多虧了你!”

楊晚月迎接了她們的擁抱,看看她們:“既然進了運輸科,以後就得好好工作,咱們不比別人差,你們不用向任何人證明什麽,你們的技術就是最好的證明!”

“是!組長!”

“回去吧!”

幾個女孩兒結伴跑遠了,後面幾個男生也擠了過來。

楊晚月挑眉:“你們也想抱?”

“不用了不用了!”這幾個害羞,不用楊晚月說,就直接跑走了。

江建和王勇對視了一眼,其實他們倆都有很多的感謝,一直沒有說出口。

王勇養好傷回來後,從別人口中才知道當初是楊晚月保了他的工作,他才沒被開除。江建就更不用說了,當初要不是楊晚月,江建指不定現在還在哪關著呢。

見這倆吞吞吐吐的樣子,劉志剛上前去一人給了一拳:“行了,組長不會跟你倆計較的,回去吧。”

倆人慌忙朝楊晚月鞠了一躬,說了聲謝謝,就趕忙跑了。

“我也走了,你保重!”劉志剛道。

楊晚月點點頭:“回去吧。”

楊晚月笑著看了眼他們的背影,收回視線,門口還剩下張秀和劉光耀,她問劉光耀:“不生我氣了?”

劉光耀清咳一聲:“誰,誰生氣了!”

楊晚月撇嘴:“也不知道是誰當初因為我送書的事情生氣來著。”

這件事起因是秦秀英想上大學,劉光耀不想上,倆人都已經登記了,他還怕秦秀英考上大學後離開他,所以鬧了一段小別扭。

最後秦秀英妥協說自己只報考江陽的大學時,他卻又想通了,覺得自己不應該耽誤秦秀英,又鼓勵她追求學業。

反正倆人是你來我往的鬧了好一段時間。

劉光耀別扭道:“你打算去哪上學啊,要是和秀英在一起,你可得替我看著她。”

楊晚月無語。

“你裝什麽啊,秀英要是前腳去外地上學走人,估計你後腳就得辭了工作跟上!”

劉光耀被她說得一陣臉紅:“我才,才不會那麽沒出息!”

楊晚月笑了笑,看似煩躁的擺擺手:“行了行了,回去吧!”

劉光耀只好走了,走前又別扭的問道:“那…要不要抱一個?”

楊晚月聞言作勢要打他,將他給嚇跑了。

見張秀捂嘴笑,楊晚月活動活動肩膀:“唉,其實我最怕這種離別的場景。”

她囑咐張秀:“等我上學安頓好以後,給你寫信,你要是有事也一定要寫信告訴我。”

她從京市回來後,劉天亮被判刑了,五年,所以暫時是出不來了。

張秀母女暫時應該是沒什麽危險的。

張秀點點頭:“行,我會聯系你的。”

“還有小希,她在服裝方面似乎挺有天賦的,你要註意她這方面的培養,以後說不定還能當個設計師啥的。”

張秀不知道做衣服的還能當啥設計師,估計是裁縫店裏的老師傅那類型,她也沒拒絕,反正只要小希開心就行了。

倆人站在門口說了會兒話,忽然從遠處開過來幾輛車。

前面打頭的是一輛邊三輪摩托車,後面跟著一輛吉普,車上都貼有公安的標志。

車子停在工廠門口,幾名公安下來直接進了七廠。

張秀緊張的捏了一下楊晚月胳膊:“怎麽回事?這是來抓誰的?”

楊晚月安撫的拍拍她的胳膊:“別怕,等會兒出來就知道了。”

果然,沒一會兒幾名公安就帶著兩個人走了出來。

張秀定睛一看,被抓的人竟然是鄭廠長和馬主任,兩人臉色灰敗,估計是剛才有逃跑的跡象,此刻衣衫不整,看起來十分狼狽。

“他們兩個…這是?”

正好鄭廠長這時也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楊晚月,但他再也沒有在走廊上警告楊晚月時的趾高氣昂。

楊晚月絲毫不意外這兩個人會在此刻被抓,距離上回的事情已經過去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雖然她沒有再過問,但從趙廠長平日的神情中,她猜測趙廠長不是毫無動作。

這都過去一個月了,估計該找的證據也該找齊了,就是不知道後面那條真正的大魚有沒有被抓到。

鄭廠長此刻見到門口的楊晚月眼神十分陰冷,他努力想維持住自己做為副廠長的最後的體面,整整衣衫,昂首挺胸的走出大門,本想朝楊晚月放個冷笑出來,沒想到被旁邊的公安推了一把:“快走,少耍花樣!”

