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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V】“是想欣賞別人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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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熙同徐夫人的關系, 有人想極力去瞞著,但也有人想讓真相大白於眾人面前。

事實就是如此,紙是包不住火的, 所以,即便徐家同齊王再怎麽在其中費力周旋, 也敵不過太子在聖上和諸位臣子跟前輕飄飄的幾句實話。

徐平洲一直以來態度和立場都很明確, 他並不想摻和到太子齊王之爭中, 所以徐家在意的所謂娶有夫之婦會壞了徐家同徐平洲的名聲, 徐平洲並不在意這一點。

而且,若能自汙,於他這樣一個掌有軍權的軍將來說,其實也是好事。

太過純正清白,反倒是會惹聖上忌憚, 平白叫妻兒跟著過提心吊膽的日子。

何況, 姣姣她失憶了, 打從他們相識起, 她早就忘了曾經的所有。她也並不記得自己有丈夫,也不記得自己有孩子, 她是最無辜的。這件事,相信知道這個真相的,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若他們夫妻二人真要擔一個有心之人甩過來的罵名的話, 那也只能由他來擔。是他見色起意, 也是他“奪”人之妻,是他該罵,是他該受唾棄。

徐家那邊一心想把這樣一盆臟水全部都往徐夫人身上潑,想替徐家保下一個名聲清白的徐五爺。但無奈徐平洲壓根不領徐家的情,更是憤怒於他們想壞妻子名聲, 所以他極力把這一切都承擔了下來,絲毫不給徐家汙名自己夫人的機會。

以至於,徐家在此事上更是被動。在和東宮周旋時,東宮勝出根本毫不費力。

而魏珩這裏,魏珩就更是沒有要幫徐家遮掩的意思了。這件事自始至終顏娘都是極無辜之人,她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何況顏娘有貴親並不願高攀,仍守著家中已逝老父,清清正正的繼續做她的生意,光是這點品質就值得稱讚。

於顏娘來說是百利而無害之事,魏珩又怎會阻止讓大家知道真相。

所以在這件事上,魏珩也是放之任之的,始終都無插手之意。

既母女二人的事在京中勳貴圈中已不是秘密,謝端嬅身為謝氏嫡長女,自然也是有所耳聞的。

此番瞧見顏熙身邊站了個容貌與其極為相似的中年美婦人,她也並不意外。甚至,一眼就猜出了婦人身份來。

所以謝端嬅以晚輩的身份先向徐夫人請了安。

“見過徐夫人。”謝端嬅身為在謝家鼎盛時期被培養出來的當年京都第一貴女,言行始終得體規矩。

徐夫人並不認識謝端嬅,但她也能猜得到,眼前之人定是名門貴女。

所以徐夫人忙道:“小姐客氣了,小姐實在不必如此多禮。”

謝端嬅在向徐夫人問安的時候,顏熙也已傾身向謝端嬅行了禮。

知道母親可能不認識謝端嬅,顏熙起身後,介紹道:“這位是謝國公府獨女。”

徐夫人雖對京中權貴知之甚少,但有關謝家,她還算是有耳聞的。聽老爺說過,當年先帝在位時,謝家在諸世家豪族中算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是後來,朝野動蕩,朝代更疊,謝家站隊失敗,這才沒落了的。

但這些徐夫人也只是在心中一閃而過,她很快便又笑著沖謝端嬅點頭:“原來是謝小姐。”

謝端嬅直接言明來意:“有些話想同顏姑娘單獨說,不知可否方便?”

顏熙自然對謝端嬅仍存有警惕之心,但這裏來來往往都是人,她想謝端嬅也不能如何。而且,雖然知道母親是好意,也是真心想同她呆一處好好培養母女感情的,但顏熙卻並不太想。

尤其是這麽多人在的時候。

她當然知道外面很多人都知道了她們母女的關系,雖說沒什麽,但她也不太想站在那裏被那些人在背後指指點點。雖然可能更多的是對她父親的憐憫和同情吧,但哪怕是這樣,她也不喜歡。

父親已經去世了,她只想讓他安息。

所以,心中思量權衡一番後,顏熙便對徐夫人道:“我隨謝小姐呆一會兒吧。”

