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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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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後跳出幾個人影,黑衣黑面,融在樹影裏,祁安呼吸急促,打量著周圍聚攏的黑衣人,勁裝蒙面,氣勢淩人,手中的刀劍發著幽幽寒光。

該死的!果然今日就不應該讓王爺出來!

前是密密飛來的短箭,後是黑衣人的圍殺,進退與否,都是死路一條,唯有放手一搏!

“好啊!這便是主子要的人,將這男人殺了,主子說了,女人要捉活的帶回去!”為首的黑衣人見著祁禎與俞洵,面罩那雙鼠目裏直放狠光,“兄弟們,給我上!”他一聲令下,黑衣人們提刀沖向他們,踢踢踏踏地腳步聲,刀劍聲混作一團。

“你……”俞洵盯著祁禎手中的短匕,諸多問題還沒來得及問出口,祁禎已握匕迎敵,他的招式雖然餘力不足,卻每一刀都砍在致命的地方。

俞洵站在祁禎身邊,閃避著短箭,肩背的疼痛還隱隱發作,周遭昏暗無光,隱約都能嗅到敵人身上的血腥味。

祁安執劍迎敵,已經顧不得其他,劍鋒直指來人,眼中殺機畢露,“我看你們誰敢動我家王爺!”他劍鋒一挑,一名黑衣人便猝然倒地。

俞洵聽著自己身邊刀劍蹡蹡,她怎麽會料到祁禎出來一趟,沒有栽在南郭月手裏,反而遇上了刺客。她只能強作鎮定,思索起周圍的形勢,天色愈來愈暗,一根無形的繩索勒在元夕的脖子上,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今兒個就叫你們見識見識什麽叫做人多勢眾!”祁安在前頭與人廝殺,一名黑衣人搶先繞後到了祁禎身邊,一刀劈過來,直抵祁禎而去,卻被祁禎閃開,緊接著又是一刀,似是要一刀斃命。

俞洵見黑衣人逼近自己,危機密布,一個側身去躲飛來的短箭,腳下踉蹌摔倒在地上,這副繩身子比她想象中矜貴得多!那一瞬間她只覺四肢百骸都如同瓦解一般,地上的塵土嗆得她喘不過氣,皓腕蹭在碎石上滲出點點血跡。

偏西的太陽映紅了半邊天,火燒雲照得俞洵整張臉彤紅如血,地上布滿碎石,樹梢上的蛇吐著信子一口將枝頭駐著的麻雀叼入口中。俞洵心頭一顫,只覺得那只將死的麻雀像極了此時的自己,岌岌可危。

俞洵臂上被石塊劃了一道極深的口子,鮮血染透了青色的衣衫,疼痛讓她的意識開始模糊起來,“你們真是瘋了!”她咬咬牙,翻身從地上爬起來,祁禎的形勢也不容樂觀,他的身子本來就差,俞洵雖然不知他怎麽會用匕首,卻知道他是撐不了多久的,拉著祁禎便想跑。

“走?今天你們一個也別想跑了!”黑衣人提著刀向俞洵逃跑的方向追過去,祁安的身手極高,迎戰無礙,只是無暇保護祁禎,三下兩下便解決了自己跟前的人,然而越來越多的黑衣人從墻後湧出,殺都殺不幹凈。

祁禎被俞洵拽住,“你幹什麽?”他反手將匕首插入黑衣的心臟,又迅速地拔出來,濺了俞洵一臉鮮血。

“你以為你能打得過他們!”俞洵見狀不妙,撒腿就跑,“當然是三十六計走為上!”

祁禎卻依舊與黑衣人廝殺著,“咳咳咳咳……”果然不出俞洵所料,他的身體根本撐不住,胸腔劇烈的抖動讓祁禎的步子都顫抖起來。

到底是什麽人,想要置祁禎於死地,俞洵來不及想這麽多,只知道如果再不脫身,祁禎是要死在這兒了。

“跟我走!”俞洵不管祁禎如何顫抖,使出了全身氣力拖著他往另一個方向跑去,她身上也被短箭劃出口子,只是衣衫紅透,根本分不清是別人的血還是她自己流出的血。

祁安殺紅了眼,“王爺!”在抽出最後一劍的時候,他身邊的人終於一一倒地,祁安提劍沖祁禎的方向奔去,“王爺!要不要……”

祁禎話音未落,人群之中卻殺出幾道白衣來,是乾坤閣的遙氏姐妹,是南郭月的人!

