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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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裏祁槿不吃也不喝,在醫院可以掛水,回家不吃不喝身體哪裏撐得住。祁琛哄了許久,祁槿也沒有反應。

晚上祁琛摟著祁槿,他感覺懷裏的人似乎又瘦了,似乎瘦到就快要飄走了。他收緊雙臂,吻了吻祁槿耳後,輕聲說:“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怕你體內有藥物殘留。我不知道他們用的是什麽藥,我怕對你身體有傷害。你是我老婆,我怎麽會不信你。”

祁槿眼角的淚滑落到祁琛的手上,灼得祁琛手和心都生疼生疼的,他覺得胸口像是被人掏了個洞,疼得透風。

“你不想說話,可以不說,我只希望你能再看看我。”

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祁槿在祁琛懷裏縮了縮,雖然沒說話,但是祁琛知道,祁槿沒再和他鬧情緒了,只是這次對她傷害很大,她需要時間恢覆。

半夜祁槿嘴裏叫著:“不要,不要過來!祁琛救我!”

被驚醒的祁琛,摟著祁槿,一邊胡亂著親著她,一邊安撫她說:“我在,我在,你別怕。”他輕輕拍著祁槿的後背。

被噩夢驚醒的祁槿,看到眼前的祁槿,抓著祁琛大哭。

“沒事了,都過去了,現在你已經在家裏了。”祁琛的心像是被人撕碎了一樣疼,他疼得甚至有些喘不過氣來。

“祁琛,我害怕。”這是祁槿這兩天第一次開口。

“我在呢,這次我在。”祁琛後悔,怎麽自己沒跟著去,讓祁槿受到這種傷害。

“他們把那個女人的腿切下來了,還……還當著我的面……”

祁琛摟住祁槿,一下一下吻著她說:“別想了,聽話。”

“我害怕,祁琛,我害怕。”祁槿嗚咽著靠在祁琛的懷裏。

“我在呢。”祁琛摟著懷中顫抖的祁槿,不知道該怎麽安撫她。

“那個女人,和我在一個屋子的女人,你們把她救出來了嗎?”

“救出來了。”

“那我可以去看看她嗎?”

“去了你們只會互相影響,想起來那些不好的東西,不去了好不好?”祁琛輕輕親了親祁槿的額頭。

其實那個女人被救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沒有了生命體征。

那個女人也是倒黴。原本是去泮城采風的一個學美術的女大學生,她僅僅只比祁槿大一歲。下了車被她後來的‘老公’忽悠回了家,原本象牙塔裏的她就不曾了解過世事的險惡,她只當是一個好心的男人,帶她去看當地最美麗的風景罷了。不曾想那個男人把她帶回家就變了臉,看她好看直接強暴了她。她試圖逃跑過,不止一次,可是一次又一次的被抓了回來。這個村子這麽窮,怎麽會有女人願意嫁過來,好不容易有這麽一個漂亮高學歷的女人,他們又怎麽會輕易放過。

就這樣這個女人被那個男的強行‘娶回家’,周銳說的那個漂亮姨姨也就是她。祁槿他們本來是想去看看她的,如果祁槿去了,可能她還能多一線生機。她每天都在以淚洗面,每天都在懊惱自己輕信於別人。

他們怕祁槿發現,準備偷偷轉移她。可是她這次又逃了,在她看來這是她最後的機會,這也是她最後一次逃跑。她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被那個男人鋸斷了左腿。膝蓋以下,被那個男人生生切斷。她被劇痛喚醒的時候,看著自己空蕩著一半的褲腿,和腿部傳來的難以忍受的劇痛。她想起來了那場非人的待遇,她終於明白‘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真正含義,只是可惜這時候才明白對於她來說已經太晚了。

那個女孩在得知自己已經終生殘疾的時候,就已經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對於被拐賣的女大學生來說,沒有逃跑機會的那種絕望,才是最難熬的。明明那麽快樂的進入校園,那麽期待未來的日子,已經一步一步計劃好未來的人生。未來明明那麽可期,她的人生明明才剛剛開始啊。現如今卻只能在這個窮鄉僻壤,連吃雞蛋都要計劃著吃的小山村,度過漫長而又絕望的餘生。

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可是她又能做什麽。一次又一次的逃跑,一次又一次被抓回來然後挨打,已經成為這段時間她的生活常態。本來已經絕望了的她,聽到隔壁家的小孩周銳提到有個外面的人來的時候,她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她想著這是她最後的機會,只是可惜,她還是沒能逃脫掉。

