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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驚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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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嬤嬤的小女兒紅粱今年十五,看到顧望洲後就動了心思,要死要活的想跟在顧望洲身邊。

以她的身份,想要給顧望洲當正室自然不可能。

但徐嬤嬤是顧望洲的奶娘,她的女兒當個姨娘應該沒什麽問題。

想到此,顧望洲劍眉微皺,心中浮起不滿。

他雖然敬重自己的奶娘,卻不喜歡別人逾越。

夏術並不清楚顧望洲的性子,此刻心裏頭餘怒未消,憋著火站在顧望洲面前,一語不發。

小女人渾身皮肉本就如同玉雕般瑩潤,此刻微微泛著紅,明顯是氣的有些狠了。

頰邊淡淡粉暈如枝頭桃花,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碰一碰。

顧望洲斂目,道:“我明日會再找一個嬤嬤,今日之事,不會再發生。”

對於顧望洲的保證,夏術並沒有放在心裏,人家是堂堂定北侯府的二少爺,又立下大功,而她只是個奴籍未脫的小仵作,身家性命都握在顧望洲手裏,哪裏還有拒絕的餘地呢?

夏術心裏明白,前世裏她如同家養的金絲雀般,從未學過規矩,畢竟身為易清河的禁臠,也沒有學規矩的必要。

如今她要扮作玉曦郡主,若再不盡心的話,恐怕會露出馬腳。

沈默的點了點頭,夏術坐在圓凳上,顧望洲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又回來了,手裏頭拿著一只巴掌大小的青花瓷盒兒,裏頭不知裝了什麽。

“這是凝翠膏,你塗在身上的傷口處,明日估摸著就看不見痕跡了。”

女子愛美是天性,夏術本身容貌生得好,自然也是愛惜的,若是被那個徐嬤嬤給毀了,肯定會心疼不已。

接過顧望洲手裏的青花小盒,夏術恭恭敬敬的道了謝。

等到男人離開後,她脫了身上的衣裳,將瓷盒兒打開,細膩指腹蘸了一坨淺綠色透明的脂膏,塗在了又紅又腫的傷口上。

傷口火辣辣的疼,而凝翠膏卻冰冰涼涼的,緩解了幾分疼痛。

夏術微微皺眉,穿好衣裳,走到窗邊,看著天邊濃墨似的夜幕,不知不覺間腦海中卻浮現出易清河的臉。

眼眶微微有些泛紅,夏術心裏頭不好受。

原本她在京兆尹府找了一個仵作的活兒,現在恐怕也幹不了了。

用手背抹了抹眼角處的濕意,夏術心疼。

她在京兆尹府幹了好幾天的活兒,甚至還不顧自身安危,進了送子廟那種虎穴狼窩中,現在連工錢都拿不著,夏術本就是個貪財的性子,心裏頭哪裏會舒坦?

