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世界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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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思思喝完藥之後不亂動了, 只乖乖地窩在陸堯懷裏，安靜地揪著他的衣角。
????她的腦袋倚在陸堯懷裏, 感受著他身上的氣息, 隨後慕思思又擡起頭來看陸堯, 似乎在確認他還在不在。
????陸堯對上她的視線, 慕思思還在看他。
????圓溜溜的眼眸裏泛著瀲灩的水汽, 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來。
????陸堯輕柔地碰著她的眼角, 慕思思的睫毛裏還綴掛著淚珠, 但此刻卻很安靜，更是令人心疼。
????他替她拭去眼瞼的淚痕，關心地問道：“是不是還很難受？”
????慕思思病得迷迷糊糊的，腦袋也重得厲害，但還是能依稀認出來眼前的人是誰，對著陸堯搖了下頭, 隨後又點頭。
????陸堯見她這個樣子, 就跟上次夜晚聽了鬼故事後說自己很害怕一樣, 不由得心疼又是好笑，輕問道：“怎麽又搖頭點頭了？”
????慕思思輕揪著他的衣服, 聲音軟軟地撒嬌道：“你抱著我就不疼了。”
????盡管陸堯知道她此刻只是因為生病才會對自己這麽依賴，這會兒也不由得聽得心顫。
????他低下頭來, 貼著她的臉頰，笑道：“好, 我抱著你。”
????慕思思靠在他懷抱裏閉上眼睛, 小口地吸著氣, 她鼻子似乎有點塞住了，此時呼吸變得有些困難起來，不舒服地皺起鼻子。
????陸堯看見她氣息逐漸平穩下來，似乎已經累得睡著了，垂眸看了眼她。
????慕思思喝完藥後很快便睡著了。
????陸堯不放心地又探了下她額頭的溫度，皺起眉來，發愁道：“怎麽燒還沒退……”
????“噗——”門外傳來了鐘離的嘲笑聲，他悠哉地靠在大門邊上，擡眼看陸堯，“我說，就算我是神醫，這一副藥下來也沒這麽快見效吧。”
????陸堯側頭看了過來。
????鐘離可算是第一次看見他這個模樣，平時的陸堯做事總是那麽游刃有餘，哪怕是遇上天羅地網被眾人追殺的時候，估計也沒像現在這樣謹慎小心過，就像是對待著一個珍貴易碎的瓷器，重了或是輕了，都怕驚擾了她。
????這感情的事情還真是……
????想到這裏，鐘離不由嘖嘖稱嘆。
????鐘離見陸堯還在看他，連忙擺手，“哎，你別這樣看我，她這得出了一身汗才能好啊，你看我我也沒辦法了。”
????鐘離懂醫，但到底不是什麽名醫之輩，更何況這些小病小痛尋常養個兩三天也就好了，也就陸堯還不放心，問了又問，恨不得慕思思喝完藥後立馬就見效好起來。
????陸堯見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很快就過河拆橋，“這樣既然，你可以走了。”
????鐘離頓時就忍不住了：“我說陸師兄，你看看這是誰的房間？這是，我，的！”
????陸堯沒搭理他，只垂手給慕思思系緊了些鬥篷，省得她著了涼，見慕思思睡覺時又在用嘴巴吸氣呼氣，便笑了起來。
????他調笑道：“這習慣怕是改不了了。”
????鐘離見他若無旁人，一點也沒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不由伸手輕敲了下屋門，一臉無奈地提醒道：“好吧，我過來這裏也不只是為了這一件事，更不是想要來打攪你們的，不過……”
????他頓了下，目光卻看向了陸堯，鐘離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
????陸堯卻大概懂了他的未盡之意，偏頭看向慕思思，她仍舊在熟睡當中。
????陸堯淡淡道：“說吧。”
????鐘離瞬間斂了笑意，不再像平日那般的吊兒郎當，整個人亦是變得嚴肅起來。
????他說道：“嚴恒想見你。”
????他們找到嚴恒後，並沒有殺他，而是在廢掉他武功之後，將人帶回來了寨子。
????折磨一個人的方式有千萬種，死不過是便宜他的一種方式，況且嚴恒武功全廢，經脈具斷，這輩子都只是個廢人。
????生不如死對他來說，才是最大的折磨。
????更別提他背叛同門，師父們也不會就這麽輕易地放過他。
????他們在將人帶回來之後，又加上碰上過年的好日子，陸堯忙著陪伴慕思思，根本無心理會手下敗將。
????但現在先受不了的還是嚴恒，他提出來要見陸堯一面。
????陸堯幫她理了理發絲，只說道：“不過成王敗寇罷了，有什麽好見的。”
????所謂的同門友誼，在他選擇背叛他們痛下殺手的時候，就已經散了個幹幹凈凈。
????陸堯並不後悔這麽對待他，因為他心裏很清楚，若是讓嚴恒休養好了，先一步對他們下殺手。
????陸堯身邊的人的處境也不會比他要好。
????師父們經常教他們的兩句話，一是同門一心，二是斬草除根。
????第一句話是讓他們互相扶持，第二句話是教會他們為人處世的道理。
????要是選擇要做一件事，那為了避免麻煩，便要永除後患。
????現在嚴恒已經構不成任何威脅了。
????“你真的不見他了嗎？”鐘離又問了一次。
????嚴恒現在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了，現在哭著求著，要讓他們看在這麽多年同門的份上，給他一個痛快。
????真是笑話，他背叛他們的時候，怎麽不想想他們曾經是師兄弟呢。
????不過既然話已經帶到，陸堯既然不想去見，鐘離也就不再多說了，他點了下頭，“那就這樣吧。”
????陸堯沒接話，只專心地凝視著懷裏的人。
????鐘離默默地退了出去。
????慕思思睡得很安穩，鐘離配的藥大抵還有寧神養心之效，所以她睡得很快。
????他想了想，怕慕思思醒來的時候肚子會餓，就打算去熬一點小米粥過來，再給她煮點魚湯來喝。
????陸堯把人放回到床上去，給她蓋好了被子。
????鱈魚湯對於生病的人很是有效，陸堯大冬天的跑去河裏抓魚，千找萬找的，才終於抓到了一條。
????但是等到他終於熬好湯回來的時候，卻發現慕思思竟然在睡著的時候哭了。
????也不知道她夢見了什麽，整個人都非常的不安，默默地掉著眼淚，大片一片的淚珠滲透下來，幾乎要把她身前的被褥給打濕了。
????陸堯一驚，還以為她疼得難受，連忙去看。
