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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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赫蒂自己給自己挖的坑終於實現了,這個世界上果然還是存在著比「一夜暴富的超能力」更加體面的、被神盾局請去喝茶的理由的:

那就是因為自己挖的坑絆倒了冬兵,而被神盾局請去喝茶。

眼下赫蒂正坐在神盾局專門為處理此事而設立的問詢室裏,坐在她對面的便是神盾局最擅長無形之中套取情報的黑寡婦。

這位來自紅房子的前蘇聯精英間諜接受過相當嚴苛的訓練,只要她想,便可以用任何方式、在任何時間、從任何人的口中得到她想要的情報,就連鋼鐵俠本人都栽在她手上過呢。

按理來說,讓她對付赫蒂?布朗這麽個不管從什麽方面看都超級無害的小姑娘,可真是實打實的大材小用,就好像用大型遠程對空導彈去打蚊子一樣。

然而神盾局這邊無人敢對此大意:想想吧,那可是冬日戰士,是巴基?巴恩斯!

不管從什麽角度看,不管他是作為曾經和美國隊長並肩作戰的摯友和夥伴、隊伍中的中堅力量狙擊手,還是他失蹤後作為殺戮機器存在於暗影裏、與這個國家的歷史糾纏不清長達七十年的冬兵,哪個身份都不容小覷,都不是省油的燈。

這樣一來,能用區區一個不到一厘米的小土坑就把人絆倒的人該是何方神聖?

不過嚴陣以待歸嚴陣以待,神盾局還是很有人道主義精神的。

在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表明赫蒂的特殊能力有害前提下,除了讓黑寡婦親自前來問詢之外,也沒有用特別嚴苛的手段對待她,娜塔莎來的時候甚至還從樓下的星巴克給赫蒂帶了杯熱可可。

眼下這杯飲料正被赫蒂捧在手心裏暖手,娜塔莎隨手拖了把椅子,在她身前一米左右的距離落座之後對她笑了笑,柔聲道:“別害怕,小姑娘,只是問你幾個問題而已,你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挖坑不填系統大聲在赫蒂腦海裏提醒道:“小赫蒂你千萬要管住自己的嘴,千萬不要在黑寡婦的面前翻車!你要經得起美色的誘惑!”

赫蒂:“系統統你摸著你的良心說,黑寡婦是不是特別好看。”

系統:“是的呢。”

赫蒂:“那在這麽好看的娜塔莎的面前,換作是你的話,你能管住自己的嘴嗎?”

系統:“管不住。”

幸好最後赫蒂還是在「當著正主的面翻車」這樣令人特別想一頭紮進地縫裏再也不出來的高壓下管住了自己的嘴,沒把挖坑不填系統的存在洩漏出去,這也算得上是相當了不得的成就了。

正當赫蒂在神盾局接受娜塔莎的問詢的時候,來自哥譚的、昔日的阿卡姆瘋人院的兩位常客的情報終於從正義聯盟的顧問那裏姍姍來遲。

因為哈莉和帕米拉再怎麽說,也是在哥譚警方掛過名的犯罪分子,要想讓兩人不怎麽費勁就洗清案底,那必然是癡人說夢,天方夜譚。

不過幸好兩人掌握的情報足夠多。自從她們和阿卡姆的那幫瘋子們劃清了界限之後,只需要提供適當的情報就可以自證清白了。

來自曾經的毒藤女和小醜女的情報彌足珍貴,在提供了不少不管是警方還是蝙蝠俠那裏都沒有收集到的獨家秘聞之後,來自哈莉?奎因的一部分口供引起了查閱情報的蝙蝠俠的註意:

【帕米拉來到哥譚大學找到了我,說要跟我好好談一談。但是我當時根本就沒有想明白自己到底想幹什麽、到底是誰,精神狀況也十分不好,一時好一時壞的;

而真不巧,她找來的時候我正處於精神混亂的間歇期,根本就不想跟她好好說話,一心只想趕她走,或者她不走,我走。】

【然而我沒能成功離開,因為我被一個小坑絆住了。天知道那裏怎麽會有個坑!對上帝發誓,雖然不知道那見鬼的耶穌到底存不存在——但是那裏真的突然就出現了個坑!