從枕頭下面掏出了顧望洲的錢袋子,這人性情雖說並不好,但出手還是挺闊綽的,之前錢袋子裏頭除了些碎銀子外,還剩下五百兩的銀票,對於夏術而言,當真是一筆巨款了。

第二日,昆山院中果然又來了一個嬤嬤,這個趙嬤嬤與徐嬤嬤不同,一張臉笑瞇瞇的,性子也軟和些,教導夏術規矩時雖然嚴厲,卻再也沒有用枝條往她身上抽打。

夏術為了自己的小命兒,學的十分認真。

幾日其實學不到什麽東西,只不過大面上不出錯也就行了。

正在夏術拼了老命學規矩時,顧望洲放出消息,說玉曦郡主找到了。

雖然玉曦郡主被逃婚的屎盆子糊了一臉,但身份到底不凡,即使崇德帝對這個惹出亂子的外甥女心有不耐,看在皇後的面子上,仍打算將趙曦接到了宮裏頭。

為了不漏破綻,夏術必須假裝失憶,她特地往柱子上撞了一下,磕破了腦袋。

額頭不斷往外滲血,傷口看著滲人,實際上卻並不深,只破了一層油皮而已。

夏術假裝昏迷,整整一日才幽幽轉醒。

顧望洲請了大夫仔仔細細的給她包紮上,期間定北侯府來了不少太醫,卻拿夏術的腦疾沒有辦法。

畢竟夏術是裝作失憶,就算太醫們的醫術再是高超,也治不好一個撒謊的人。

又養了幾日,皇宮裏終於派人接了。

入宮這日,夏術換上了一件大紅色的褙子,裏頭陪著同色的襦裙,裙擺處用錦線繡了牡丹暗紋,第一眼看不清楚,但走在日光底下,錦線微微泛著光,如同湖面清波般。

再加上夏術那張招人的臉,即使額頭上纏了一圈紗布,依舊無損其美色,讓人看著就移不開眼。

走出廂房,顧望洲站在門外,負手而立。

雕花木門吱嘎一聲被人推開,他轉頭看著從房中走出來的女子,一時間不由有些楞住了。

膚白勝雪,五官靡艷,如同民間志怪中的狐仙,美得勾魂攝魄。

好在顧望洲並非常人,心志堅毅,很快就回過了神,眼神微冷。

對上男人的目光,夏術駭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哪裏惹怒了這尊煞神,不過她還牢牢記著嬤嬤的吩咐,知道自己身為郡主,萬萬不能露怯。

顧望洲走近了,夏術心跳如擂鼓般,但那張小臉兒上卻無一絲波動。

看著夏術的模樣,顧望洲心裏十分滿意。

即使是個贗品,但也是難得的璞玉,精心雕琢一番,並不比真品差,反而猶有勝之。

畢竟趙曦再美,就好像寶石雕琢而成的假花,美則美矣,卻沒有一絲鮮活氣兒。

但夏術不同,這一朵嬌艷的玫瑰雖然帶著刺兒,但卻勾人的很。

一時間,顧望洲心裏不免有些後悔,他現在將夏術送入宮中,萬一不能將這個女人牢牢掌握在手心,那該如何是好?

悔意一閃而逝,如今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顧望洲自然不會猶豫。

他站在小女人面前,微微彎腰,呢喃道:

“你真美。”

男人的聲音如同對情人耳語般溫柔,但夏術早就被易清河嚇破了膽子,面對顧望洲時,心中警惕半分不少,渾身寒毛都快豎起來了,提防的盯著眼前的男人。

“你怎麽這麽看我?”

夏術搖頭,皮笑肉不笑道:“多謝二少爺誇獎,我知道自己挺美的。”

京中的貴女一個個再是矜持不過,顧望洲還是頭一回見到像夏術臉皮這麽後的女子,不由覺得有些驚奇。

夏術不再離他,穿過了回廊,走到了定北侯府的大門,宮中的馬車已經停在門外,馬車旁站著幾個禦林軍。

禦林軍都是從世家子弟中甄選出來的,一個個牌亮條順武藝高。

環視一周,看見遲魏不在這些人之中,夏術松了一口氣,踩著小杌子上了馬車。

看著女人窈窕的背影,顧望洲眸色幽深,沒有跟著入宮。

他是外臣,想要進宮除非陛下傳召。

兩手握拳,男人面上仍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但眼底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馬車上,夏術兩輩子都沒有坐過這麽華貴的車駕,寬敞體面不說,身邊還有兩個姿容俏麗的宮女在一旁伺候著,一人扇扇子,一人捏腿,將她伺候著舒舒服服,差不點就沈醉在這般驕奢淫逸的享受中。

