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繡鞋

關燈
孟道認出了夏術的身份,知道眼前的郡主是易清河的妻子,臉色變都沒變,一聲不吭。

倒是夏術沒有孟道那麽好的耐性,主動開口問:“孟指揮史,可能看出什麽?”

停屍間裏只有夏術跟孟道兩人,夏術看著孟道,承受著極大的壓力,不止因為孟道身上的氣勢,還因為他臉上的人面瘡。

這位孟指揮史今年四十有餘,當年剛進鎮撫司時,臉上還沒有人面瘡,模樣十分俊美。

後來為了調查某一件案子,下了窖子,等到出來的時候,面上就起了人面瘡,這瘡十分霸道,越長越嚴重,聽說孟道原來有一房媳婦,後來實在是受不了孟道的模樣,跪在地上求孟道把她休了。

現在孟指揮史一個孤家寡人,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也不怕臉上的人面瘡嚇著人。

幸好人面瘡只是個死物,不像活人的面孔那麽靈動,要是倆眼珠子會骨碌碌的直晃悠,夏術當真受不了了。

孟道說:“屍體身上的幽蘭香,應該是在殺人後才沾上的。”

夏術沈吟片刻:“偌大的東宮,用幽蘭香的只有太子妃一人,那人究竟是想要渾水摸魚,還是故意栽贓嫁禍呢?”

安青靈才剛剛入宮,因為有青玉寧的緣故,雖然身份高貴,但還沒破身,實在說不上有多受寵。

這樣的太子妃,又有誰會刻意栽贓嫁禍?

青玉寧?

她已經夠得寵了,這麽嫁禍給安青靈,反而會弄巧成拙,而且若是如驚蟄所說,青玉寧的膽子小,平時連踩死只螞蟻都不忍心,又怎能做出殺人割肉的惡事?

孟道搖頭:“孟某不知。”

夏術彎腰,掀開屍體的白布,這是她頭一回見到蓮心的屍體,脖頸以下的肉全都不見了,就連關節處十分難剔的肉也一點不剩,但那顆頭顱卻保持的十分完整。

蓮心雙目圓瞪,顯然是死不瞑目。

“那幽蘭香味道清淡,應該是月內剛做出來的,而非沈年舊香,孟某已經派人去了內務府,查各個宮室中幽蘭香的分量,東宮內,有幽蘭香的宮女一共有三人,其中兩個是在太子妃的靈文殿中,另外一人則伺候在玉蕊閣。”

青玉寧聞不得香料的味道,她手下的宮女竟然還敢藏著幽蘭香,也不怕那天沾了味道在身上,被主子責罰。

想到之前她見到青玉寧時,那位青側妃說過,她從來沒有聞過幽蘭香的味道,說明那宮女肯定把幽蘭香放好了,但究竟放在何處,可就不好說了。

“孟指揮史可審問那三名宮女了?”

孟道搖頭:“人馬上送到慎刑司中,郡主若是不嫌棄,也可以跟孟某一起去。”

易清河刑訊犯人的手段,夏術曾經見過不少,想想孟道是易清河的老師,夏術就不由頭皮發麻。

殺了蓮心的只有一人,但要審問的宮女卻有三人,難不成真的要動用大刑?

重刑之下必有冤案。

夏術暗自嘆息一聲,跟在孟道身後,本以為會去到慎刑司中,卻不想她被孟道領到了禦花園裏。

現在禦花園中大部分的花朵全都謝了,只剩下不少金菊。

蓮心的屍首就是在禦花園的枯井中被發現的。

踩在青石板上,夏術走了小半個時辰,這才走到枯井前。

枯井早已廢棄,周圍並無青石板,反而是一堆幹了的泥巴。

兇手想要將蓮心推入枯井中,勢必要踩在泥地裏。

孟道蹲在地上,看著枯井周圍的腳印,足足好幾排,事情發生後,在枯井邊上為打撈屍體而逗留的人並不算少,如此一來,倒是把腳印給弄亂了。

夏術也跟著蹲下去,伸手撚了撚地上的泥土,泥土呈現出黑褐色,有些發粘。

在此處逗留了好一會兒,夏術已經斷定了,在這裏查不到證據。

孟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去慎刑司。”

