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尋夫第十天 你死了,我也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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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念念頓了頓, 她不想讓溫跡知道生命值的事,不自然地抽回手腕:“沒、沒有,你看錯了。”

話音剛落, 雙目突然一陣昏旋。

她兩眼一黑,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第二日,阮念念從昏沈中醒來。

“香人!你醒啦!”

阮念念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對上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 松鼠毛茸茸的大尾巴高興地晃來晃去。

“烏照?”

阮念念坐了起來,揉了揉太陽穴, “昨晚發生了什麽?溫跡呢?”

烏照垂下尾巴, 低落地告訴她。

原來, 昨晚溫跡帶昏迷的阮念念回來後,便也暈了過去,現在還沒醒。

烏照鼓著嘴道:“昨晚他回來時, 臉白得可怕。”

阮念念翻身下床:“我去看看他。”

阮念念正巧看到醫師和雲洵一起從房間內走了出來,兩人不時還在低語。

雲洵雖跟人家打了一架,但有事是真幫,每次生病時都會照看。

“醫師大人,雲洵。”

阮念念跑過去,焦急問道:“他沒事吧?”

醫師和雲洵對視一眼, 緩緩道:“姑娘你應該了解,這是殿下的老毛病了……”

“可是以前明明是一月才發作一次的啊。”

醫師像是不敢置信:“你已經知道血契?”

這可是魔族的秘密。

阮念念點頭,“我各方面都查到一些,這……是玄天門給煉藥者下的毒,為來束縛他們的。”

“你誤會了,人族哪有這麽強的力量。”

醫師緩慢地搖搖頭:“其實,這是魔族給予的詛咒。”

“魔族的詛咒?”

醫師說, 早在很久之前,玄天門就與魔族簽訂了契約。

玄天門希望徹底控制煉藥者。

魔族答應了,並制造出了血契。

每月必須服用劇毒藥物,不然疼痛難忍。

要解開血契,需要殺掉與之聯結的人。

但天生邪惡的魔族,怎麽讓你如此輕松如願。

他們在血契裏,多加了一層罪惡的心思。

若兩人關系越密切,甚至相愛,這份痛苦,也會讓另一人承受。

痛苦難忍的兩人,想要不痛苦,有兩種辦法。

一是殺掉對方。

二是一起死。

這才是魔族內心深處最卑劣的目的。

看兩人相互殘殺,或是悲哀地走向生命盡頭。

阮念念不敢置信。

若是同時痛苦,那不就是……

自己?!

不對,自己不是因為生命值綁定才……

系統自豪叉腰:【親親,我們是有參照原文設定哦!!】

阮念念:“……那你怎麽不早說!”

系統無辜:【你也沒問啊。】

阮念念:……

雲洵走到她面前,出聲道:“念念,你看上去不對勁。”

“我沒事。”

阮念念嘆了口氣,幽幽地望著天空道,“只是在想我這麽貪生怕死的人,該怎麽做才好呢。”

是啊,該怎麽做才好。

阮念念在床邊一直待到晚上,溫跡才悠悠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時仍迷迷糊糊的,但看到床邊的阮念念後,很快擠出一絲笑容,“念念,你還好嗎。”

他撐起身子,長發垂落,漂亮眸子仔仔細細地瞧。

哪有病人一醒來先關心別人的。

阮念念心情覆雜,無奈笑了笑,慢慢倚進了他的懷中。

溫跡動作溫柔地摸著她的頭發,“怎麽突然這麽粘人。”

阮念念埋進他的頸窩,身上帶著淡淡的香味,“就是想要抱一抱。”

溫跡沈默了會,將她扶開,認認真真地看她的表情。

“表情不對,知道了什麽?”

怎麽這人一眼就看穿了!

阮念念移開眼神:“什、什麽都沒有。”

“撒謊。”

溫跡語氣淡淡。

隨後他輕聲道:“發生了什麽事?”

阮念念思索良久,終究是下定決心,抿唇道:“你……你想解開血契嗎?”