好在夏術牢牢記著趙嬤嬤的話,上車後就緊閉雙眼,面上沒有什麽表情流露出來,表面上看著說不出的清冷高貴,實際上她還得死死咬著牙,才能忍住不露出破綻。

一旁的宮女見著夏術這幅模樣,心中不免讚嘆。

不愧是皇後娘娘的外甥女,當真是氣度不凡,比起驚蟄公主也不差什麽了。

馬車走了小半個時辰,終於在神武門前停下了。

夏術由宮女們攙扶著下了馬車,頂著炎炎烈日往養心殿走去。

現在正是七月裏的天,日頭毒的很,夏術曬得小臉兒通紅,額間也滲出汗珠兒。

拿了錦帕輕輕按了幾下,又走了好一會兒,才進到養心殿之中。

低著頭走了進去,案幾後坐著一個英武的男子,臉上一道長疤,如同蜈蚣一般盤踞在面上,卻絲毫不能減少其半分威嚴。

男子看著三十五六的模樣,穿了一身玄衣,下顎蓄著短須,一雙虎目掃向夏術,眉頭微微皺起。

宮人們魚貫而出,養心殿中突然響起了一道嬌柔的女聲:

“你嚇唬小孩子做什麽?沒聽曦兒都失憶了,身子骨兒還沒好全,哪裏能經得起折騰?”

一道窈窕的身影從屏風後緩緩走了出來,夏術看清了女人的臉後,不由一楞。

她、她為什麽跟皇後娘娘生的如此相像?

夏術猛地攥緊手,低垂著眼,沖著眼前的帝後福身行禮。

“曦兒見過陛下、娘娘。”

“起來吧。”

秦皇後算算年紀,也應該三十出頭了,偏偏那張臉瞧著只有二十左右,保養的光潔細膩,面頰紅潤,當真是難得的美人兒。

看到夏術的臉,秦皇後也微微楞了一下,上次她見著曦兒時,這孩子不過剛剛十一,五官還沒長開,也沒有現在這麽像她。

往前走了幾步,秦皇後拉著夏術坐在椅子上,微微皺眉問:

“你之前被賊人擄了去,摔傷了腦袋,現在可能想起些什麽?”

夏術搖頭。

秦皇後嘆了一聲。

“你現在就住在宮裏吧,反正宮裏頭的人不多,驚蟄沒人陪著,你們兩個正好作伴兒。”

夏術臉上的笑容僵了,陪驚蟄公主?

前世裏要不是驚蟄公主要死要活的想嫁給易清河,她哪裏會平白丟了一條小命?

夏術心裏頭憋屈的很,又不敢拒絕秦皇後的話,只能委委屈屈的點頭。

秦皇後哪裏會想到外甥女不願意?

畢竟上次來京城的時候,趙曦跟元夕姐妹兩個玩的可好,感情也不錯。

沒在養心殿呆多久,夏術就被宮女們帶著去了驚蟄公主的含光殿中。

元夕早就聽說表姐來了,她今年才十一,淘氣的很,恨不得上房揭瓦,夏術還沒走進含珠殿,就被沖出來的小姑娘直接撞在了胸口上,她差一點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憋過氣了。

“哎呦!”

驚蟄公主叫了一聲,揉了揉自己的腦門兒,偷眼兒瞧著走進門的表姐,水潤潤的大眼兒中滿是愧疚,又帶著幾分好奇。

前世種種今生都沒有發生,夏術還不至於跟一個十一歲的小丫頭計較,笑著道:

“我沒事,公主沒撞疼吧?”

驚蟄搖了搖頭,一把將身旁的宮女扒拉開,擠到夏術身邊,小手摟著她的胳膊,嘟著嘴道:

“表姐,我不是故意的,表姐千萬不能生氣,我只是太想你了……”

夏術輕笑著搖頭:“都說了沒生氣,公主怎麽還惦記著呢!”

驚蟄的五官與皇後有五分相似,剩下的則像了陛下,一雙劍眉入鬢,少了幾分女兒家的柔美,多了些英氣。

當然,秦皇後當年是京城第一美人,驚蟄雖然長得像陛下,但也是個容貌出眾的小美人兒。

說到底,還是陛下的臉拉低了秦皇後的容貌。

被驚蟄拉著往正殿走去,宮女們齊齊退後幾步,不敢驚擾了主子們談話。

十一歲大的小姑娘正是好奇心最強的時候,她四下瞅瞅,發現宮女們離的都遠了,這才咬著唇看著夏術,水汪汪的大眼兒眨了眨,配上那張肉呼呼的小臉兒,讓夏術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

“表姐,你都掐我了,我得掐回來……”

夏術笑了笑,小姑娘只到她胸口,個子在同齡人中不算矮,但卻遠遠比不得她。

小女人低著頭,正想讓驚蟄公主掐一掐她的臉,豈料小姑娘竟然在她胸上使勁兒掐了一把。

夏術:“……”

驚蟄:“好大啊,跟母後一樣大,為什麽我就沒有呢?”

