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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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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玥兒出殯那日,夏術並沒有去,她跟靖安侯府原本關系就算不上好,之前又出了陌瑤貪汙的事情,現在去靖安侯府,只會惹人生厭,這個過場完全沒有必要走。

夏術這天沒去鎮撫司,她跟易清河休沐的日子是同一天,夫妻兩個呆在屋裏頭,最近天氣漸漸冷了起來,已經進入了深秋,過幾天就要穿小襖了,要是穿的再少些,恐怕會受寒。

易清河端來一碗梗米粥,夏術皺著眉頭接過碗,一口一口的喝著。

自打懷了孕之後,她胃口一直都不太好,雖然並不像別人的女子一樣,有孕吐的癥狀,吃多少吐多少,但她吃的東西少了,易清河看在眼裏,整個人變得越發急躁,即使這人不說,夏術也能看出他的變化來。

想要爬床的丫鬟越來越多,夏術平日裏喜歡紅白兩色,總是會穿這種顏色的裙衫,現在她經常去鎮撫司,整日裏也顧不上打扮,即使那張小臉兒生得好,眉眼精致,唇珠飽滿,不笑時都帶著三分笑意,但看在那些丫鬟眼裏,讓動了歪心思的人更多了。

看著小媳婦一日日的變得消瘦,渾身都沒二兩肉,關節處都有些硌人了,易大人就跟一頭暴躁的獅子一般,看誰都不順眼。

正在此時,遠在江南的易家來人了。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易清河的親爹,易遲封。

從管家嘴裏知道易遲封要來,夏術把蜂蜜水放在桌上,小臉兒繃緊,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兩手死死攥著桌角,顯然心緒不太平靜。

老管家站在堂中,看著郡主難看的臉色,心裏頭不免有些奇怪。

他並不是江南易家的奴才,而是到了京城後,易相送到易清河身邊的,是以老管家從來沒有去過江南,也不知江南易府的酸儒,刻薄陰狠到了何種地步。

上輩子易遲封毫不留情,因為驚蟄想要嫁給易清河,而自己是易清河的妾氏,若是繼續留在世上,會讓公主心裏頭發堵,為了讓驚蟄歡歡喜喜的成易家的兒媳婦,易遲封派人送來了一條白綾,甚至為了讓夏術死心,那條白綾還是以易清河的名義送過來的。

指節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夏術深吸一口氣,微微瞇起杏眸。

“……公公現在到哪兒了?”

她的聲音十分平靜,但眼神中卻露出了幾分怒意。

老管家道:“聽說就在城外,估摸著今天下午就回進城,咱們要不要派人去將老爺接回來,雖然老爺跟大人鬧得有些僵,但到底也是嫡親的父子,打斷骨頭連著筋……”

老管家不知前世發生了什麽事,才會說出這種話來,但在夏術眼裏,易遲封要了她的命,毀了她一輩子,就算是易清河的親爹又如何?

伸手摸了摸依舊平坦的小腹,夏術強忍怒意:“我身子不便,你帶人去接公公回府,安排在西邊的園子就成。”

西邊的園子裏夏術住的小院兒相距很遠,走到那處都得花上兩炷香的功夫,而且西邊有些荒涼,縱使園子修的不錯,但要是將老爺安置在那裏,恐怕有些失禮。

老管家臉皮子顫了顫,還想再勸,但看到夏術難看的臉色,他就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郡主娘娘是個明白人,把老爺安排在青竹園裏,肯定有她的用意,自己若是說的多了,恐怕不妥。

心裏這麽想,老管家就直接出了正堂,安排人去城門口候著江南來的車隊,堂中只有夏術一個人,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吐出一口氣,喉間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似的,上不來下不去的哽著,難受極了。

易清河走了進來,手裏頭拿著一塊沾濕的巾子擦了擦手,看著小女人的臉色不好,他問:“怎麽了?”

夏術站起身,接過他手裏的巾子,隨手扔在桌上。

“你爹要來了。”

聽到這話,易清河微微皺眉,神情中露出了幾分不虞,他早就跟江南的易家斷了聯系,那些酸儒最是清高,看不上他這個武夫,為什麽會突然來到京城?