“你知道了。”

溫跡神色變冷,沒有回答問題。

“誰告訴你的,可真是多嘴。”

“不怪他,是我自己問的。”

阮念念抓緊他的手臂,“你又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溫跡看了她會,道:“這本是魔族的詛咒,我來到魔界後,就知道了。但我沒想到的是,我們的關系,竟糾纏到可以一起痛苦的程度。”

溫跡微微一笑,目光帶著滿足。

她真是愛他。

阮念念倒楞住了,“這時候了,你的重點怎麽在這裏!都知道是我了啊!”

“嗯?”

溫跡有些疑惑,緩聲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你難道是想讓我殺掉你嗎?”

“……我雖然很想做為愛犧牲的人,但我怕死。”

阮念念默了會,微微自嘲道:“我死過了一次後,就很想活下去,所以……”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閃閃:“所以,要痛我們就一起痛吧。”

溫跡看著她,目光泛起波瀾。

“萬一到後期,你實在忍不下去或者我忍不下去了,你再把我殺死吧!反、反正我也死過一次了,但這之前的時間,我都想跟你一起度過!”

月光照在她的面龐,堅定的目光像寶石璀璨。

這就是她得到的結論,有苦同當。

溫跡目光閃動,聲音幹澀:“那為什麽,不是我先死掉呢。”

阮念念連忙擺手,道:“那多虧啊,你死了我就會死,死一個總比死兩個好吧。”

“你錯了,念念。”

清潤的聲音生了冷意,像夜風悄悄鉆進她的心中,引起一陣戰栗。

“你死了,我當然也會死。”

阮念念心臟頓時漏跳一拍。

眼前的男人,比她想象中更在乎她。

太、太好哭了。

突然,她被長臂攬入懷中。

溫跡微涼的手指慢慢捧起她的臉,薄唇貼近,輕聲問道:“可以嗎?”

阮念念答應了。

這個吻纏綿而深入,帶著深厚動人的愛意。

阮念念覺得,他的雙目想對她說些什麽。

最後卻什麽也沒說。

一吻結束。

阮念念像睡去般,沈沈倒在了他的懷中。

溫跡垂眸,將她在床上放好,溫聲道:“一起受苦……念念,我哪舍得讓你疼。”

“我會解開血契的。”

他在額上落下一吻。

溫跡給她蓋好被子,隨手批了件單衣,走到殿外。

醫師急急迎上,:“殿下,您的身體,感覺還好嗎。”

溫跡微微瞇起眼睛,看向紅月:“魔淵,打開之日是一天後麽。”

魔淵是魔界最兇殘的地方,裏面游蕩著無數可怕的魔物,進去的,基本出不來了。

“是……”

醫師反應過來,“殿下,你是要去解除血契?”

他用的詞,是解除而不是解開。

溫跡輕微頷首:“嗯。”

醫師大驚失色,跪了下來:“萬萬不可,殿下!您可知魔淵中兇險萬分,你本就是一介人類軀體,寧可血契不解……!”

魔族所下的每個詛咒,都會幻化成一個個惡魔,在魔淵深處游蕩。

只要溫跡能進入到魔淵最深處,消滅此魔,不僅能解開他自己身上的詛咒,這世上的血契也全都解開。

所以,不僅是單單解開血契而已。

人界所有煉藥者的血契,都可以解除。

但魔淵可比想象中的兇險萬分,是座巨大的迷宮,許多人困在裏面,就再也出不來了。

“不解,痛的不僅是我一人。”

溫跡淡淡道,似乎沒把魔淵放在眼裏:“我不想讓她疼。”

醫師哽咽勸道:“魔界動亂已久,好不容易出現殿下,我實在不忍心看到魔界又回到……”

溫跡露出平靜的笑意,“我不是為了拯救魔界而活。”

“若、若是您困在裏面了……!”