徐夫人一切都聽女兒的,於是她點了頭。

二人尋了個稍微靜僻的地方說話,謝端嬅一來就是致歉。

“顏姑娘,我為我那日的魯莽向你道歉。”謝端嬅這個道歉也是真誠的,雖然她目的沒能達到,沒能同魏珩還有這位顏姑娘達成協議,但她也不至於怨憤到要去怪他們的地步。

何況,那事的確是她莽撞了。

事後細想,她也覺得做出那樣的事實在不合她的身份。她當時實在是急昏了頭腦,這才想著要去找顏姑娘商量此事。

就算要找,她也該是找魏珩才對。

只是那時候她想的是,若能通過顏姑娘來達到目的,她就無需去驚動魏珩。因為很顯然,和魏珩比起來,顯然是顏姑娘更好說話,也更能被她說動。

她自知,在魏珩跟前,她可能過不了三招。

她原想的是,哄誘他們先把此事敲定下來,等到時候魏珩早已是同自己一條船上的人了,她再以實情相告。屆時,哪怕他是在這些年內早失了初心,礙著是她未婚夫婿身份的緣故,他也不得不答應她。

但一切都是她想得太天真,也太簡單了。

也是她低估了魏珩對跟前這位顏姑娘的情意。

若他仍在意門第,或許他們還能有商量的餘地。但顯然,魏珩早做出了豁出去一切的準備,他根本不在意他同顏姑娘之間的門第之差。

謝端嬅心中遺憾的同時,不免也油然生出幾分敬佩的。

而顏熙這邊,顏熙倒沒想到謝端嬅是來找她道歉的。

不過又一想,覺得也有可能。那日魏珩說他去謝家找過謝端嬅,且把話都說明白了。想來謝家是忌憚魏珩,是給魏珩面子,想向魏珩示好,所以謝小姐這才來向她道歉。

顏熙抿了下唇,總覺得其實她也並沒有怎麽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謝小姐的確不該來找她,但事既已過去了,她也不想得理不饒人,一直都抓著不放手。

站在謝端嬅的立場,同樣身為女人,她倒多少也能理解謝端嬅的心情。她自己之前不也照樣做過傻事嗎?為了所謂的情愛,無名無分跟著魏珩入京,之後見魏珩待她始終疏離冷淡,她情急之下,又以迷香算計之。

她不能因為這些都是她前世做的事,就當作是完全沒有發生過的。

既然她在感情中都沒有那麽理智和高尚,又何必要求別人必須事事都得體呢?

再說,之前一再防備和忌憚這位謝小姐,也是因為懷疑自己前世的死和她有關。而如今,既然魏珩查出了真相,排除了謝小姐的嫌疑,那她也不必再對她有那麽大的敵意。

所以,顏熙聞聲後,倒誠懇道:“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謝小姐也不必再放在心上。我……其實也沒有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起初是有些生氣,後來想了想,覺得謝小姐此舉也能理解。”

謝端嬅是極聰明之人,她聽顏熙這樣說,便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

於是她笑著說:“顏姑娘別誤會,其實我對魏世子並無男女之情。”

顏熙怔楞著看向她。

見她似有困惑,謝端嬅便又笑著道:“想來你也是知道我們家的,如今家道衰落,日子極是不好過。其實我心裏是有別人的,但身為謝家獨女,我也想為家族獻上一份力。若能同魏家聯姻,犧牲我自己,我也很願意。”

“反正我嫁誰都是嫁不了自己的心上人了,那我何不去選一門對家族極有利益的姻緣呢?我原想著,憑顏姑娘的出身,恐魏家不會讓姑娘進門為妻,所以便打算與姑娘同世子一起做這筆交易。但……是我低估了魏世子,所以才鬧了這麽一出笑話來。”

“顏姑娘,我知道你心善,可能並不在意,但之前的事的確是我錯了,我該道歉的。並我向你保證,之後我再不會起那種愚蠢的心思。”

謝端嬅自然不會把自己心中最真實的想法說出來,但同顏熙說的這些,倒也不算假話。

只不過,在她的計劃中,她是不會進魏家的門的。她同魏珩的關系,只能止步於未婚夫妻,再多就不行了,她不能對不起禦兄。

她需要魏珩以未婚夫的身份替她辦一件事,等事辦完了,他們的關系自然就能解除。到時候,魏珩能得一個克妻的名聲,他或許還能借此機會說服魏家,讓魏家答應他扶正顏姑娘。

她之所以之前有信心他們能答應,也是因為這個法子於魏珩同顏姑娘來說,也是有利的。

只是千言萬語還是那一句話,她沒想到魏珩能那麽有魄力。

而此刻顏熙聽了謝端嬅的話,心裏想的是,魏珩說的果然沒錯,謝小姐心中果然是另有別人的。

那前世……魏珩同謝小姐的婚約,也是一紙交易嗎?