????但慕思思只是在他懷裏哼哼了聲，下意識伸手攬住他的腰，等到感應到令人安心的氣息之後，才終於停止了流淚，依偎在陸堯懷裏不哭了。
????陸堯一聲不吭地將她臉頰的淚水擦幹，輕聲無奈道：“還真是個愛哭的小姑娘……”
????他親了親她的眼瞼，“流的淚都快可以淹沒金山寺了。”
????慕思思並不知道他在調侃自己，安心地繼續睡著。
????經過這麽一輪，陸堯哪還敢輕易離開她的身邊，便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等到黎明將至之時，慕思思終於出汗了，汗水幾乎浸透了她的衣物，她覺得有些不舒服，無意識地伸手去拉扯衣襟。
????陸堯連忙制止她，心中有些為難，男女終究有別，他根本沒法幫她替換上幹凈的衣服。
????陸堯思索片刻後突然看向門外，說道：“鐘離，幫我叫人過來。”
????鐘離沒有就寢的地方，況且大晚上的被陸堯叫醒又被迫讓出了地方來給慕思思休息，就只能隨便找了棵樹，坐到樹上休息去了。
????偏偏那樹又硬得很，再加上冬季的寒風蕭瑟，鐘離被冷風吹著，越想就越是氣人。
????等到他聽見陸堯的聲音下來時，看見陸堯皺眉為難的模樣，毫無同情心地點明了一點事實：“是這樣的，寨子裏別的師妹都下山置辦東西去了，現在這邊沒有別的女孩。”
????要不然他們怎麽會忍受柳師弟做的膳食這麽久，一是自己做得更不好吃，二就是懶的。
????陸堯眉頭緊鎖，“那怎麽辦？”
????鐘離朝他努了努眼神，笑道：“你幫她換不就行了？”
????陸堯的目光冷冷地掃了過來，鐘離識相地閉嘴，也不敢再開玩笑了，“幫她多蓋兩床被子吧，等她醒了再說。”
????陸堯沈吟片刻，也只能暫時先用著這個法子了。
????*
????慕思思醒來的時候，也不知道時間究竟過去了多久，她感覺到了掌心有著一股溫度正源源不斷地傳來，慕思思偏了偏頭，就看見自己的手被陸堯握住。
????陸堯不敢輕易離開她的身邊，生怕一個人呆著的慕思思在夢裏不安的時候又委屈地落淚，便一直守在這裏看著，也方便照顧她。
????之後空出來時間了，他才閉眼憩息了一會兒。
????慕思思盯著他看了很久，關於昨晚的記憶逐漸回籠，她記得自己似乎是病了，對著陸堯又哭又鬧，還摟著他撒嬌。
????陸堯這是照顧了她一整夜沒睡吧……
????慕思思看著眼前的情景，不知怎麽忽然覺得畫面有些熟悉，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這樣照顧過她，究竟是誰呢？
????一想到這裏，她的頭不由得一陣疼痛。
????慕思思白了下臉，“嘶”地一聲揉住眉心。
????她幾乎是剛動，守在床邊的陸堯就睜開了眼睛朝她看來。
????見慕思思白著臉不說話，還以為她又難受了，連忙伸手去幫忙按摩她的穴位，問道：“怎麽了？還難受嗎？”
????陸堯皺了下眉，忍不住說道：“鐘離那家夥，不是說燒退了就沒事了嗎？”
????說著，他又不放心地去探她額頭的溫度，觸手時碰到一片的薄汗，但額間的滾燙明顯是慢慢散了，不像昨晚那樣燙手。
????陸堯道：“退燒了……”但怎麽臉色還這麽白。
????慕思思看著他給自己按摩穴位，伸出手來拉了下他的袖子，輕聲道：“我沒事。”
????陸堯並不放心：“那你剛剛怎麽？”
????剛才的疼痛只不過是一時的，很快痛了之後很快就消散了。
????慕思思也不知道剛才那一瞬間的熟悉感覺是因為什麽，不由得又挨得離陸堯更近了些，她擡起腦袋看著他，問道：“你照顧了我一晚上嗎？”
????“沒有。”陸堯笑了笑，捏了下她的鼻子，“你睡覺的時候可安靜了，我就是懶得去找地方睡了，才在這邊休息的。”
????他這麽說，慕思思當然是不信的，於是皺起鼻子來嚴肅地盯著他看。
????陸堯見她臉上的血色恢覆了不少，這才松了口氣。
????陸堯說：“我去把藥熱一下。”
????說著，他的語氣停頓了下，才叮囑道：“你去換身幹凈的衣服。”
????他昨晚怕慕思思會因為濕衣服再次著涼，幾乎把鐘離屋裏所有的被子都翻了出來，蓋在了慕思思身上。
????慕思思楞了下，下意識低頭，難怪她剛才就覺得不舒服，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一直悶著自己，原來是她身上居然蓋了這麽多床被子。
????於是聽話地點頭。
????陸堯仍不放心，又在她額間探了探，隨後又用臉頰貼著她的，再感知了一下溫度。
????他繼續叮囑道：“衣服要快些換下來，旁邊的鬥篷披風還有雪裘都記得穿上，你現在才剛好，不能再著涼了。”
????這裏的東西都是陸堯早上的時候去催鐘離跑腿去弄的。
????慕思思看了眼邊上放著的衣物，堆積得宛若一座小山，她瞪大了眼睛，心想這要是穿上去，她怕是要變成一顆圓滾滾的球了吧。
????慕思思這頭在震驚著，陸堯那頭還在碎碎念地叮囑著，宛若小老頭一樣地絮叨。
????慕思思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她忍不住推了推他，催促道：“我知道了，你還不快點去！”
????再說下去，慕思思怕他是要塞滿一整間屋子的衣服了。
????她鼓起臉來看他，皺著眉頭時的嚴肅神情，倒是多了幾分活力。
????陸堯忍俊不禁，又再叮囑了一輪，這才在慕思思的催促下離開了屋子。
????等到慕思思費勁地把那一堆厚實的衣服穿好，陸堯也回來了。
????慕思思艱難地挪動著身子，像顆小圓球一樣地動來動去，老半天才終於勉強地直起身來。
????陸堯看得一陣好笑，端著藥，走到慕思思床邊，把東西放在一旁，幫忙將她扶起來，用了個軟枕墊在背後。
????慕思思唉聲嘆氣的，舉起手臂瞧了瞧，只覺得自己像顆個團子，再看向穿得簡單單薄的陸堯，心裏就更加地不平衡起來。
????陸堯留意到她那哀怨的小眼神，心裏暗笑，“好了，可以喝藥了。”他拿起藥碗，放在嘴邊吹了吹，“應該不是很燙，可以直接喝。”
????說罷，他又伸手去碰了碰碗邊，果然已經不那麽熱了。
????慕思思看了眼黑褐色的中藥，看上去好像很苦的樣子，她對於昨晚的事情還是隱約有點印象的，尤其是那既苦又澀的中藥味了，更是給慕思思留下了深刻的陰影。
????慕思思嗜甜，平時最討厭吃苦了，更別提昨晚她還嘗過，何止是苦，簡直是非常苦！
????一想到這裏，慕思思試著跟陸堯商量，軟聲細語地詢問道：“我能不能不喝呀？”
????女孩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他，目光中隱含期望。
????陸堯被她的賣萌給萌得心肝顫，依舊面不改色地拒絕：“不行，必須得喝。”