慎刑司在宮中的西南角,離冷宮極近,地處偏僻,好在禦花園有一個出口,就在慎刑司附近,跟著孟道穿林踏草,走了小道走大道,好容易才走到了慎刑司門口。

站在門口,召福拉著夏術的袖口,臉上透出幾分為難:“郡主,您還懷著身子呢,慎刑司裏血氣重,別沖撞了你……”

夏術搖頭:“我連蓮心的屍首都看了,哪裏還怕什麽血氣?”

說著,夏術直接踏進了角門裏,進到慎刑司中。

孟道口中的宮女現在被綁在了木頭樁子上,孟道沒來,這些掌管刑獄的太監也不敢動手。

一看到孟道跟夏術前後腳走進來,慎刑司的太監們趕緊行禮,低著頭,一個個不敢看孟道臉上的人面瘡。

召福給夏術搬了凳子過來,讓主子好好歇著。

太監們給那三個宮女上了夾板,眼見著女子原本色如蔥白的嫩手,現在一根根手指頭都腫的像水蘿蔔似的,還泛著紫紅色,夏術有些不忍的別開頭。

因為這三個宮女被堵了嘴,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即使再痛苦,也喊不出來。

好不容易等著一波刑罰挨過了,夏術自己也跟上了夾板兒似的,渾身濕淋淋的,好像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

孟道手指輕叩在椅背:“你們從內務府得來的幽蘭香現在在哪兒?”

其中兩個宮女答道:“大人,奴婢的幽蘭香一直放在宮裏頭,因為青側妃不願意聞那股味兒,現在還沒用呢。”

這兩個宮女都是靈文殿的人,而另外一個沒開口的,則是在玉蕊閣中伺候的。

孟道面色不變,擺手道:“去搜。”

他目光淡淡,看著最後一個臉色慘白的女子:“你的呢?”

被孟道看這麽一眼,那女子顫抖的更加厲害,要不是整個人都被麻繩給纏在木頭樁子上,現在恐怕早就摔在地上了。

“回、回大人的話,奴婢那盒幽蘭香掉了,沒找見……”

那宮女說這話時,臉色更加蒼白了,比起白紙也不差什麽。

“掉了?”

宮女點頭如搗蒜,眼中露出了幾分期許,希望眼前這位大人能夠饒過她。

“掉在何處?”

宮女微楞,搖了搖頭。

大概真的被嚇壞了,這宮女死死咬住嘴唇,牙齒上沾了點血沫子。

夏術看著宮女的模樣,也覺得這小姑娘沒在撒謊,掉了一盒幽蘭香,那香料不算貴重,就算丟了,想必這宮女也不會放在心上,哪想到會跟一樁殺人案扯在一起。

孟道手裏頭多了一串佛珠,用手一顆一顆的撥弄著,臉帶思索之色,就連眉頭都不由微微皺著,顯然有許多事情沒想明白。

蓮心是在東宮多了一位正妃兩位側妃之後才沒的性命,這三位貴主子都是高門大戶,也不至於為難一個小小的宮女。

況且蓮心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唯一出挑的地方,就是那張臉,以及此後在書房的身份。

於情於理,這麽一個小小的宮女,都不該被人害成這樣。

現在太子已經認定了太子妃就是兇手,要是不快些將案子給破了的話,事情恐怕會更加難以收場。

從鎮撫司裏出來,夏術鼻子裏好像仍能聞到那股濃郁的血腥味兒,召福攙著她的胳膊,生怕主子摔著。

夏術回頭看了一眼,鎮撫司的屋檐十分低矮,地方也不大,但裏頭卻足足關著幾百名犯了錯的宮女太監。

每天還會有更多的奴才犯錯,送進來的人跟出去的人一樣多,二者唯一的區別就在於,人送進鎮撫司時,是自己豎著走進去的,而出來時身上蓋著一塊白布,被人擡在擔架上橫著出來,也說不清這人究竟犯了多大的罪過,就沒了性命,再也沒有開口辯駁的機會。