因為陛下獨寵秦皇後一個,宮裏頭沒有烏七八糟的女人,驚蟄自然不必長成那副心思深沈的模樣,以至於長到了十一歲,還是個淘氣包。

小姑娘的力氣不小,夏術胸口那處的軟肉還未長成,平日裏稍稍一碰都覺得有些酸疼,現在被狠狠掐了一把,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見著表姐眼圈紅了,驚蟄這才知道怕了,小聲道:

“表姐,要不我叫太醫過來給你看看?”

夏術倒抽了一口冷氣,趕緊捂住了小姑娘的嘴,怎麽也想不到,前世裏間接害死她的驚蟄公主,竟然是這麽一副單純性子。

說到底,前世裏她丟了命,怪不得驚蟄,只能怨易清河冷血無情。

“不用了,我緩一會兒就好,不必勞煩太醫。”

“真的麽?”小姑娘明顯不信,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夏術的胸口,那小眼神兒熱的呦,好像要將她身上的衣裳給剝下來,親自瞧一眼才能放心。

夏術被驚蟄看的頭皮發麻,下意識的伸手護胸,強擠出一絲笑,道:

“我今個兒才入宮,也不知道住在哪兒。”

驚蟄道:“表姐還不知道嗎?母後讓你跟我住在一處,都在含光殿中,咱們抵足而眠好不好?”

一邊說著,驚蟄一邊晃著夏術的胳膊,兩條濃眉跟毛毛蟲般糊在臉上,說不出的嬌憨。

夏術對小孩子一向沒什麽抵抗力,最後只能點了點頭,答應跟驚蟄住在一處。

見著夏術同意了,驚蟄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嗅到女人身上淡淡的花香,只覺得表姐又香又軟,跟母後一樣美,怎麽能去遼國,被一群蠻子糟踐?

幸好遼國使臣已經從鴻臚寺中滾蛋了,否則他們不走,自己也得將那群蠻子給趕走!

驚蟄在夏術胸口使勁蹭了幾下,弄得夏術滿臉通紅,想要推開小姑娘,看著她那副眼巴巴的模樣,又有些不忍。

夏術與驚蟄相處的好,直接住在了含光殿裏。

本以為日子順順當當的過,豈料第二日就有人入宮求見了。

來人正是戶部尚書的獨女,陌瑤。

陌瑤比驚蟄大了兩歲,正是十三歲的豆蔻少女,人生的柔弱纖細,性子也溫柔的很。

驚蟄跟陌瑤關系不錯,畢竟驚蟄身份尊貴,沒有其他的玩伴,能配入宮與她相伴的,攏共也沒有幾個。

這日夏術跟驚蟄一起坐在偏殿的涼席上歇著,宮女就帶了陌瑤進來。

夏術看著陌瑤那張臉,明明是個秀麗佳人,但她卻覺得有些說不出的別扭。

陌瑤也見到了夏術,沖著她跟驚蟄福了福身子,嬌聲道:

“見過公主,郡主。”

驚蟄一把將陌瑤拉到了涼席上,嘴裏咕噥著:

“都說了不必多禮,怎麽說了你這麽多次,你都不聽呢?”