????慕思思說：“可是我已經好了。”
????為了證明給陸堯看，她還想下床來轉一圈讓他瞧瞧，但慕思思實在是太過高估自己了，她才剛試著挪動一下，那笨重的衣物就差點讓她摔了下來。
????嚇得陸堯趕緊把藥放到了一邊，將人給撈到了懷裏來。
????慕思思圓滾滾的，被衣服給束縛住，使勁伸展著手腳，想從他懷裏出來，但每次都不成功。
????看得陸堯心裏一陣陣地偷笑，又不敢表現出來，怕被慕思思給發現了。
????慕思思見自己逃跑不成功，索性賴在他懷裏打滾耍賴，摟住陸堯脖子撒嬌，輕輕地晃了晃他：“我真的好了，真的好了好了好了！”
????慕思思穿著厚厚的衣物，小胳膊小腿都被圍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那張白皙的臉蛋來，甚至連脖子都被擋了個徹底。
????她天生就長著一張惹人憐愛的臉蛋，更別提陸堯對她的撒嬌本就受用，如此這般之後，他一度沒堅持住，險些就讓步了。
????好在陸堯最終及時醒悟過來，為了慕思思的健康著想，堅決不退讓。
????他唯有無視了女孩的撒嬌技能，強調道：“不行，不能耍賴。”
????慕思思嚴肅地盯著他瞧，張了張嘴欲要說些什麽，陸堯又慢悠悠地補了句：“再撒嬌也沒用。”
????慕思思重重地哼了哼，一把放下手來。
????陸堯無奈笑笑，輕聲地哄道：“好啦好啦，吃藥吧，我給你準備了蜜餞。一鼓作氣把它喝完，就不苦了。”
????說著他就從懷裏翻出來了幾顆甜甜的蜜餞給她看。
????誰知道就這麽攤開掌心，昨晚那道被燙傷還未消散的痕跡就這樣大大咧咧地展示在慕思思面前。
????陸堯見慕思思看著他的手忽然沈默下來，立馬就反應過來，下意識將手背到了身後。
????慕思思正想討價還價，轉眼就瞧見了他掌心的紅色，明顯是被東西燙傷的，傷痕還那麽新穎，一看就是新添的。
????她問道：“你的手怎麽了？！”
????陸堯的手仍舊藏在身後，搖頭說道：“沒什麽。”
????慕思思朝著他伸手，“把手拿出來給我看！”
????陸堯笑了笑，討好地說道：“也沒什麽好看的。”
????慕思思瞬間豎起眉毛來瞪他：“給我看看！”
????陸堯被這麽一訓斥，怕她真的生氣了，拗不過她，只得乖乖地把手伸到了慕思思跟前。
????慕思思握著他的手仔細地瞧了又瞧。
????陸堯的手常年有傷，手背手心不僅有著練功時起的繭子，還有各種被利器暗器傷到後留下來的疤痕，有的痕跡已經淡了，有的還顏色暗沈。
????大大小小遍布了各種的傷痕，但是都沒有那道燙痕紮眼。
????她垂下眼來，默默地盯著他手心紅腫的燙痕，伸出指頭來輕輕地碰了下他手掌的其他傷疤，像是怕弄疼他，小心翼翼極了，撫過的時候帶來了陣陣癢意。
????陸堯的呼吸急促起來，眸光晦暗地盯著她看。
????爾後，慕思思擡起頭來看陸堯，眼神軟綿綿的，又彌漫起一抹水汽。
????水光在眼眶裏泛濫，蔓延開來，順著那眼角劃落下來。
????她帶著顫音問道：“怎麽弄傷的？”
????陸堯見她哭就慌了，連忙哄道：“也沒什麽，就是昨晚拿藥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很快就能好了。”
????說著，他又對著慕思思嬉皮笑臉地開玩笑，試圖緩解氣氛：“我皮糙肉厚嘛，沒事的。”
????慕思思被他這句話說得生氣又心疼，一把松開他的手後，罵道：“笨死了你，哪有人這麽拿的！”
????陸堯用手背給她擦眼淚，慕思思偏過臉去，不讓他擦。
????陸堯將她的臉轉過來後，慕思思又默默地轉了過去，並從鼻子裏重重地哼了一聲，以示態度。
????陸堯看著她這副別扭的性子實在沒法，失笑著搖頭。
????隨後，他卻忽然說道：“思思，你覺不覺得這個情景跟上次有點像？”
????慕思思一開始還沒反應起來他指的什麽事情，隨後想起來才知道，原來陸堯這是在說她之前那次被藥燙傷的事情。
????陸堯回握著她的手，又將她的臉轉回來，望著慕思思笑。
????他笑嘻嘻地說道：“吶，上次我也沒有生你的氣，這次就算扯平好不好？”
????慕思思眼睛瞪得大大，她頓時反駁道：“上次明明就是你不對，你還跟我道歉認錯了！”
????陸堯失笑：“好，那……這次也是我錯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他看向她，認真地說道：“請大小姐‘大人不記小人過，宰相肚裏能撐船’，原諒我好不好？”
????這是跟上一次一樣的話語。
????慕思思垂下眼來，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服。
????她擡起頭來，望著他笑，語氣勉強地說道：“那好吧。”
????陸堯也笑，忍不住碰了碰她的臉蛋：“謝謝大小姐。”
????陸堯重新端起藥來，說：“來，喝藥吧。”
????慕思思看著他手裏黑褐色的中藥，語氣輕軟地撒著嬌：“我不要自己喝，我要你餵我。”
????她擡起小腦袋來，昂首挺胸地看陸堯，眼神軟軟乎乎的。
????一鼓作氣地喝完藥，跟一口一口地餵她喝下去。
????自然是後者比前者嘗的苦時間要長些。
????陸堯握緊了她的手，嗓音暗啞地說道：“好。”
????他拿起藥碗，一勺一勺地餵給慕思思喝。
????那藥苦得很，剛一進嘴，慕思思就皺起了一張臉來，都快皺成小包子了。但她還是沒有喊苦喊累，乖乖地張著嘴，讓陸堯餵她喝完了藥。
????她掙紮地把最後一口藥咽下去後，慕思思頓時挺直了身板，十分了不起地說道：“我喝完啦。”
????語氣裏凈是滿滿的得意，就好像做成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一樣。
????陸堯放下藥碗來，將一顆蜜餞餵給了她，認真地讚同道：“嗯，思思真厲害。”
????青年一雙星眸璀璨，眼底泛起細碎的笑意，慢慢地盛開了花。
????慕思思將蜜餞含進嘴裏，慢慢地咬著，原本糾纏在唇齒間流連不去的苦藥味終於消散，她嘴巴裏只剩下了甜味。
????她歪腦袋看向陸堯，想了想，便又將他手裏的蜜餞搶了一顆過來，直接塞到了陸堯嘴裏，聲音甜膩地問道：“是不是很甜？”
????不等陸堯接話，慕思思便自顧自地說起話來，“我也覺得很甜。”
????陸堯忍不住笑了。
????慕思思把嘴裏的那顆吃完之後，朝他伸手，示意自己還要。
????陸堯便又將最後的一顆遞給了她。
????*
????慕思思退燒之後，陸堯還是把她看得很緊，生怕她一個不小心就又著涼受了寒。
????所以在病好之後的幾天裏，慕思思的活動就是她的屋子。