從鎮撫司到含光殿的路程不算近,即使最近天氣有些冷了,但走了這麽一路,夏術也熱出了一身汗,讓人往屋裏送了熱水,她脫.光.了進到木桶中泡了一會兒,兩手撐在木桶邊緣處,仍在想著蓮心案。

昨天她去東宮了一趟,太子妃跟兩位側妃的表現都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夏術仔仔細細的琢磨著她們三人說話的話,突然有點兒奇怪。

她記得青玉寧說自己從來沒有聞到過幽蘭香的香氣,這香料用的十分普遍,就算太子寵愛她,那也只有東宮的人不用香料,其餘宮中的人,該用還是會用的。

如此一來,說是從來沒聞到過,應該也不準確。

只是不是青玉寧是無意說錯了呢?還是想要遮掩些什麽。

跑的渾身發軟,夏術總算從木桶中出來了,換上一身衣裳,坐在銅鏡前,召福一邊用巾子吸幹黑發中的水汽,一邊說:

“郡主,最近太子爺也有些奇怪。”

夏術看也不看召福,伸手拿了只瓷盒兒,用指甲摳了一點透明的口脂,塗在唇上:“太子只是太偏愛青側妃了,情到濃時,什麽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不是……是太子殿下其他的地方很是奇怪,馬上就要立冬了,有些怕冷的主子都穿上了小襖,就像奴婢這種習武之人,身上的衣裳也厚實了不少,但太子爺卻還穿著夏裝,那天奴婢聽驚蟄公主說過一嘴,好像皇後娘娘還囑咐太子加件衣裳呢……”

夏術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搖了搖頭:“年輕人就是火力壯。”

嘴上這麽說,夏術心裏卻升起了幾分懷疑,只不過最近幾日沒有見到太子,也無法斷定到底是怎麽回事。

想到太子日日都會去關雎宮中給皇後請安,夏術眼珠子轉了轉,決定拉著驚蟄一起去秦皇後宮中,也能跟太子爺來個偶遇。

驚蟄跟夏術兩人都沒有吃晚膳,就到了關雎宮裏。

秦皇後一見到她們兩個,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拉著夏術二人坐在身邊。

等到外頭傳來尖利的通報聲,說太子過來時,夏術手裏端著茶盞,低垂著眼,但餘光卻往門口的方向瞄去。

太子今日穿的衣裳倒是厚實了不少,衣擺要長些,直接拖到了地面,隨著他的腳步,夏術盯著男人衣襟下擺,發現太子露出的一雙腳,穿的竟然是木屐,而非皂靴。

現在這個天氣,穿木屐真的不會冷嗎?

夏術收回目光,不敢再看,生怕太子發現自己的異樣。

太子先給秦皇後請安,而後才落座,夏術眼神閃了閃:“聽說娘娘宮裏有小廚房,廚子做的酸筍老鴨湯是一絕,今日曦兒厚顏,想要拉著驚蟄跟太子殿下作陪,在娘娘宮裏吃白食。”

夏術這麽一說,秦皇後笑的合不攏嘴,但太子英挺的劍眉卻微微皺了皺。

“怕是要辜負表姐的美意了,我宮中的案子還未處理完,事情不少,須得回到東宮。”

聽到這話,秦皇後臉上的笑意不由收斂了幾分。

“都說了把案子交到孟指揮史手裏,此案與你無關,就不能多陪本宮一會兒?”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太子又是個孝子,自然不會開口拒絕。

關雎宮小廚房的爐子上,時常燉著一只老鴨,等到飯點兒的時候,沒花多少功夫,就現在各位主子面前放了一直瓷盅,這只瓷盅乃是官窯特地燒制而成,下層中空,裏頭可以加上一顆銀絲炭,煨著老鴨湯,保證湯鮮味美。

太子看著眼前巴掌大小的青花瓷盅,眉頭緊縮,如臨大敵一般。

夏術見狀,問了一嘴:“太子殿下不願意喝老鴨湯嗎?”