悲歡離合四姐妹殺起人來可和她們清冷的相貌不同,速戰速決,來了四個人,祁安解決起來方便得多,黑衣人見自己不敵,為首之人一聲指令,那些蹤影便消失在了墻後。

“你們怎麽來了?”黑衣人散盡,行兇之處已是城郊,俞洵警惕地打量起四個姐妹,祁安沖到祁禎身前,查探起祁禎的傷勢來。

甚是不妙,確切的說,祁禎的氣息已經十分微弱,剛才那一番纏鬥,怕是他拼盡了全力,俞洵顧不得其他,見祁禎這副樣子,“趕緊救人啊!”

她這才覺得,祁禎也是個瘋子,祁禎比她原先了解的,要覆雜許多。也許,這會讓她的覆仇之路,省掉諸多不必要的麻煩。

祁禎被帶到乾坤閣的時候,只剩一息尚存。

“主上,幸好我們及時趕到,不然……”遙歡擺出一個悻悻然的表情,掃了一眼面如紙色的祁禎,“主上還是快看看這人的傷勢吧。”

沒等俞洵開口,南郭月的手已經搭在祁禎的脈搏上,沈寂許久之後,緩緩丟下三個字,“沒救了。”

“你放……”祁安的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來,反被俞洵給攔住了,他額上青筋暴起,沖上去就打算與南郭月決一死戰,要不是他今天設計讓王爺來乾坤閣,王爺又怎麽會被人行刺!

俞洵扯住祁安的衣角,“先聽他把話說完。”

南郭月意味深長地望了俞洵一眼,“放在別人手裏沒救了,辛虧落在我手上。”他伸手封了祁禎的兩處穴道,“阿歡,去把本君的藥包取來。”

“我問你們,你們可知道祁禎他得的是什麽病,如何得的病,又得了多久?”南郭月神色鎮定,臉上似還有笑意。

祁安憤憤道,“王爺的病是生下來就有的,活了多少年自然就得了多少年!”

“是嗎?”南郭月挑眉。

這下祁安才不得不說出實話來,只是王爺曾經吩咐過,此事決不能再讓第三個人知道,這也是這麽多年來,祁禎不讓大夫近身的原因,“王爺生得不是病,是中的毒。”

沒有想道竟然是中毒,這是俞洵起初沒有想到的,她以為祁禎只是久病,沒想到他是中毒才導致身體變成了這樣。

孱弱虛乏,又是什麽人,如此狠毒,連個孩子都不放過。

“本君要是沒有猜錯的話,這毒是祁禎娘胎裏帶出來的毒,當年宸妃,亦是死於此毒。”南郭月取出銀針,刺進祁禎的幾個穴位,“這針只能暫時封住他體內的毒,他中的毒,我是解不了的,我也不知這世上有沒有人能解,能活多久,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俞洵只靜靜聽著,原來祁禎的身上,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照此說來,祁禎一直都知道自己中的是毒,也知道自己的母妃是被人下毒至死,而時至今日,他是在隱忍,並非自暴自棄。

南郭月替祁禎封住了體內毒素的蔓延,只是他體力虧損得厲害,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祁安在床前守著,寸步不離。

“哪些人,這麽想要祁禎的命。”俞洵費了些功夫才將事情理清,比如說祁禎不是生病,是中,又比如說祁禎的母妃宸妃也是被人毒死的,祁禎根本不是什麽天降災星,只是有人想害他的命。

“無可奉告。”南郭月抱肩靠在窗前,“比起這些,難道你不應該擔心擔心你自己嗎?”南郭月瞥了一眼俞洵滿身血汙的衣衫,眉梢皺起。

俞洵這才記起自己也受了傷,一直想著祁禎的事情,早把自己身上那點小傷忘得幹凈,“我能有什麽事?”

“你若是再不包紮,本君覺得你會死的比祁禎更快。”南郭月從袖中掏出瓷瓶扔到俞洵手中,“塗抹均勻,用紗布纏上,兩日一換。”

南郭月不答,俞洵也不再追問,揚手接過瓷瓶,“謝謝。”比起這個,她更關心的還是祁禎的身體,“祁禎還能活多久?”

“長則三五年,短則,說不定明天就沒命了。”南郭月一臉的雲淡風輕,“不過我還不太想讓他死得那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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