????陸堯不讓她出去外面受風，慕思思便只能坐在門口看竹林那邊的熱鬧。
????這下可苦了那些小師弟了，天天被師兄各種盯著做早課，可是片刻都停不下來。
????就這麽又過了一段時間，陸堯終於松口，讓慕思思出門了。
????被悶壞了的慕思思，連忙就拉著陸堯跑了出去，在雪地裏跟他玩起了打雪仗，當然，是陸堯單方面的被打。
????慕思思似乎為了報先前被悶在房裏的仇，連續團了好幾個雪球，“咻咻咻”地就往陸堯身上扔。
????陸堯可是半步都不敢挪動一下，只能眼巴巴地站著那裏看她，任由著慕思思各種亂扔。
????她玩得開心，看見陸堯渾身的狼狽，更是“咯咯”地笑出來。
????陸堯便也跟著一塊笑了。
????兩人正熱鬧地玩雪，鐘離突然神情嚴肅走了過來。
????慕思思放下雪球，眨巴眨眼睛看他。
????陸堯見他表情罕見的肅穆，不由得也斂了笑意，“怎麽了？”
????鐘離頓了頓，語氣覆雜地說道：“嚴恒死了。”
????他被關的地方，放滿了蠱蟲，原本是兒時用來歷練他們的工具，眼下卻成了嚴恒的催命符。
????這些天他們也沒怎麽管他，等到想起來有這麽一號人去看的時候，嚴恒已經死了，而且死了好幾天，屍首都被蠱蟲啃得個半，連全屍都沒能留下來。
????想起從前他們一同歷練的場景，再想想如今，還真是令人唏噓。
????慕思思聽著，心裏卻也沒想到，劇本那個曾經弄得陸堯狼狽不已，一直興風作浪到大結局才被解決掉的反派，就這麽死了。
????要不是陸堯提前找到他，等到嚴恒養好傷勢再出來作祟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其實他們心裏都知道，如果是嚴恒先制服他們，他們也是同樣的下場。
????陸堯說：“是嗎，死了也好。”
????他原本以為他聽到嚴恒的死訊會解氣，會生氣，但卻意外的什麽感覺也沒有。
????鐘離道：“本來我想把他的屍體拎出來的，但蠱蟲實在是太多了，沒法靠近。師父們說，就這樣吧。”
????嚴恒背叛師門，背叛同門，背叛朋友，想要證明自己比陸堯要強。
????到頭來，也不過是換來了句，就這樣吧。
????陸堯點頭：“那便這樣吧。”
????鐘離走後，慕思思也就沒了心情再繼續打雪仗，而她沒說話，陸堯便也就沈默了下來
????兩人默默地在雪地裏站著，安靜得很。
????隨後慕思思往前走，陸堯也就跟她走。
????慕思思走了幾步之後停了下來，於是陸堯也跟著停了。
????慕思思皺起眉來。
????陸堯看向她，目露詢問之色。
????慕思思突然說道：“不能這樣。”
????陸堯楞了下。
????慕思思嚴肅著小臉，繼續說道：“你不能不說話的，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哄你了。”
????她蹙起眉尖，看上去很是苦惱。
????慕思思努力地想著事情，隨後拉著陸堯的袖子，輕輕地晃了晃，她軟聲安撫道：“別難過啦，為那種人傷心一點都不值得。”
????陸堯終於聽明白了她的話，原來慕思思以為他在為剛才的事情傷心。
????小姑娘睜著黑亮的眼睛看他，拽著陸堯衣袖不時地晃動，似在撒嬌。
????陸堯心頓時便軟得一塌糊塗，化成了一團。
????他不由一笑：“我沒有在難過，我只是在想別的事情……”
????慕思思詢問性的眼神看過來。
????陸堯繼續說道：“我在想……”
????慕思思好奇地等待著他後面的話。
????陸堯卻望著她笑，故意逗她：“我在想，剛才你的樣子，還真的有點兇哎。”
????尤其是嚴肅著豎起眉毛來對他說“不能這樣”時候的樣子，簡直是可愛極了，讓人不由得想把她摟進懷裏，親了又親。，
????慕思思睜大了眼睛看他，有些生氣：“我在安慰你呢，你倒好，還開我玩笑！”
????她氣得鼓起臉來，直接轉過臉，不想要搭理他了。
????陸堯轉了個方向，走到慕思思跟前來，與她對視著。
????慕思思哼了下，繼續生氣地偏過臉去，不想看他。
????陸堯便又湊了過來，望著她笑。
????慕思思又轉頭，陸堯繼續繞到她身邊。
????周而覆始。
????轉到最後慕思思頭都要暈了，氣得把人按在原地，大聲道：“不許再過來了，我還在生氣呢！”
????她挑著眉毛看他，一副我很生氣很不好惹的神情。
????陸堯碰了碰她的臉蛋，慕思思就哼哼唧唧了下，倒是被順毛了一點。
????陸堯伸手握著她的肩膀，忽而又笑了，他凝視著慕思思，認真地回答道：“沒關系的……我真的一點也不難過。”他剛才沈默，只是在想另一件事情。
????慕思思看向他。
????陸堯望著她，繼續輕語道：“我有你就夠了。”
????對於他來說，其餘的都是旁人。
????慕思思怔怔地與他對望著。
????陸堯從懷裏翻出來一塊玉佩，執起慕思思的手，鄭重其事地放到了她掌心。
????慕思思看見了玉佩上刻著的“明遠”二字，忍不住道：“這是你那時候說的那個……”
????陸堯點頭：“嗯，對。這塊玉佩自打師父他們撿到我之後，就一直掛在我身上，陪了我很多年。”
????他將慕思思的手捂緊了些，中間放著那塊溫涼的玉佩，兩人十指相扣。
????陸堯望著慕思思，眼底抹開一道極其溫柔的笑意，“現在，我把它給你。”
????——“思思……”
????——“你願意嫁給我嗎？”
????他輕垂著眉眼，垂眸看向慕思思時候的眼神溫柔極了，那裏承載濃郁的情誼，像天空的太陽那般灼熱，發亮。
????慕思思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呼吸也停了半拍，她楞楞地擡著頭。
????她突然一把推開了陸堯，哼聲道：“哪有人這樣求婚的！”
????說著，慕思思一跺腳便跑開了。
????爾後，她卻轉過頭來，對著陸堯做了個鬼臉，挑釁地挑了下眉毛。
????然後又飛快地跑了。
????陸堯連忙追了上去。
????慕思思握緊了手裏的玉佩，低頭瞥見上面刻著的名字，輕哼了下，笑著罵了句：“哼，討厭鬼。”
????身後是陸堯喚她的聲音：“思思，等等我呀！”
????慕思思垂眸笑了笑，跑得更快了，她邊跑邊輕笑道：“呸，我才不等你呢！”
????大雪紛紛中，兩人的身影卻挨得越來越近。
????*
????元宵夜還沒到來之前，慕思思終於回家了，身後是提著大包小包的陸堯。
????她剛從馬車下來，一落地就撒了歡地往屋裏跑去，邊跑邊喚道：“爹——我回來啦！爹！爹！”
????慕思思一路跑回來，路上的仆人見了她都向她行禮。
????慕思思匆匆擺手，就往又院子裏跑去。