“上輩子也是這個時候來的,不過當時他們沒將我一個小小妾氏放在眼裏罷了。”

要是一切都跟上輩子一般無二的話,此次易遲封並不是獨自前來,而是帶上了她的新夫人,易家的遠方表妹,也就是易清河的繼母岑氏。

岑氏精通書畫,自幼讀書習字,是難得的才女,面上看著如同雪山上的神女一般,十分清冷,但暗地裏卻最是無恥厚顏,當初易清河的生母還沒死的時候,岑氏就跟易遲封之間有了首尾,甚至肚子裏頭還揣了一塊肉,生下了一個兒子,名為易昭,今年剛滿十五。

夏術生的美,身段兒又好,前世裏是個無名無分的小妾,被易清河當金絲雀養著玩,雖然捧在手心裏疼寵著,各種好物遠遠不斷的送到府裏,就是為了博美人一笑,但名分上的缺欠卻是無論如何都彌補不了的。

那易昭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見了夏術一次,就起了霸占的心思,夏術三番四次的與他周旋,這才沒讓易昭得逞。

想到那個無恥之徒,夏術芙面含霜,氣息有些不穩。

“我把他們一家子安排在青竹園了。”

易清河嗯了一聲,不以為意。

他站在夏術面前,伸手捏著小女人的下巴,打量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兒,鷹眸幽深,直接用薄唇堵住了檀口,舌尖撬開牙關,闖入到夏術口中,肆意的親了個痛快,直到夏術呼吸不暢,飽滿的胸脯不斷起伏著,易清河才松了口。

夏術把放在自己身上的手給拿了下來,就聽到易清河問:

“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夏術的動作一頓,擡眼看著面前的男人,眉眼中蘊著奔湧的怒氣,渾身都在發抖,夏術不知道他又在別扭個什麽勁兒,輕聲道:“都過了這麽久了,若我還怪你,當初就算是死了,也不會嫁。”

說完這話,夏術發現易清河的臉色仍有些陰沈,不知道該怎麽勸,只是拉著男人的手,輕輕放在自己臉上蹭了蹭。

這一招倒是有用,易大人身上的冷意漸漸消散了不少,讓夏術松了一口氣。

未時剛過,城門處出現一列車隊,走在最前方的是一輛馬車,上頭有個易字。

老管家估摸著這就是江南的易家了,也不敢怠慢,直接迎上前,問:

“請問是易家人嗎?可要去易府?”

車簾被人掀開,一個嘴上無毛的少年問:“你是何人?”

少年相貌俊美,但臉上卻帶著幾分倨傲之色,一看到老管家這幅模樣,明顯是個上不得臺面的仆人,他當即動怒,覺得易清河著實無禮,知道他們一家子今日入京,竟然只派了一個仆人過來迎接,而不是親自到場,真是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裏。

“老奴是易府的管家。”

這話一出,正坐實了少年的猜測,他冷哼一聲,放下車簾,看著閉目養神的易遲封,面色漲的通紅:“爹,那易清河真是不知好歹,他一個雜種而已,咱們現在都打算認祖歸宗了,他竟然敢不來迎接,難道娶了郡主就能如此囂張,不將爹爹放在眼裏了?”

易遲封面色不變,他現在已經年過不惑,定力自然比往日強出不少。

雖然對易清河的不識擡舉而有些怒意,但面上卻不會表現出來,只張口吩咐道:“跟著那管家,先去易府。”

門外的車夫聽到動靜,跟管家說了幾句,就由著易府的人在前引路,將他們帶到了府中。

一進大門兒,易遲封就下了馬車,他與易昭同坐在一輛車上,後方還跟著一輛馬車,下來的乃是兩名女子,一個年輕些,一個年長些,都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外頭披著同色的織錦皮毛鬥篷,跟白雪一般,不染塵埃。

兩女的五官有些相似,都是難得的美人兒。

但夏術嫁到府中將近兩年了,她的一張臉稱之為沈魚落雁閉月羞花也不為過,現在即使這兩個女子再美,易府的下人瞧著,也沒覺得有什麽大不了的。

老管家走在最前,笑道:“老爺,您一家子住在青竹園中,老奴這就帶您過去。”

臉上雖然帶著笑,老管家心裏卻一陣發苦,青竹園偏僻,離正門遠得很,這一家子一看就不是好相處的,萬一動了真火,怕是不好收場。

剛走了一半路程,易昭就忍不住了,怒道:“到底還有多遠?你這老貨是不是打量著糊弄我們?”

一邊說著,易昭不知從何處拿出了一根馬鞭,這一鞭子要是抽在身上,以老管家這個年紀,肯定受不了。

“昭兒,不準胡鬧。”

年長些的女子開口了,正是大岑氏,也就是易昭的親娘。

見著易昭憤憤的收起了馬鞭,老管家心下松了一口氣,繼續往前走,將人帶到了西邊的青竹園中。

一到了地方,即便易遲封城府不淺,看到這麽偏僻的院落,面上也有些繃不住,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大岑氏微微皺眉,嬌美的臉上露出一絲不虞,以前她是見過易清河那個孩子的,傻傻楞楞的如同一個木頭樁子一般,現在倒是有了造化,娶了玉曦郡主,膽子也變得越發大了,連長輩都敢不放在眼裏。

“老爺,這兒雖然有些偏,但卻清凈,想必清河也是費了心思,這才找到了這個青竹園,安置咱們一家人。”

大岑氏嘴上雖然在勸著易遲封,但言語中卻帶著淡淡的挑唆之意,易遲封臉上露出了怒意,沖著老管家道:“讓易清河過來見我!”