太子搖了搖頭,舀起一勺,放在唇邊吹了吹,這才放嘴裏送。

夏術眼尖,看到了太子指甲上的橫紋,心裏有數了。

越喝熱湯,太子就愈發痛苦,到了最後,竟然大汗淋漓,臉紅如血,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秦皇後跟驚蟄大驚,趕緊站起身,沖到太子面前,沖著宮女吩咐道:“快去把青禾請來!”

青禾就是青玉寧的親爹,也是太醫院院使,精通醫術,有他過來,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大礙。

很快青禾就到了,給昏迷不醒的太子把脈。

秦皇後站在一旁,兩手死死攥著錦帕,保養得宜的一張俏臉,現在慘白的厲害。

“青禾,太子沒事吧?”

夏術這是頭一回見到這位青太醫,只見這位容貌俊美的太醫搖了搖頭:“殿下是中了毒,須得服藥,仔細將養,才能使身體好轉,平日裏可以讓殿下以豆乳當水,喝入腹中,可緩解毒性。”

夏術知道青太醫說的不錯,她之前住在蘇州府時,也有人喝過這種神藥,說是能強健筋骨,壯體魄,但喝了幾年之後,竟然暴斃而亡,死的時候,指甲上就有白色的橫紋。

當時屍首是經由夏仵作處理的,夏術在旁邊打下手,才會對此事記憶猶新。

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是怎麽接觸到那種毒藥的,瞧他的模樣,應該知道自己在服藥,否則也不會像之前那人一般,刻意避過熱食,穿木屐。

“到底是誰給太子下毒?”

秦皇後氣的渾身發抖。

要不是今日留下太子一同用飯,她恐怕還發現不了此事。

她派人直接調查此事,將太子殿下近日吃的東西,原原本本的都給查了出來。

禦膳房倒是沒有人動手腳,但太子每日都會喝下一碗藥湯,這藥湯是在東宮中的小廚房裏熬出來的,由專人帶過去藥材,中途有幾個人在小廚房守著,絕不會有人動手腳。

聽到這話,夏術懷疑那藥方本身就有問題,也不知道太子是從何處得來的方子,竟然會深信不疑,甚至親自喝了進去。

秦皇後讓人熬好了一碗藥,送到青太醫面前,用細如毫發的銀針探入到碗中,銀針陡然變色。

秦皇後閉了閉眼,看著昏迷不醒的太子,怎麽也沒想到太子竟會這麽糊塗,喝下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

得知太子昏迷,安青靈身為太子妃,帶著兩位側妃來到了關雎宮中。

青玉寧一看到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太子,眼眶陡然紅了,纖細窈窕的身體搖搖欲墜,捂著臉嗚嗚的哭了起來,那模樣,顯然傷心極了。

一旁的安青靈微微皺著眉,太子對她十分冷漠,二人的關系也僵持著,能來看望一眼,已經算是過得去了。

至於另外一位徐側妃,也跟著青玉寧掉了幾滴眼淚,現在正用帕子抹淚。

青玉寧跪在床前,夏術往床邊掃了一眼,看到青玉寧腳下的那雙繡鞋,鞋底沾了一層黑泥。

她瞳仁一縮,趕忙低著頭,藏著眼底的震驚之色。

蓮心的屍首從枯井中被人發覺,誰都有可能去枯井裏湊熱鬧,唯獨青玉寧不可能,因為這位青側妃的膽小如鼠,被人稍微嚇她一嚇,就能將她嚇得滿臉是淚,現在鞋上為何會站著黑泥?