????慕老爺正悠哉地坐在藤椅上，旁邊是慕思思養的那只灰色的兔子，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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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腦袋倚在陸堯懷裏, 感受著他身上的氣息, 隨後慕思思又擡起頭來看陸堯, 似乎在確認他還在不在。
????陸堯對上她的視線, 慕思思還在看他。
????圓溜溜的眼眸裏泛著瀲灩的水汽, 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來。
????陸堯輕柔地碰著她的眼角, 慕思思的睫毛裏還綴掛著淚珠, 但此刻卻很安靜，更是令人心疼。
????他替她拭去眼瞼的淚痕，關心地問道：“是不是還很難受？”
????慕思思病得迷迷糊糊的，腦袋也重得厲害，但還是能依稀認出來眼前的人是誰，對著陸堯搖了下頭, 隨後又點頭。
????陸堯見她這個樣子, 就跟上次夜晚聽了鬼故事後說自己很害怕一樣, 不由得心疼又是好笑，輕問道：“怎麽又搖頭點頭了？”
????慕思思輕揪著他的衣服, 聲音軟軟地撒嬌道：“你抱著我就不疼了。”
????盡管陸堯知道她此刻只是因為生病才會對自己這麽依賴，這會兒也不由得聽得心顫。
????他低下頭來, 貼著她的臉頰，笑道：“好, 我抱著你。”
????慕思思靠在他懷抱裏閉上眼睛, 小口地吸著氣, 她鼻子似乎有點塞住了，此時呼吸變得有些困難起來，不舒服地皺起鼻子。
????陸堯看見她氣息逐漸平穩下來，似乎已經累得睡著了，垂眸看了眼她。
????慕思思喝完藥後很快便睡著了。
????陸堯不放心地又探了下她額頭的溫度，皺起眉來，發愁道：“怎麽燒還沒退……”
????“噗——”門外傳來了鐘離的嘲笑聲，他悠哉地靠在大門邊上，擡眼看陸堯，“我說，就算我是神醫，這一副藥下來也沒這麽快見效吧。”
????陸堯側頭看了過來。
????鐘離可算是第一次看見他這個模樣，平時的陸堯做事總是那麽游刃有餘，哪怕是遇上天羅地網被眾人追殺的時候，估計也沒像現在這樣謹慎小心過，就像是對待著一個珍貴易碎的瓷器，重了或是輕了，都怕驚擾了她。
????這感情的事情還真是……
????想到這裏，鐘離不由嘖嘖稱嘆。
????鐘離見陸堯還在看他，連忙擺手，“哎，你別這樣看我，她這得出了一身汗才能好啊，你看我我也沒辦法了。”
????鐘離懂醫，但到底不是什麽名醫之輩，更何況這些小病小痛尋常養個兩三天也就好了，也就陸堯還不放心，問了又問，恨不得慕思思喝完藥後立馬就見效好起來。
????陸堯見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很快就過河拆橋，“這樣既然，你可以走了。”
????鐘離頓時就忍不住了：“我說陸師兄，你看看這是誰的房間？這是，我，的！”
????陸堯沒搭理他，只垂手給慕思思系緊了些鬥篷，省得她著了涼，見慕思思睡覺時又在用嘴巴吸氣呼氣，便笑了起來。
????他調笑道：“這習慣怕是改不了了。”
????鐘離見他若無旁人，一點也沒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不由伸手輕敲了下屋門，一臉無奈地提醒道：“好吧，我過來這裏也不只是為了這一件事，更不是想要來打攪你們的，不過……”
????他頓了下，目光卻看向了陸堯，鐘離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
????陸堯卻大概懂了他的未盡之意，偏頭看向慕思思，她仍舊在熟睡當中。
????陸堯淡淡道：“說吧。”
????鐘離瞬間斂了笑意，不再像平日那般的吊兒郎當，整個人亦是變得嚴肅起來。
????他說道：“嚴恒想見你。”
????他們找到嚴恒後，並沒有殺他，而是在廢掉他武功之後，將人帶回來了寨子。
????折磨一個人的方式有千萬種，死不過是便宜他的一種方式，況且嚴恒武功全廢，經脈具斷，這輩子都只是個廢人。
????生不如死對他來說，才是最大的折磨。
????更別提他背叛同門，師父們也不會就這麽輕易地放過他。
????他們在將人帶回來之後，又加上碰上過年的好日子，陸堯忙著陪伴慕思思，根本無心理會手下敗將。
????但現在先受不了的還是嚴恒，他提出來要見陸堯一面。
????陸堯幫她理了理發絲，只說道：“不過成王敗寇罷了，有什麽好見的。”
????所謂的同門友誼，在他選擇背叛他們痛下殺手的時候，就已經散了個幹幹凈凈。
????陸堯並不後悔這麽對待他，因為他心裏很清楚，若是讓嚴恒休養好了，先一步對他們下殺手。
????陸堯身邊的人的處境也不會比他要好。
????師父們經常教他們的兩句話，一是同門一心，二是斬草除根。
????第一句話是讓他們互相扶持，第二句話是教會他們為人處世的道理。
????要是選擇要做一件事，那為了避免麻煩，便要永除後患。
????現在嚴恒已經構不成任何威脅了。
????“你真的不見他了嗎？”鐘離又問了一次。
????嚴恒現在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了，現在哭著求著，要讓他們看在這麽多年同門的份上，給他一個痛快。
????真是笑話，他背叛他們的時候，怎麽不想想他們曾經是師兄弟呢。
????不過既然話已經帶到，陸堯既然不想去見，鐘離也就不再多說了，他點了下頭，“那就這樣吧。”
????陸堯沒接話，只專心地凝視著懷裏的人。
????鐘離默默地退了出去。
????慕思思睡得很安穩，鐘離配的藥大抵還有寧神養心之效，所以她睡得很快。
????他想了想，怕慕思思醒來的時候肚子會餓，就打算去熬一點小米粥過來，再給她煮點魚湯來喝。
????陸堯把人放回到床上去，給她蓋好了被子。
????鱈魚湯對於生病的人很是有效，陸堯大冬天的跑去河裏抓魚，千找萬找的，才終於抓到了一條。
????但是等到他終於熬好湯回來的時候，卻發現慕思思竟然在睡著的時候哭了。
????也不知道她夢見了什麽，整個人都非常的不安，默默地掉著眼淚，大片一片的淚珠滲透下來，幾乎要把她身前的被褥給打濕了。
????陸堯一驚，還以為她疼得難受，連忙去看。
????但慕思思只是在他懷裏哼哼了聲，下意識伸手攬住他的腰，等到感應到令人安心的氣息之後，才終於停止了流淚，依偎在陸堯懷裏不哭了。
????陸堯一聲不吭地將她臉頰的淚水擦幹，輕聲無奈道：“還真是個愛哭的小姑娘……”