話落,易遲封一甩袖,直接進了青竹園中。

大岑氏跟在易遲封身後,接過丫鬟端過來的茶盞,直接送到了易遲封面前,伸手輕輕拍了拍男人的後背,勸道:

“清河也沒有別的意思,老爺您千萬別動怒,咱們是一家人,可不能傷了和氣。”

易遲封喝了一口茶,臉上的怒意稍微消減了幾分,哼了一聲:“希望他識趣,別讓我這個當爹的費心。”

站在大岑氏身後的小岑氏乖乖站在原處,一張與大岑氏十分相似的臉,嬌美極了,是個男人恐怕都忍不住心動,就連一旁的易昭也對這個表姐動了心思,只可惜母親不讓他碰表姐。

看得著吃不著,對於易昭而言,可謂是天大的折磨了。

他夜裏做夢都是小岑氏,恨不得直接占了這位表姐的身子,將生米煮成熟飯,即使母親不願意,這樁婚事也能定下來。

偏偏易昭又沒有這個膽子,雖然有色心,但卻一直沒將小岑氏吃到嘴,只摸過她的胸脯,在嘴上親了幾口而已。

想到這個女人馬上就要給易清河當妾,易昭心裏頭就難受的很,眼珠子都快落到小岑氏身上了。

見到自己兒子這幅德行,大岑氏眼裏露出了淡淡的不虞。

岑家太小了,根本上不得臺面,小岑氏雖然是她的親侄女,但易昭娶了她,不會有半點兒益處,還不如給易清河當妾,這樣能將一個錦衣衛的千戶籠絡在手裏,甚至還能跟相府扯上關系,對易昭的將來也有幫助。

大岑氏的算盤打得不錯,小岑氏也同意了姑媽的想法,且另外還打著別的主意,當年她姑媽也是先跟姑父私通,珠胎暗結,姑父之後逼死了原配,姑媽才成了正室,她的容貌不差,就算比不上那位嬌美的玉曦郡主,但卻能放下身段兒,天長日久,不怕抓不住易清河的心。

正因有這個打算,小岑氏會千裏迢迢的來到京城。

老管家小跑著走到正堂,一看到大人跟夫人抱在一塊,他咳嗽了一聲,低著頭根本不敢擡眼,道:“大人,老爺讓您過去一趟。”

易遲封是易清河的親爹,現在他到了易府,易清河於情於理都應該去拜見一番。

不過想想易遲封活活的將他的母親打死,易清河冷笑一聲,直接坐在了八仙椅上。

“告訴易遲封,他若想見我,就自己來。”

原本老管家還以為父子之間沒有隔夜仇,哪裏想到大人竟然根本不想那一家子放在眼裏。

老管家辦事妥帖,不然也不會被易靈均安排到易清河身邊。

想明白了這一茬兒之後,老管家又派人去青竹園送了信兒,並沒有親自前去,他一把老骨頭,來回這麽跑,整個人都要散架了,還是讓個小廝過去吧。

那小廝知道差事不好辦,但卻不能不聽老管家的話,苦著臉去了青竹園,把大人的話覆述了一遍。

易遲封的脾氣本就不好,現在一聽這話,猛地從椅子上坐起來,幾步就走出了堂中。

“那個混賬東西當真好大的膽子,竟然不把自己的親爹放在眼裏,活了這麽大,都活到了狗肚子裏嗎?”

大岑氏微微疊眉,扯了扯易遲封的袖口,低聲道:“老爺,莫不如妾身先去見見郡主,皇家的人大多知禮數,由她勸勸自己的丈夫,清河想必就不會再惹老爺動怒了。”

拉著大岑氏的手,易遲封看著溫柔如水的妻子,面色陰沈的點了點頭。

大岑氏叫了一個小廝,領著她去了正堂中。

走了許久,大岑氏累的面頰微微漲紅,這才走到了地方。

一進正堂,她看見易清河跟一個女子坐在一起,想來定是玉曦郡主了。

擡頭仔細打量一番,大岑氏發現玉曦郡主極為美貌,身上的衣裳雖然精致,但卻沒有什麽出挑的地方,不過那張臉卻讓人過目不忘,原本大岑氏自詡美貌,此刻跟這位郡主娘娘站在一處,立刻就被比到了地上。

當年大岑氏見到易清河時,他還是個孩子,那個孩子現在已經長大成人,五官與易遲封看起來只有三分相似,整個人氣勢非凡,一看就並非池中之物。

“清河,我是你母親。”

易清河臉上露出一絲厭惡,像看見什麽惡心東西一般,嗤笑一聲:“母親?我娘早就死了,哪裏還有母親?”