交易便是他魏珩保謝家榮華,而謝小姐則是虛占著世子夫人的位置嗎?

到時候,魏珩同謝小姐在人前上演夫妻相敬如賓,而她則在人後同魏珩夫妾情深?

一妻一妾,各司其職,魏珩果然好手段。

但他有沒有想過,他是世子,屆時謝小姐沒有嫡出的子嗣怎麽辦?難道謝小姐不會想要一個屬於她自己的孩子嗎?到時候,他是同謝小姐假戲真做,還是抱了她的孩子去給正室養?

若假戲真做……這謝小姐滿心滿眼都是他敬愛的表兄,他能下得去手嗎?

若是抱了她的孩子去給謝小姐養,他就不怕她會傷心難過嗎?

不論怎麽做,這仍是一局死棋。

而大概得知了前世魏珩同謝端嬅定親原因的顏熙,也並未因此而有所感動。

她只會覺得荒謬。

不過世家豪門之間的聯姻她是不太懂的,所以對謝小姐此種行為,她不予置評。

不會再記恨謝端嬅,但顏熙也知道她同謝端嬅天生不是一路人。所以話既說開,顏熙便道:“謝小姐,你說的這些我知道了,我接受你的道歉。”又說,“那邊營帳好像紮得差不多了,我得陪去太後娘娘身邊,若無別的事,請容顏熙告辭。”

謝端嬅頷首:“顏姑娘請自便。”

二人相互屈身見禮後,便各自散去。

因與謝端嬅呆一處耽誤了功夫,待顏熙回到徐夫人身邊時,外面天已經黑了。正好,顏熙趁機對徐夫人說:“天晚了,我得回太後娘娘身邊。您也一日勞頓了,萬顧惜些身子才是,您先回去休息吧。”

徐夫人雖遺憾不能親自教女兒騎射,但想著之後還有的是機會,於是也忙叮囑女兒,叫她也萬要好好休息。

魏珩雖一直都陪伴在聖駕左右,但對女眷那邊,尤其是顏熙那邊的消息,他也一直都了如指掌。

所以謝端嬅再次去找過顏熙一事,魏珩很快就知道了。

伴在聖駕身邊時,魏珩不好具體多問。所以,待魏珩回了自己寢帳後,才重又將那人喚到跟前來,細細盤問了一二。

在得知顏姑娘和謝端嬅相談還算平和,並不曾鬧翻臉後,魏珩這才揮手讓那人下去。

那人走後,魏珩獨身一人於帳內靜坐細思。

他對謝端嬅的動機一直懷有疑慮在,所以這些日子來他並沒閑著,有暗中差人去查謝端嬅,查謝家。甚至,人都查去了謝家祖籍。

但奇怪的是,並未查到蛛絲馬跡。

仿佛謝端嬅所行正如她所言一樣,不過就是為了兩府聯姻。

但越是看似合情合理,越是尋不到絲毫破綻,魏珩就越是疑慮重重。

直覺告訴他,此事並非表面上看到的這樣簡單。

魏珩覺得他有必要尋個機會再找謝氏兄妹談一次,而這一次,雙方務必開誠布公。

魏珩有一個荒謬的猜測,或許,當年先太子府並非闔府都被屠戮,或許尚留有一二活口在。細想也不是沒有可能,老謝國公深謀遠慮,且同舅舅情同兄弟,危難之下,老國公未必不能瞞天過海。

而且魏珩還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當年那事之後,今聖還未對謝家有任何制裁時,謝老國公見太子府倒了,他也主動向今聖投了誠。

看似毫無破綻,舊主已亡,為了家族考慮,投靠新君並沒有錯。

但細細思慮,卻還是有破綻可循的。

比如說,身為一府之主,他想保謝氏一族能理解。但老國公鐵骨錚錚,他是最不在意生死之人。既已保下了謝家,憑他的氣節,以及當年同舅父的交情,他是萬不會再背棄舊主的。

而老國公,卻是在事情過去多年後,才病逝。

那麽那些年,他到底都在做什麽?