????他親了親她的眼瞼，“流的淚都快可以淹沒金山寺了。”
????慕思思並不知道他在調侃自己，安心地繼續睡著。
????經過這麽一輪，陸堯哪還敢輕易離開她的身邊，便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等到黎明將至之時，慕思思終於出汗了，汗水幾乎浸透了她的衣物，她覺得有些不舒服，無意識地伸手去拉扯衣襟。
????陸堯連忙制止她，心中有些為難，男女終究有別，他根本沒法幫她替換上幹凈的衣服。
????陸堯思索片刻後突然看向門外，說道：“鐘離，幫我叫人過來。”
????鐘離沒有就寢的地方，況且大晚上的被陸堯叫醒又被迫讓出了地方來給慕思思休息，就只能隨便找了棵樹，坐到樹上休息去了。
????偏偏那樹又硬得很，再加上冬季的寒風蕭瑟，鐘離被冷風吹著，越想就越是氣人。
????等到他聽見陸堯的聲音下來時，看見陸堯皺眉為難的模樣，毫無同情心地點明了一點事實：“是這樣的，寨子裏別的師妹都下山置辦東西去了，現在這邊沒有別的女孩。”
????要不然他們怎麽會忍受柳師弟做的膳食這麽久，一是自己做得更不好吃，二就是懶的。
????陸堯眉頭緊鎖，“那怎麽辦？”
????鐘離朝他努了努眼神，笑道：“你幫她換不就行了？”
????陸堯的目光冷冷地掃了過來，鐘離識相地閉嘴，也不敢再開玩笑了，“幫她多蓋兩床被子吧，等她醒了再說。”
????陸堯沈吟片刻，也只能暫時先用著這個法子了。
????*
????慕思思醒來的時候，也不知道時間究竟過去了多久，她感覺到了掌心有著一股溫度正源源不斷地傳來，慕思思偏了偏頭，就看見自己的手被陸堯握住。
????陸堯不敢輕易離開她的身邊，生怕一個人呆著的慕思思在夢裏不安的時候又委屈地落淚，便一直守在這裏看著，也方便照顧她。
????之後空出來時間了，他才閉眼憩息了一會兒。
????慕思思盯著他看了很久，關於昨晚的記憶逐漸回籠，她記得自己似乎是病了，對著陸堯又哭又鬧，還摟著他撒嬌。
????陸堯這是照顧了她一整夜沒睡吧……
????慕思思看著眼前的情景，不知怎麽忽然覺得畫面有些熟悉，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這樣照顧過她，究竟是誰呢？
????一想到這裏，她的頭不由得一陣疼痛。
????慕思思白了下臉，“嘶”地一聲揉住眉心。
????她幾乎是剛動，守在床邊的陸堯就睜開了眼睛朝她看來。
????見慕思思白著臉不說話，還以為她又難受了，連忙伸手去幫忙按摩她的穴位，問道：“怎麽了？還難受嗎？”
????陸堯皺了下眉，忍不住說道：“鐘離那家夥，不是說燒退了就沒事了嗎？”
????說著，他又不放心地去探她額頭的溫度，觸手時碰到一片的薄汗，但額間的滾燙明顯是慢慢散了，不像昨晚那樣燙手。
????陸堯道：“退燒了……”但怎麽臉色還這麽白。
????慕思思看著他給自己按摩穴位，伸出手來拉了下他的袖子，輕聲道：“我沒事。”
????陸堯並不放心：“那你剛剛怎麽？”
????剛才的疼痛只不過是一時的，很快痛了之後很快就消散了。
????慕思思也不知道剛才那一瞬間的熟悉感覺是因為什麽，不由得又挨得離陸堯更近了些，她擡起腦袋看著他，問道：“你照顧了我一晚上嗎？”
????“沒有。”陸堯笑了笑，捏了下她的鼻子，“你睡覺的時候可安靜了，我就是懶得去找地方睡了，才在這邊休息的。”
????他這麽說，慕思思當然是不信的，於是皺起鼻子來嚴肅地盯著他看。
????陸堯見她臉上的血色恢覆了不少，這才松了口氣。
????陸堯說：“我去把藥熱一下。”
????說著，他的語氣停頓了下，才叮囑道：“你去換身幹凈的衣服。”
????他昨晚怕慕思思會因為濕衣服再次著涼，幾乎把鐘離屋裏所有的被子都翻了出來，蓋在了慕思思身上。
????慕思思楞了下，下意識低頭，難怪她剛才就覺得不舒服，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一直悶著自己，原來是她身上居然蓋了這麽多床被子。
????於是聽話地點頭。
????陸堯仍不放心，又在她額間探了探，隨後又用臉頰貼著她的，再感知了一下溫度。
????他繼續叮囑道：“衣服要快些換下來，旁邊的鬥篷披風還有雪裘都記得穿上，你現在才剛好，不能再著涼了。”
????這裏的東西都是陸堯早上的時候去催鐘離跑腿去弄的。
????慕思思看了眼邊上放著的衣物，堆積得宛若一座小山，她瞪大了眼睛，心想這要是穿上去，她怕是要變成一顆圓滾滾的球了吧。
????慕思思這頭在震驚著，陸堯那頭還在碎碎念地叮囑著，宛若小老頭一樣地絮叨。
????慕思思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她忍不住推了推他，催促道：“我知道了，你還不快點去！”
????再說下去，慕思思怕他是要塞滿一整間屋子的衣服了。
????她鼓起臉來看他，皺著眉頭時的嚴肅神情，倒是多了幾分活力。
????陸堯忍俊不禁，又再叮囑了一輪，這才在慕思思的催促下離開了屋子。
????等到慕思思費勁地把那一堆厚實的衣服穿好，陸堯也回來了。
????慕思思艱難地挪動著身子，像顆小圓球一樣地動來動去，老半天才終於勉強地直起身來。
????陸堯看得一陣好笑，端著藥，走到慕思思床邊，把東西放在一旁，幫忙將她扶起來，用了個軟枕墊在背後。
????慕思思唉聲嘆氣的，舉起手臂瞧了瞧，只覺得自己像顆個團子，再看向穿得簡單單薄的陸堯，心裏就更加地不平衡起來。
????陸堯留意到她那哀怨的小眼神，心裏暗笑，“好了，可以喝藥了。”他拿起藥碗，放在嘴邊吹了吹，“應該不是很燙，可以直接喝。”
????說罷，他又伸手去碰了碰碗邊，果然已經不那麽熱了。
????慕思思看了眼黑褐色的中藥，看上去好像很苦的樣子，她對於昨晚的事情還是隱約有點印象的，尤其是那既苦又澀的中藥味了，更是給慕思思留下了深刻的陰影。
????慕思思嗜甜，平時最討厭吃苦了，更別提昨晚她還嘗過，何止是苦，簡直是非常苦！
????一想到這裏，慕思思試著跟陸堯商量，軟聲細語地詢問道：“我能不能不喝呀？”
????女孩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他，目光中隱含期望。
????陸堯被她的賣萌給萌得心肝顫，依舊面不改色地拒絕：“不行，必須得喝。”
????慕思思說：“可是我已經好了。”
????為了證明給陸堯看，她還想下床來轉一圈讓他瞧瞧，但慕思思實在是太過高估自己了，她才剛試著挪動一下，那笨重的衣物就差點讓她摔了下來。