夏術腦袋裏亂糟糟的,強忍著不往青玉寧的方向看。

此刻青玉寧轉過身,好像被抽幹了全身的力氣般,肩膀輕輕顫抖著,用手帕按著眼角,微微擡起眼,看到了夏術的眸光。

青玉寧順著夏術的眼神,低下頭看了看,掃見自己鑲嵌著東珠的繡鞋時,青玉寧眼睛彎了彎,明明在哭,卻好像帶著笑意一般。

夏術一楞,不著痕跡的移開眼,她跟驚蟄先回了含光殿,驚蟄知道自己哥哥中毒了,伸手抹淚,顯然擔心極了。

在一旁輕輕安慰著,夏術心裏疑惑,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是怎麽出現在太子面前的,是不是與那幕後的‘主人’有關?還是說,這藥就是青玉寧交給太子的?

那神藥若是夏術沒記錯的話,叫寒食散,之前她在蘇州府的時候,那個行散暴斃而亡的,就是為了用寒食散壯筋骨。

那男子家有薄產,將原配給休了,去了一房十四歲的小妾,因為年過四十,在房事上力有不逮,後來去求了一個老道士,花了不知多少銀子,才討到了寒食散的方子,用在身上,房事上自然有了明顯的起色,只可惜沒過多年就一命嗚呼了。

難道太子也是因為這個緣故,才會用寒食散?

夏術弄不明白,心裏如同貓抓般。

現在事情都沒有定論,只有等到太子從昏迷中醒過來,才能知道事情真相究竟如何。

第二日,夏術就把繡鞋之事直接告訴了孟道,孟道閉著眼,也不知道把沒把夏術的話聽進去,整個人就跟悶葫蘆似的,一聲不吭。

夏術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青玉寧對蓮心下手的,但她就是覺得青玉寧有問題,孟指揮史在查案這方面比夏術精通的多,這些線索掌握在他手中,應該能更有用些。

夏術討了個沒趣,帶著召福一起往含光殿走。

經過禦花園時,夏術眉頭突然皺了皺,聞到了一股香氣。

這股香味兒奇怪的很,夏術低頭聞了聞袖子,發現香氣已經消失不見了。

她繼續往含光殿走,走在路上卻見到了一堆蠻子。

這些蠻子手裏頭牽著一只極大的狗,那狗生的皮毛油黑瓦亮,口中的涎水大滴大滴的往地上掉,牙齒鋒利,閃著寒光,一雙黃色的獸瞳中爬滿了血絲,看起來滲人極了。

這是一只藏獒,長得十分結實。

夏術下意識的往旁邊退了幾步,離著藏獒遠了點。

豈料藏獒經過夏術時,好像發瘋了一般,直接朝著夏術奔去,喉嚨裏發出嗚嗚的叫聲,十分兇狠。

夏術駭了一跳,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召福背在背上,直接奔了出去。

召福學過輕功,跑的飛快,而那條藏獒卻緊追不舍。

原本一個蠻子手裏頭拽著繩子,以防藏獒亂跑,哪想到那畜生竟然把繩子給扯斷了,嘶吼著直奔夏術沖了出去。

兩條腿的肯定跑不過四條腿的。

夏術被召福背在背上,聽到耳邊的嘶吼著越來越近,她心裏也慌得很,怎麽也沒想到那畜生竟然盯緊了自己。

召福沒了辦法,看到不遠處有一棵粗壯的柳樹,趕緊帶著夏術往樹上爬。

兩人好不容易上了樹後,那藏獒飛身一躍,將夏術的繡鞋給咬了下去,女人驚呼一聲,好在沒有受傷。

這藏獒乃是關外的一個小部落進貢而來,要養在宮中的貓狗坊中,哪想到還沒關進貓狗坊裏,竟然直奔著貴人沖了過去。

歡城 說:

明天見~

回覆(11)

《斷案娘子:夫君請留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