魏珩其實不敢再肆無忌憚的往深了去查,若他所猜沒錯的話,若真哪位表兄/表弟還活在世間,他這樣肆無忌憚的去挖真相,反倒是會害了他們。

如今東宮和齊王的兩雙眼睛,怕也盯著不少地方。

所以魏珩思慮再三後,還是打算謹慎行事。便是想知道真相,他也想謝家兄妹親口告訴他。

這樣一番思量後,魏珩這才走出營帳。

但他一出來,卻被告知太子齊王順王等人都在校場比騎術和射術,許多世家公子也在,還特意提了說衛將軍也在。

見他特意提到了衛轍,魏珩便朝那小廝看去一眼。

果然那小廝垂著頭,下一刻則說:“顏姑娘也擠在許多貴女中圍觀。”

魏珩了然,沒多言,直接就往校場那邊去了。

小廝見狀,忙也緊緊跟上。

顏熙其實並不想來湊這個熱鬧,是她回到明德太後身邊後,明德太後叫她不必拘在她跟前,叫她出來玩兒的。甚至還怕她會認生,特意差了曹嬤嬤帶著她出來。

太後盛情難卻,顏熙只能答應。

曹嬤嬤也是受的太後旨意,直接就領著顏熙往最熱鬧的地方來了。她原以為,魏世子也會在這兒的,卻沒想到,來了後才發現,這兒竟沒有魏世子的身影。

但來都來了,曹嬤嬤卻不好又領顏熙去別處,只能陪著她留在這兒看太子齊王他們比騎術和馬術。

魏珩到的時候,正值衛轍拉弓射箭。

魏珩悄無聲息立在顏熙身邊,順著她目光看去,就看到了衛轍的馬上英姿。

他雙目內略有暗流湧動,但面色神色如常。

他本來以為他在這裏多站一會兒,顏娘怎麽也該發現他了。但時間過去有好一會兒了,卻仍不見她目光從衛轍身上挪開,投向自己,魏珩只能主動開口打破這份二人間的沈寂。

“你想學騎馬嗎?”魏珩問。

顏熙其實這會兒在想事情,倒不是在盯著衛轍英姿看。只不過是想得入神了,她懶得再挪開視線。但在魏珩眼中,卻成了她傾慕於衛轍的馬上英姿。

聽到魏珩聲音,顏熙這才拉回思緒,然後本能側首去朝他望一眼。

魏珩個子很高,同他挨的近的時候,顏熙需要仰著頭才看得到他臉。而從她這個角度看去,正好看到他的側臉。

魏珩面上神色看似無常,但顏熙卻能看出來,他有一個輕咬腮幫子的動作。

忽然想到謝端嬅對她說的那些話,想到了魏珩前世的那些打算。於是,顏熙知道他可能在意了,卻偏偏更去挑釁他道:“不想學騎馬,我只想欣賞馬術好的人的馬上英姿。”

聽到這樣一句,魏珩無疑心中更是滿腔怒火。

但他並不會對顏熙發火,他只是平靜著神色垂首望過來。

他盯著顏熙的眼睛看,顏熙也並不躲閃,於是二人四目相視。

聰明如魏珩,自然也是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他輕輕蹙了下眉心。

魏珩有些微的怔楞,然後想到了謝端嬅去找過她,便問:“謝小姐是不是又找你說什麽了?”

顏熙收回靜視他的目光,重新又看向校場,聞聲只淡淡說:“她是來向我道歉的,並沒說別的。”

魏珩輕輕應了一聲。

但他仍百思不得其解。

其實這些日子,雖顏娘對他仍是淡淡的,但二人關系其實是有所緩解的。

魏珩又垂眸朝身邊人看一眼,但見她目光還盯在校場上,或者說是校場上的某人身上,魏珩微有怒意,直接說:“是想欣賞別人的馬上英姿是嗎?那你不如欣賞一下我的。”

說罷,魏珩直接一個飛身便飛躍去了校場。

恰好那裏停著一匹馬,魏珩認出好像是順王的坐騎。他一邊說道:“順王殿下,借你馬駒一用。”一邊,人已經飛身坐落在了雪白馬匹的馬背上。

魏珩的加入和到來,無疑是引得滿堂喝彩。

就連太子也高興說:“景行,你快也露兩手。”

而魏珩騎坐在高頭大馬上,手握著韁繩在原處打了會兒轉,目光卻是朝烏泱泱人群中顏熙這邊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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