????嚇得陸堯趕緊把藥放到了一邊，將人給撈到了懷裏來。
????慕思思圓滾滾的，被衣服給束縛住，使勁伸展著手腳，想從他懷裏出來，但每次都不成功。
????看得陸堯心裏一陣陣地偷笑，又不敢表現出來，怕被慕思思給發現了。
????慕思思見自己逃跑不成功，索性賴在他懷裏打滾耍賴，摟住陸堯脖子撒嬌，輕輕地晃了晃他：“我真的好了，真的好了好了好了！”
????慕思思穿著厚厚的衣物，小胳膊小腿都被圍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那張白皙的臉蛋來，甚至連脖子都被擋了個徹底。
????她天生就長著一張惹人憐愛的臉蛋，更別提陸堯對她的撒嬌本就受用，如此這般之後，他一度沒堅持住，險些就讓步了。
????好在陸堯最終及時醒悟過來，為了慕思思的健康著想，堅決不退讓。
????他唯有無視了女孩的撒嬌技能，強調道：“不行，不能耍賴。”
????慕思思嚴肅地盯著他瞧，張了張嘴欲要說些什麽，陸堯又慢悠悠地補了句：“再撒嬌也沒用。”
????慕思思重重地哼了哼，一把放下手來。
????陸堯無奈笑笑，輕聲地哄道：“好啦好啦，吃藥吧，我給你準備了蜜餞。一鼓作氣把它喝完，就不苦了。”
????說著他就從懷裏翻出來了幾顆甜甜的蜜餞給她看。
????誰知道就這麽攤開掌心，昨晚那道被燙傷還未消散的痕跡就這樣大大咧咧地展示在慕思思面前。
????陸堯見慕思思看著他的手忽然沈默下來，立馬就反應過來，下意識將手背到了身後。
????慕思思正想討價還價，轉眼就瞧見了他掌心的紅色，明顯是被東西燙傷的，傷痕還那麽新穎，一看就是新添的。
????她問道：“你的手怎麽了？！”
????陸堯的手仍舊藏在身後，搖頭說道：“沒什麽。”
????慕思思朝著他伸手，“把手拿出來給我看！”
????陸堯笑了笑，討好地說道：“也沒什麽好看的。”
????慕思思瞬間豎起眉毛來瞪他：“給我看看！”
????陸堯被這麽一訓斥，怕她真的生氣了，拗不過她，只得乖乖地把手伸到了慕思思跟前。
????慕思思握著他的手仔細地瞧了又瞧。
????陸堯的手常年有傷，手背手心不僅有著練功時起的繭子，還有各種被利器暗器傷到後留下來的疤痕，有的痕跡已經淡了，有的還顏色暗沈。
????大大小小遍布了各種的傷痕，但是都沒有那道燙痕紮眼。
????她垂下眼來，默默地盯著他手心紅腫的燙痕，伸出指頭來輕輕地碰了下他手掌的其他傷疤，像是怕弄疼他，小心翼翼極了，撫過的時候帶來了陣陣癢意。
????陸堯的呼吸急促起來，眸光晦暗地盯著她看。
????爾後，慕思思擡起頭來看陸堯，眼神軟綿綿的，又彌漫起一抹水汽。
????水光在眼眶裏泛濫，蔓延開來，順著那眼角劃落下來。
????她帶著顫音問道：“怎麽弄傷的？”
????陸堯見她哭就慌了，連忙哄道：“也沒什麽，就是昨晚拿藥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很快就能好了。”
????說著，他又對著慕思思嬉皮笑臉地開玩笑，試圖緩解氣氛：“我皮糙肉厚嘛，沒事的。”
????慕思思被他這句話說得生氣又心疼，一把松開他的手後，罵道：“笨死了你，哪有人這麽拿的！”
????陸堯用手背給她擦眼淚，慕思思偏過臉去，不讓他擦。
????陸堯將她的臉轉過來後，慕思思又默默地轉了過去，並從鼻子裏重重地哼了一聲，以示態度。
????陸堯看著她這副別扭的性子實在沒法，失笑著搖頭。
????隨後，他卻忽然說道：“思思，你覺不覺得這個情景跟上次有點像？”
????慕思思一開始還沒反應起來他指的什麽事情，隨後想起來才知道，原來陸堯這是在說她之前那次被藥燙傷的事情。
????陸堯回握著她的手，又將她的臉轉回來，望著慕思思笑。
????他笑嘻嘻地說道：“吶，上次我也沒有生你的氣，這次就算扯平好不好？”
????慕思思眼睛瞪得大大，她頓時反駁道：“上次明明就是你不對，你還跟我道歉認錯了！”
????陸堯失笑：“好，那……這次也是我錯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他看向她，認真地說道：“請大小姐‘大人不記小人過，宰相肚裏能撐船’，原諒我好不好？”
????這是跟上一次一樣的話語。
????慕思思垂下眼來，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服。
????她擡起頭來，望著他笑，語氣勉強地說道：“那好吧。”
????陸堯也笑，忍不住碰了碰她的臉蛋：“謝謝大小姐。”
????陸堯重新端起藥來，說：“來，喝藥吧。”
????慕思思看著他手裏黑褐色的中藥，語氣輕軟地撒著嬌：“我不要自己喝，我要你餵我。”
????她擡起小腦袋來，昂首挺胸地看陸堯，眼神軟軟乎乎的。
????一鼓作氣地喝完藥，跟一口一口地餵她喝下去。
????自然是後者比前者嘗的苦時間要長些。
????陸堯握緊了她的手，嗓音暗啞地說道：“好。”
????他拿起藥碗，一勺一勺地餵給慕思思喝。
????那藥苦得很，剛一進嘴，慕思思就皺起了一張臉來，都快皺成小包子了。但她還是沒有喊苦喊累，乖乖地張著嘴，讓陸堯餵她喝完了藥。
????她掙紮地把最後一口藥咽下去後，慕思思頓時挺直了身板，十分了不起地說道：“我喝完啦。”
????語氣裏凈是滿滿的得意，就好像做成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一樣。
????陸堯放下藥碗來，將一顆蜜餞餵給了她，認真地讚同道：“嗯，思思真厲害。”
????青年一雙星眸璀璨，眼底泛起細碎的笑意，慢慢地盛開了花。
????慕思思將蜜餞含進嘴裏，慢慢地咬著，原本糾纏在唇齒間流連不去的苦藥味終於消散，她嘴巴裏只剩下了甜味。
????她歪腦袋看向陸堯，想了想，便又將他手裏的蜜餞搶了一顆過來，直接塞到了陸堯嘴裏，聲音甜膩地問道：“是不是很甜？”
????不等陸堯接話，慕思思便自顧自地說起話來，“我也覺得很甜。”
????陸堯忍不住笑了。
????慕思思把嘴裏的那顆吃完之後，朝他伸手，示意自己還要。
????陸堯便又將最後的一顆遞給了她。
????*
????慕思思退燒之後，陸堯還是把她看得很緊，生怕她一個不小心就又著涼受了寒。
????所以在病好之後的幾天裏，慕思思的活動就是她的屋子。
????陸堯不讓她出去外面受風，慕思思便只能坐在門口看竹林那邊的熱鬧。
????這下可苦了那些小師弟了，天天被師兄各種盯著做早課，可是片刻都停不下來。
????就這麽又過了一段時間，陸堯終於松口，讓慕思思出門了。