溫跡擡眸,看向不遠處的雲洵:“談一談。”

雲洵仍然一臉平靜:“要離開多久。”

“不知道,也許幾日,也許幾月,也許……”

溫跡垂眸,道:“若是我真如他所說,迷了方向,請雲戈仙尊……”

這語氣和表情,都無比懇切。

雲洵倒是開門見山,“她會等你的。”

雲洵從懷中掏出一本美食書,面無波瀾地翻了一遍:“之前說過的,我要與她吃遍天下。”

眉目染了嚴肅之意,雲洵一字一句道:“你若是不回來,可就趕不上了,你不覺得虧,你就盡管磨蹭。”

拋下這話,他轉身就走。

溫跡看著他的身影,輕輕勾起唇角,無奈地嘆口氣。

“還真是大虧特虧。”

一年後。

骨兒島。

阮念念和犬山一起坐在海邊。

阮念念抱著那只已有一百斤的拉布拉多,只覺得壓得腿疼。

“怎麽比起上個月!又胖了。”

犬山在旁托著腮道:“你這麽說,他會不高興的,不高興了呢,就會用吃來緩解心情。”

阮念念連忙安撫胖狗:“吃太胖會得病的哦,少吃些。”

拉布拉多嗚咽了幾聲。

“聽話的狗狗才可愛哦。”

犬山笑了笑,看著遠處和狗群愉快玩耍的松鼠,“那只魔族,也挺可愛的。”

阮念念看著興奮不已的烏照,嘆了口氣,這誰能想到他是個殘暴的魔族啊。

“上次多謝你們給我帶的肉粽,他們都可喜歡吃了。”

犬山問:“這次打算去哪裏?”

“去江南,現在是三月,他們想去試試青團子。”

阮念念笑了笑,哪想到烏照也是個吃貨。

這時,正在海邊觀察天氣的雲洵走了回來,淡淡道:“天氣已放晴,我們可以動身了。”

阮念念跟著起身:“嗯,好。”

犬山叫住她:“念念,需要再幫你嗅一次嗎?”

犬山的意思,是否需要再施法判斷一次,溫跡現在身處何方。

“不用了,昨晚不是才看過嗎?”

阮念念笑著擺擺手,“還在魔淵裏好好待著呢。”

“你的心情,著實一次比一次好多了。”

“是啊,還能怎麽辦呢,哭也哭過,鬧也鬧過了,只能等了。”

阮念念無奈地彎唇,海風掀起她的長發。

想起剛知道溫跡又再次離開她,只身進入魔淵時,她的世界都要塌了,每天渾渾噩噩地不知道做什麽,抱著手鏈自說自話。

因為魔淵有多重結界,她的聲音根本傳不過去。

她甚至想過自己入魔,闖進魔淵,最後被按住了。

烏照擋在她面前,大聲道:“他是為你進去的,若你現在出現了什麽意外,他會死掉的!”

阮念念怔住了。

後來,她又花了段時間,才終於接受了事實,並且進入了漫長的等待。

她獨自一人,整日整夜地待在房中,心情從不肯接受變成低落抑郁。

這時,雲洵敲響了她的房門。

雲洵沒有安慰,沒有責怪,只是面色如常地拿出了本書,翻了翻。

“念念,你曾說要和我一起去吃的,不能食言。”

阮念念是個說話算話的人,秉著不能食言的道德品質,重新走了出去。

加入旅途的還有烏照,他說魔界無聊死了,不如跟著可愛的兔子,劃掉,不如去看看世界的美好。

於是三位開始踏上旅途。

“不要說以前了。”

阮念念將吹散的頭發挽到耳後,轉身,道:“只要我還活著,他就還活著,光是想想這點,就覺得也可以接受。”

犬山沖她擺了擺手:“那祝你們玩的愉快。”

小船上。

烏照咬著帕子淚眼汪汪:“我還沒玩夠呢,他們都好可愛哦。”

阮念念註意到,松鼠脖子上掛了一串小型的犬牙鏈,“這是什麽?”

松鼠驕傲叉腰:“是他們送我的禮物哦。”

阮念念:“那個……你還記得你是個魔族嗎?”

“魔族有什麽好的,還不如毛茸茸可愛呢。”

烏照鄙棄道,接著又眨了眨閃亮的大眼睛,“但我還是覺得雲洵世界第一可愛!”

雲洵立在船頭,淡淡道:“你這麽說,我也不會輕易露出原型。”

被發現詭計的烏照:“好叭,失望。”

阮念念嘆了口氣,這是什麽,毛茸茸讓世界和平嗎?

犬山看著小船漸漸走遠,轉身回了木屋,這時,他發現阮念念留下的簪子忘記帶走了。

反正也是閑的無聊。

再幫她查查溫跡的定位吧。

他施了法。

驀地瞪大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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