陌瑤溫柔一笑:“規矩不可費,就算公主不介意,若是被別人瞧見了,恐怕是要說閑話的。”

一邊說著,陌瑤不著痕跡的掃了夏術一眼,笑意更濃。

不知怎的,明明都是年紀不大的小姑娘,夏術看著陌瑤,總覺得沒有驚蟄順眼。

穿了綠腰裙的宮女端出來一直木匣子,驚蟄將木匣子打開,取出了一直上好的羊脂白玉簪,拉著陌瑤的手塞給她。

“上次將你的玉簪給打碎了,這是父皇賞給我的,給你當賠禮了。”

這羊脂白玉簪一看就是難得的稀罕物件兒,玉色油潤,觸手生溫,夏術估摸著,怎麽也得值個千兩銀子。

想想她攢了好幾年才攢出來三十七兩,夏術心口憋著一股氣,不說話了。

陌瑤微微皺眉,將羊脂白玉簪放下,道:

“你我兩個好比嫡親的姐妹,你只不過打碎了玉簪罷了,哪裏用賠?你這麽說,我心裏頭難受的很。”

驚蟄連忙改口:“好姐姐,我錯了還不成嗎?這羊脂白玉簪是我特地替你準備的,不是賠禮,你就收下吧。”

陌瑤眼神閃了閃,最終也拗不過驚蟄,只能將那支簪子戴在頭上。

夏術在一旁看戲,咂咂嘴,覺得這陌瑤小小年紀,心思可不淺。

既收了一只名貴的羊脂白玉簪,又讓公主說盡了好話,顯得她們兩個之間的姐妹情遠遠比一只簪子來的貴重。

這份心思,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能使出來,看來高門大戶裏的姑娘,日子過得也不怎麽樣。

正如夏術想的那般,陌瑤表面上表現的清淡如水,實際上也是想要那只羊脂白玉簪的。

她雖是戶部尚書獨女,但卻只是庶出,若不是一年前驚蟄掉進水裏,她即使拉了驚蟄一把,也不會跟堂堂公主成了手帕交。

想到自己庶出的親哥哥,今年已經十八了,文才武功都不差,只不過出身差了些,就讓人瞧不起。

若是哥哥能娶了眼前的玉曦郡主,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也就不敢吱聲了吧。

想到此,原本陌瑤對夏術還有些敵意,此刻臉上的笑容不由更真誠幾分。

她拉著夏術的手,輕聲道:

“我聽說郡主剛回京城,在金陵呆的時候較多,要不然出宮去逛一逛,京裏頭好玩的地方多著呢……”

驚蟄在一邊接話:“可不是嗎?聽說榮軒茶樓裏要辦什麽詩會,還要選出來才子,京裏頭的青年才俊都會過去,咱們也瞧瞧好不好?”

夏術不想在京裏亂跑,萬一撞上了易清河,想想那個男人的手段,她的小命恐怕都保不住了。

但驚蟄卻是個黏糊性子,夏術不答應她,她就一直在夏術耳邊叨咕著此事,雖然沒用公主的身份壓人,但小姑娘一邊一邊的哀求著,夏術又不是鐵石心腸,最後只能點頭答應。

反正易清河一直呆在鎮撫司裏頭,最多出去辦案,哪裏會去什麽榮軒茶樓裏?

跟易清河睡了五年,夏術最清楚,那男人根本不是個風雅之人,從骨子裏瞧不上那些文縐縐的酸儒。

這麽一想,夏術心裏略安定了些。

見著他應下此事,驚蟄滿臉喜色遮不住,而一旁的陌瑤眼神也亮了幾分,不知道在打什麽主意。

詩會就在七日之後。

夏術額頭的傷本就不算重,最後在宮裏頭養著,用的都是最好的藥膏,一遍遍的塗。

等到詩會那日,她額頭上傷口略有些發紅,倒也沒落下疤痕。

公主出宮,身邊自然有不少侍衛護著。

夏術跟驚蟄坐在馬車裏,她頭上戴著帷帽,把臉給擋了去,隱隱約約能瞧見細致的下巴跟嬌艷的紅唇,更多的卻看不見了。

不過就算有帷帽擋著,只憑著身段兒和聲音,也能斷定這女子生了一副絕色的容貌。

夏天悶熱的很,驚蟄不願意戴帷帽,反正她年紀小,也礙不了什麽事兒。

馬車沒有直接去榮軒茶樓,反倒先往陌府去了,接了陌瑤一起,這才晃晃悠悠的往東街的方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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