????被悶壞了的慕思思，連忙就拉著陸堯跑了出去，在雪地裏跟他玩起了打雪仗，當然，是陸堯單方面的被打。
????慕思思似乎為了報先前被悶在房裏的仇，連續團了好幾個雪球，“咻咻咻”地就往陸堯身上扔。
????陸堯可是半步都不敢挪動一下，只能眼巴巴地站著那裏看她，任由著慕思思各種亂扔。
????她玩得開心，看見陸堯渾身的狼狽，更是“咯咯”地笑出來。
????陸堯便也跟著一塊笑了。
????兩人正熱鬧地玩雪，鐘離突然神情嚴肅走了過來。
????慕思思放下雪球，眨巴眨眼睛看他。
????陸堯見他表情罕見的肅穆，不由得也斂了笑意，“怎麽了？”
????鐘離頓了頓，語氣覆雜地說道：“嚴恒死了。”
????他被關的地方，放滿了蠱蟲，原本是兒時用來歷練他們的工具，眼下卻成了嚴恒的催命符。
????這些天他們也沒怎麽管他，等到想起來有這麽一號人去看的時候，嚴恒已經死了，而且死了好幾天，屍首都被蠱蟲啃得個半，連全屍都沒能留下來。
????想起從前他們一同歷練的場景，再想想如今，還真是令人唏噓。
????慕思思聽著，心裏卻也沒想到，劇本那個曾經弄得陸堯狼狽不已，一直興風作浪到大結局才被解決掉的反派，就這麽死了。
????要不是陸堯提前找到他，等到嚴恒養好傷勢再出來作祟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其實他們心裏都知道，如果是嚴恒先制服他們，他們也是同樣的下場。
????陸堯說：“是嗎，死了也好。”
????他原本以為他聽到嚴恒的死訊會解氣，會生氣，但卻意外的什麽感覺也沒有。
????鐘離道：“本來我想把他的屍體拎出來的，但蠱蟲實在是太多了，沒法靠近。師父們說，就這樣吧。”
????嚴恒背叛師門，背叛同門，背叛朋友，想要證明自己比陸堯要強。
????到頭來，也不過是換來了句，就這樣吧。
????陸堯點頭：“那便這樣吧。”
????鐘離走後，慕思思也就沒了心情再繼續打雪仗，而她沒說話，陸堯便也就沈默了下來
????兩人默默地在雪地裏站著，安靜得很。
????隨後慕思思往前走，陸堯也就跟她走。
????慕思思走了幾步之後停了下來，於是陸堯也跟著停了。
????慕思思皺起眉來。
????陸堯看向她，目露詢問之色。
????慕思思突然說道：“不能這樣。”
????陸堯楞了下。
????慕思思嚴肅著小臉，繼續說道：“你不能不說話的，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哄你了。”
????她蹙起眉尖，看上去很是苦惱。
????慕思思努力地想著事情，隨後拉著陸堯的袖子，輕輕地晃了晃，她軟聲安撫道：“別難過啦，為那種人傷心一點都不值得。”
????陸堯終於聽明白了她的話，原來慕思思以為他在為剛才的事情傷心。
????小姑娘睜著黑亮的眼睛看他，拽著陸堯衣袖不時地晃動，似在撒嬌。
????陸堯心頓時便軟得一塌糊塗，化成了一團。
????他不由一笑：“我沒有在難過，我只是在想別的事情……”
????慕思思詢問性的眼神看過來。
????陸堯繼續說道：“我在想……”
????慕思思好奇地等待著他後面的話。
????陸堯卻望著她笑，故意逗她：“我在想，剛才你的樣子，還真的有點兇哎。”
????尤其是嚴肅著豎起眉毛來對他說“不能這樣”時候的樣子，簡直是可愛極了，讓人不由得想把她摟進懷裏，親了又親。，
????慕思思睜大了眼睛看他，有些生氣：“我在安慰你呢，你倒好，還開我玩笑！”
????她氣得鼓起臉來，直接轉過臉，不想要搭理他了。
????陸堯轉了個方向，走到慕思思跟前來，與她對視著。
????慕思思哼了下，繼續生氣地偏過臉去，不想看他。
????陸堯便又湊了過來，望著她笑。
????慕思思又轉頭，陸堯繼續繞到她身邊。
????周而覆始。
????轉到最後慕思思頭都要暈了，氣得把人按在原地，大聲道：“不許再過來了，我還在生氣呢！”
????她挑著眉毛看他，一副我很生氣很不好惹的神情。
????陸堯碰了碰她的臉蛋，慕思思就哼哼唧唧了下，倒是被順毛了一點。
????陸堯伸手握著她的肩膀，忽而又笑了，他凝視著慕思思，認真地回答道：“沒關系的……我真的一點也不難過。”他剛才沈默，只是在想另一件事情。
????慕思思看向他。
????陸堯望著她，繼續輕語道：“我有你就夠了。”
????對於他來說，其餘的都是旁人。
????慕思思怔怔地與他對望著。
????陸堯從懷裏翻出來一塊玉佩，執起慕思思的手，鄭重其事地放到了她掌心。
????慕思思看見了玉佩上刻著的“明遠”二字，忍不住道：“這是你那時候說的那個……”
????陸堯點頭：“嗯，對。這塊玉佩自打師父他們撿到我之後，就一直掛在我身上，陪了我很多年。”
????他將慕思思的手捂緊了些，中間放著那塊溫涼的玉佩，兩人十指相扣。
????陸堯望著慕思思，眼底抹開一道極其溫柔的笑意，“現在，我把它給你。”
????——“思思……”
????——“你願意嫁給我嗎？”
????他輕垂著眉眼，垂眸看向慕思思時候的眼神溫柔極了，那裏承載濃郁的情誼，像天空的太陽那般灼熱，發亮。
????慕思思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呼吸也停了半拍，她楞楞地擡著頭。
????她突然一把推開了陸堯，哼聲道：“哪有人這樣求婚的！”
????說著，慕思思一跺腳便跑開了。
????爾後，她卻轉過頭來，對著陸堯做了個鬼臉，挑釁地挑了下眉毛。
????然後又飛快地跑了。
????陸堯連忙追了上去。
????慕思思握緊了手裏的玉佩，低頭瞥見上面刻著的名字，輕哼了下，笑著罵了句：“哼，討厭鬼。”
????身後是陸堯喚她的聲音：“思思，等等我呀！”
????慕思思垂眸笑了笑，跑得更快了，她邊跑邊輕笑道：“呸，我才不等你呢！”
????大雪紛紛中，兩人的身影卻挨得越來越近。
????*
????元宵夜還沒到來之前，慕思思終於回家了，身後是提著大包小包的陸堯。
????她剛從馬車下來，一落地就撒了歡地往屋裏跑去，邊跑邊喚道：“爹——我回來啦！爹！爹！”
????慕思思一路跑回來，路上的仆人見了她都向她行禮。
????慕思思匆匆擺手，就往又院子裏跑去。
????慕老爺正悠哉地坐在藤椅上，旁邊是慕思思養的那只灰色的兔子，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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