它當場就絆住了我的腳,不管我怎麽努力地掙紮逃脫、帕米拉後來都用她的植物來幫我了,結果直到這個坑像它莫名出現一樣莫名消失,我也沒能把自己的腳從裏面拿出來!】

【我知道肯定不會有人信我的。說實話,我自己也不太相信自己。畢竟我當時的精神混亂得很,我怎麽可能會被這麽一個不起眼的小坑給絆倒?好吧,除去這點不談,讓我們來說點別的更有把握的事情。】

【你問我怎麽變成的塞西莉亞?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個心理醫生?

我會催眠啊。可能老天都在幫我吧,我有段時間真的很想離開小醜,自己一個人靜一靜,就趁著原來的塞西莉亞和她男友私奔期間混進了哥譚大學。只要給自己下個暗示,「所有看到我的人都會把我當成塞西莉亞」,就沒有問題了。】

【不過有件事我要多嘴提一句,雖然警官先生們可能覺得這很多餘,但是我還是要說的。你知道我們自然科學院系裏有個姑娘叫赫蒂?布朗吧,跟塞西莉亞同班的那個?對,沒錯,就是她。】

【她的身上也有被催眠之人才會有的微妙感。不不不,不是來自我的催眠,我的催眠在見不到我的一個星期之後就會自動解除,對我的水平有點信心謝謝,要不我就要敲爆你們的頭。

她身上的那種感覺很奇怪……怎麽說呢?就好像受到了催眠影響的既是她本人、又不是她本人一樣。】

【餵餵餵?你們等一下!我絕對可以確保我說的這段是真的,不要把錄音筆拿走好嗎——】

錄音戛然而止。

蝙蝠俠對赫蒂?布朗這個名字一點也不陌生。畢竟這姑娘的所有身家資料都已經在蝙蝠洞裏來來回回過了三遍了。

但是關於「她的身上有著被催眠之人才會有的感覺」這個說法還是第一次聽說。

於是這份由錄音資料轉化成的文字資料,便從正義聯盟的顧問那裏傳到了覆仇者聯盟。

神盾局的特工們討論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之後,來自鋼鐵俠友情提供的基因檢測報告終於為這番爭論畫上了個句號:

“這不是變種人的能力,朋友們,這姑娘根本就和變種人沒有半分錢的關系。”

這下可好了,本來對「如何處理突然出現未經登記在冊的變種人」這種情況已經相當有經驗了的神盾局,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她不是變種人,所以不應該受相關法律的約束;

同時,赫蒂?布朗又是個有合法美國公民身份的人,她的母親更是相當著名的地質學教授,在學術界有相當的影響力,完全無法把對待變種人裏的黑戶們的那一套用在她身上;

再其次,她的能力好像除了原地刨坑之外再也沒有什麽別的功效了,那個死胡同裏唯一的影像記錄也證明了這點,她不知道用什麽辦法挖出來的小土坑除了能絆住人之外,沒有半點多餘的戰鬥力,身體素質和普通人也沒什麽兩樣,根本就不適合吸納成為任何特殊組織的成員。

最後還是神盾局局長尼克?弗瑞發話詢問了:“羅曼諾夫特工,你在跟她溝通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什麽異常?”

娜塔莎沈吟了一下:“她的身上好像有著某種我們都看不見也聽不見的東西。而她可以在跟我們用語言交談的同時,跟那東西用腦電波溝通。

不過這種感覺稍縱即逝,除了一開始給了我這樣的感覺之外,別的時間那東西一直都很安靜,我是說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話。”

“畢竟從正義聯盟的顧問那邊分享來的資料說她曾經被催眠過。既然如此,這東西也很有可能不過是催眠的後遺癥——幻聽而已。”

此時終於在赫蒂的腦海裏解除了靜音模式的挖坑不填系統正在跟赫蒂訴苦:“小赫蒂你知道嗎,我從來都沒這麽安靜過。”

赫蒂:“說實話,你突然靜音了我還真有點不習慣呢。”

“好啦,人權至上,疑罪從無。”托尼對神盾局的這幫似乎常年都是苦大仇深臉的特工們瀟灑地聳了聳肩:

“說實在的朋友們,她挖的這些坑從來就沒有深度超過三厘米的時候,這些坑還會隔一段時間後就自動消失。既然這樣,你們還擔心什麽?她還能把整個紐約挖穿不成?”