她的家人來認領的時候,年近五十的父母已經有了白發。不知道什麽時候,母親已經老了,父親的背也不像原來那麽挺拔了。好在這些她已經看不到了,也可惜這些她已經看不到了。

她到底經歷過什麽沒有人知道,祁槿看到的可能也只是冰山一角,在那個不見天日的屋子裏,她待了幾個月。被帶出來的時候,法醫發現她已經懷了身孕。原本懷孕做媽媽,對於大多數女孩來說都是歡喜幸福的事,可是對於她來說卻是她所經歷過的,痛苦的證明。

祁琛不會讓祁槿知道這些,他只想讓祁槿在他的庇護下,永遠都能像個小孩子一樣幸福快樂的生活下去。這次經歷對於祁槿來說是一次痛苦的成長,對於祁琛來說更是一次慘痛的教訓。

祁槿聽到祁琛這樣說也覺得有道理,她現在極度沒有安全感。她摟著祁琛,吻上他的喉結,她明顯感受到嘴唇接觸到祁琛喉結的時候,喉結隨著祁琛的吞咽動作上下滾動了一下。她擡頭看向祁琛,不難看出祁琛眼中的炙熱,同樣炙熱的還有祁琛身下緊貼著她的那處。

“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祁琛聲音暗啞,看著懷裏的女人。

祁槿沒回答,只是在祁琛喉結上咬了一口,咬的不重,祁琛只覺得酥酥麻麻的,他也不想思考祁槿到底想做什麽了,他現在只想對這個不乖的祁槿做點什麽。

……

祁琛看著懷裏累到熟睡的祁槿,他垂下頭吻了吻祁槿的額角,又吻幹了祁槿眼角的淚珠。他輕嘆了一口氣,看向窗外,對著懷裏熟睡的女人說:“下雪了。”

祁槿一直睡到快中午,她原本以為她會被噩夢纏身,但是意料之外的一夜好眠。她睡醒的時候,祁琛不在她身邊。她心頭一緊,低聲喚著祁琛的名字,“祁琛?”

無人應答。

“祁琛!”祁槿加大了聲音。

依舊無人應答。

“祁琛!”祁槿頓時淚流滿面,哭著跌跌撞撞跑出臥室。

“怎麽了?”在書房裏辦公的祁琛隱約聽到祁槿在叫他,他剛走到臥室門口,淚流滿面的祁槿撲到了他懷裏。他輕輕用指腹擦幹祁槿臉上的淚,柔著聲音問:“是做噩夢了嗎?”

祁槿用力搖搖頭,“我睡醒,沒看到你。”我心裏害怕。

“我在書房呢。”祁琛把祁槿抱起來,讓祁槿的腿纏在他身上,笑著說:“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在家的。”尤其是祁槿經歷過那麽大一件事之後,更不會。

祁槿伏在祁琛的肩膀上,她輕咬了一下祁琛的耳朵說:“煩你。”

“剛起床就撥撩我?”祁琛含笑側目看著祁槿。

“哪有!”祁槿憤憤地又啃了祁琛肩膀一口。

“一會我們去醫院再檢查一下,好不好?”祁琛給祁槿約了一個心理醫生,他怕祁槿以後會有心理障礙。

“我不想去。”祁槿別過頭看向窗外,窗外一片潔白,她滿心歡喜地說:“祁琛,快看,外面下雪了!”

本來已經開春了,這個時候下雪實在是難得。而且下的不小,從昨天半夜下到了現在,積雪已經有幾厘米厚。

“吃完飯陪你出去玩?”祁琛把祁槿抱回房間放到床上,然後蹲下幫祁槿穿好拖鞋。

祁槿這會肚子也咕嚕嚕地叫了,她昨晚什麽都沒吃,睡到這會起來才發覺自己已經餓得不行。

祁琛聽到祁槿肚子叫,笑了。他擡手摸摸祁槿的頭,說:“出來吃飯。”

祁琛已經叫了餐,剛剛剛好送了過來,這會還是熱著的。祁琛點了四菜一湯,剛好夠他們兩個人吃。

祁槿坐在桌邊,左手手腕絲絲作痛。她的手本來就沒完全好,在泮城村落裏被捆綁一天,更是對她的手造成了更多的傷害。這會又腫了一圈,她嘆了口氣,喝了一口湯說:“我一會跟你去醫院吧。”

“怎麽了?”祁琛看著原本已經拒絕了的祁槿,這會又突然反悔難道是身體哪裏不舒服了嗎?

“手腕有點疼。”

祁槿知道自己瞞不過祁琛,祁琛那麽了解她,她的一顰一笑祁琛全都看在眼裏。只要她有一點點異樣,祁琛全都能看得出來。

祁琛走過去,輕輕拉起祁槿的左手。只是就算祁琛的動作已經輕柔至極,還是讓祁槿疼得眉頭發皺。他看出來祁槿的不適,只好輕輕把祁槿的手放開,說:“吃完飯我們就去醫院,然後再出去玩雪。”他說完就坐到了祁槿身邊,幫她夾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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