鄭廠長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一張臉漲的通紅,到了車前,人就被推上了吉普車。

此時好多人都跑出來看熱鬧,誰也不知道這位國棉七廠堂堂的鄭副廠長為什麽突然被抓走。

一時間各種討論聲漸起。

有猜測鄭廠長私生活不檢點的,也有人猜鄭廠長得罪了上面的人,倒是他倒賣物資的事情是真的瞞得很嚴實,暫時沒有人猜出來。

楊晚月站了一會兒,等帶著鄭廠長的車子開走後,她也和張秀打了個招呼就徑直離開了。

自從楊晚月家的日子越過越好後,楊家老宅的人氣也越來越高,春夏秋三季,社員們沒事都喜歡在楊家門口圍坐著閑聊,到了冬天,楊家有爐子,更是吸引了不少人過來拉家常。

有了這些人,楊家一年四季笑聲都不斷,老太太有人陪著,也不覺著寂寞了。

知道楊晚月從工廠離開後,小楊家大隊的社員們還覺得有些可惜,畢竟是個主任,一般人能當個普通工人都滿意的不得了了,人家這主任的位置說不要就不要了。

“可惜啥,人家晚月可是要上大學的,將來是個大學生,是當官的料子!”有人說道。

“看看人家,真是有出息!”

“不能比啊,比也比不上!”

“晚月啊,你這回到底考得咋樣啊?”有人嚷著聲問道。

隔著一道簾子的楊晚月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還行吧!”

她此刻正在思考著填報志願的事情。

“晚月姐,你準備報哪裏啊?”

楊晚月看看楊小雲的志願表:“你呢,你想去哪?”

楊小雲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想跟你在一起,你去哪我就去哪!”

楊晚月點點頭,又去問李青:“你準備報哪裏?”

李青道:“我肯定是要報京市回家的,我估了一下分數,應該是沒問題的。”

楊晚月頷首:“那你打算報京市哪個學校?”

李青想了想,忽然嘿嘿一笑:“不知道我的分數夠不夠上京大或者清大,要不還是算了,還是報得保守一點。”

楊晚月對楊小雲道:“我也打算報京大,你算算你的分數看看能報京市的哪所大學!”

楊小雲一聽,立馬拿張紙出來估摸分數去了。

李青朝楊晚月豎起個大拇指:“牛!”

楊晚月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實報京市的學校是她和周幸川倆人提前寫信商量好的了,她要是去京大,周幸川剛好在隔壁!

外面說話聲還在繼續,話題已經由誇楊晚月改為誇楊小雲了。

王桂英自從自家龍鳳胎去參加高考後,說話嗓音都大了不少,雖然楊小剛看來是沒啥希望了,不過還有個楊小雲,跟著楊晚月覆習了這麽久,據說是很有可能考上大學的。

“桂英啊,你家閨女也出息啊,將來也是個大學生的料子!”

王桂英面上的笑都藏不住,但嘴上還是謙虛道:“分數還沒出來呢,誰知道她能考個啥樣子!”

“肯定能成!你家小雲我打小看著都覺著聰明!”

簾子後面的楊小雲偷笑一下,悄悄跟楊晚月他們說道:“這嬸子以前在隊裏說雙胞胎生出來都是笨蛋,還說我腦袋不靈光的很,以後就算上學也是白上!”

楊晚月莞爾:“所以說啊,實力才是最有力的打臉工具。”

此時外面不知道有談論到了哪裏,王桂英忽然喊道:“小雲啊,你嬸子問你以後打算去哪裏上大學呢?”

楊小雲清咳一聲,大聲回道:“噢,我和晚月姐商量好了,去京市!”

“啥?去京市!”

楊小雲話音剛落,簾子後面就傳來一陣驚嘆聲。

他們覺得能考上大學就已經是祖宗燒高香了,沒想到人家還要去京市上大學!

一時間外面全是羨慕和恭維聲,當然,偶爾裏面還夾雜著幾句酸話。

楊晚月收回思緒,拍了拍她的腦袋:“想好了沒有,你報哪裏?”

楊小雲嘆口氣道:“師範吧,我覺得我的分數上師範應該是夠的!”

“行,那你填上吧。”

楊晚月把筆遞給她。

幾人填完志願表後,算是完成一件大事,接下來就等著分數出來後,領取錄取通知書,然後等過完年就可以離開這裏去上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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