弗瑞和娜塔莎交換了一下眼神:“這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斯塔克。為了對民眾負責,我們必須保證她的能力在可控的、無害的範圍之內。所以你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她一看就是個聽話的好孩子。”托尼一攤手:“你們去跟她說,「你要是不能很好地克制自己的能力的話,我們只好強行把你送去變種人學校」——對不起,忘了她不是變種人了——「就送她去非洲大草原上和土撥鼠們一起刨坑」,她肯定就會乖乖聽話的吧。”

尼克?弗瑞:……我錯了,我們就不該來問你。

最後娜塔莎還是給赫蒂帶去了一份條約,上面白紙黑字地寫

著,只要在觀察期間她表現出來的可控程度在神盾局的可接受範圍之內,那麽在平穩度過觀察期之後,她依然可以過自己原有的那種生活,不用跟別的亂七八糟的事情扯上半點關系。

赫蒂正在仔細翻看著條約的時候,娜塔莎也在細細地端詳著她。然而她越看越覺得赫蒂的身上有著相當濃重的違和感:

她太安靜、太沈穩了。

一般來說,這個年紀的年輕人們在擁有了某些異於常人的力量之後,要麽會對自己的能力避之不及、無法接受,甚至對自己產生厭棄和質疑;

要麽在最初的驚嚇過後,就會把它當做是上天的恩賜,想用它來幹點事兒出來。至於是好事還是壞事,全看這人的品性如何了。

然而她在這姑娘的身上看不到以上兩種情緒的丁點兒蛛絲馬跡。

就好像這樣的能力對她來說,是她自己本身的一部分、是跟吃飯喝水睡覺一樣的日常所需一樣,這就很奇怪了。

而且她對待這份條約的態度也十分平靜,都平靜得過頭了:

有誰會心甘情願被束縛住呢?只是後來人們漸漸發現,被束縛之後得到的結果——普通人們的安心——

比無拘無束的後果更好,對比之下,別無他選,也就只能接受這份條約了。

娜塔莎決定本著特工的職業素養再試探最後一次。她柔聲開口道:“雖然讓你簽這份東西很抱歉,但是女孩,我們要對紐約、乃至全美國的人民負責。對異於常人的能力的約束,其實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便是對民眾的保護。”

赫蒂疑惑地歪了歪頭,完全不明白為什麽娜塔莎要這麽認真又慎重地跟她說話,就好像要開解她一樣:“我明白的。”

她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娜塔莎的衣角,明亮的藍綠色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娜塔莎,十二萬分的認真和堅定毋庸多言,便要從她的神色中滿滿地溢出來了:“以前我還不知道有你們這些人的存在的時候,我也在受著你們的保護;既然如此,我現在也不過是在做著跟你們一樣的事情,不要擔心,娜塔莎。我覺得這樣的安排沒有任何問題,我完全可以接受。”

娜塔莎:……天啊,這姑娘真可愛。我要為她倒戈一秒鐘。

等赫蒂簽完了這份長達十多頁紙的條約走出神盾大門的時候,一打眼就看見了半倚在機車上的傑森。

她還沒來得及出聲叫出傑森的名字呢,傑森倒先心有靈犀似的擡頭看向了她。隨即對她揮了揮手,打了個招呼:“嗨,好巧。”

赫蒂三步並作兩步小跑下臺階,笑著問道:“你不會又是順路經過這裏吧?”

傑森沈默了一下。別說,他一開始還真打算用這個理由去糊弄赫蒂的來著。

畢竟這姑娘自帶某種傻乎乎的、別人說什麽她都會信的氣質。

然而當赫蒂本人先一步把這個理由說出來之後,傑森就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如果我說是呢?”

赫蒂突然就抿著唇很開心地笑了。

她這一笑,反而讓傑森有了點束手無策的感覺。畢竟他基本沒怎麽跟這樣的姑娘相處過:“你笑什麽?”

“我突然覺得——”赫蒂好容易止住了笑,看著傑森的雙眼認認真真地開口誇他:“你真的好可愛、好可愛啊。”

傑森沈默了一下,才艱難地擠出一句話來:“對男性最好不要用這個形容詞。”

赫蒂雙手一拍,笑道:“好呀,那等你什麽時候不順路經過了,我就什麽時候誇你帥。”

眼下這紐約冬日的積雪尚未盡消,盈盈的一點綠意卻在路邊的咖啡店櫥窗的小花盆裏已經開始冒頭了。

冬去春來,自古如此,萬物枯萎休眠又重新抽枝生長,生死輪轉,一切都井然有序又永不止息。

然而在這亙古的井然有序中,有什麽不一樣的東西正在露出端倪。

從樓下咖啡店裏傳來悠揚的愛爾蘭民謠,柔和的女聲一遍又一遍地吟唱著那句——

“如枝上萌發的新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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