見著易清河這麽不給自己留臉,大岑氏心裏雖怒,但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轉頭看著夏術:“清河都成親兩年了,怎麽還如此毛躁?”

一邊說著,大岑氏眼神在夏術的肚皮上掃了一眼,她從金陵動身之前,派人打聽過,知道這位郡主娘娘的肚子是個不爭氣的,現在都沒有懷上身子。

這女人,即使身份再高貴,若是不能生孩子,讓男人斷了香火,也沒什麽用處。

感受到大岑氏的眼神,夏術微微皺眉,心裏越發的不痛快。

上輩子她曾見過大岑氏,那時候這個女人從未將一個小小的妾氏放在眼裏,她那好兒子易昭,想要對夏術下手,大岑氏居然說是夏術風騷,主動勾引的易昭,畢竟易昭年紀小些,剛滿十五,心智不定也是有的。

好在易清河對這一家子沒有半點兒好感,也不會輕易的信了他們的鬼話,才讓夏術松了一口氣。

“你爹跟你弟弟現在都在青竹園中,不如帶著郡主去見見他們,咱們都是一家人,一筆寫不出兩個易字,你又何必為當年的事情耿耿於懷?”

大岑氏這話說的十分輕巧,笑著走到了夏術身邊。

“郡主極美,當真是天香國色。”

夏術皮笑肉不笑,沒有接話,低著頭,端起蜂蜜水,小口小口的喝著。

將大岑氏晾在正堂裏,這女人的臉皮當真是厚比城墻,臉上的笑意不變,自顧自的坐在椅子上,看著易清河道:

“清河,難道你真打算跟你爹鬧翻嗎?”

易清河沒開口,不急不緩的給夏術倒了一杯清水,懷孕之後,夏術變得嗜甜,吃了那麽多的蜂蜜,若是不喝些水,腸胃恐怕都會鬧毛病。

即使大岑氏的耐性再好,也比不過易清河。

她在正堂裏足足坐了一個時辰,易清河都沒有再理會她。

到了最後,大岑氏端麗的臉上帶著怒意,冷笑道:“咱們易家與忠勇侯府是親家,明日我與你爹就會去忠勇侯府拜訪。”

說完,大岑氏直接起身,心裏憋著一股氣,直接離開了正堂之中。

自從大岑氏成了易遲封的正妻之後,以往那些瞧不起她的人,就再也不敢輕視與她。

現在這一對夫婦根本不將她放在眼裏,如此目中無人,讓大岑氏恨不得咬碎一口銀牙。

等到她走後,夏術皺起眉,顯然很是厭惡。

“幹嘛非要去忠勇侯府,見到這種婦人,外祖母說不定都得被氣個好歹。”

夏術斜睨著易清河,問:“明日你隨我一起去一趟侯府?”

易清河心不在焉的點頭。

在他眼前揮了揮手,易清河這才回過神來。

“你在想什麽?”

易清河說:“安青靈成了太子妃,而青玉寧跟另外一位貴女被封為側妃。”

“安青靈?”

夏術記得這個女子,是新任京兆尹的女兒,舉止大方,十分溫柔,也不知性子如何,能否跟太子相處的好。

“怎麽突然想起這件事了?”

易清河搖了搖頭:“只是跟你說一聲罷了,明日我跟你一起去侯府,就不信岑氏能鬧出什麽亂子。”

大岑氏回到青竹園後,把易家人氣出個好歹。

第二日,他們從江南帶回來的人手備好了馬車,大岑氏跟易遲封起了個大早,從青竹園中走了出來,走到正門時,易遲封一眼就看到了易清河跟夏術夫妻兩個。

“你這不孝子,終於敢來見我了?”

易遲封瞪著易清河,二人之間不像父子,反倒如同仇人一般。

氣氛劍拔弩張,易清河冷冷一笑,道:“你若老老實實的呆在易府,我自然不願見你,現在非要出去丟人現眼,我怎能不跟上?”

易遲封剛要怒罵,卻被大岑氏扯住了袖子。

她伸手指了指門口,大門外有不少百姓經過,若是被這些下等人瞧了熱鬧,他們易家的百年清譽恐怕就盡毀了。

易遲封就跟吃了只蒼蠅似的,他不願當著外人的面將父子不和表現出來,只能強行壓住怒火,帶著易昭上了馬車。

正如來時一般,大岑氏小岑氏坐在一起,易遲封跟易昭父子呆在一輛馬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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