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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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霸岑從書桌上擡起頭,重拾書本的適應期過去了,現在每天都能沈下心來讀書,這樣的日子真不錯。

算來她比歷史系出身的人落後了七八年,若沒有思停鼓勵,也許她這一生就這樣混下去,徹底和歷史說拜拜了。

有句話叫“能者多勞”,確實是這樣。優秀的人做什麽都不會太差,這也給她們帶來額外的煩惱,在該做的事和想做的事之間猶豫不決。

憑心說,岑瑾從不甘心一輩子以商人自居,她有過極貪婪的夢想,就是掙了錢移民美國,再去念哈佛燕京學院,做一個有國際眼光的中國史學者,這其實也是刁教授對她的期許。

躊躇多日,岑瑾終於給刁教授發了郵件,說她想考他的研究生,正在全力備考。

刁教授很快覆信:“岑瑾,我記得你,很高興你多年之後終於棄商從文。歲月不等人,我只有一句話,加油!”

這一句話足以鞭策岑瑾挑燈夜戰,連花前月下都顧不上了,每天忙完必要的公務,她就把公司當自習室,一學幾小時不動地方。

思停喜歡這樣的岑瑾,這才是她最初認識的、令她著迷的那個少年。雖然她現在小有資產,並不能彌補她們之間的差距,楚月的話一直回蕩在她腦海,除了顏值,她到底哪一點配得上岑瑾?

年少時這些話或許會打擊她,但經歷了這麽多風雨,這些話只有讓她更努力。她悄悄申請了港中文的傳媒碩士,私下裏也在拼命覆習。之所以不告訴岑瑾,也是想給自己留點餘地,她不急於求成,只要朝著目標一直走、不思停,相信一定會到達彼岸。

一切都在按預期發展,她們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婚禮臨近,岑瑾不由得有些緊張。

晚間岑瑾摟著她說,“老婆,你想想咱們婚禮還缺什麽,我總覺得不太踏實。”

思停說,“其實我一直覺得,有個重要環節被你漏掉了。”

岑瑾不解地看著她,思停說,“不要通知你爸媽麽?”

岑瑾想了想,沒說話。

她還是放不下和父母的隔閡。在她心裏這是一筆連環賬:要不是薛雅芬逼思停轉學,思停就能多考三分,多考三分就能進北林,進北林就能和她在一起,自然不會有後面的磨難。

“那可說不定”,思停說,“萬一我被北京哪個領導看上了,你還有轍?怪只怪我這張臉,專招爛桃花。”

“嘿你說誰是爛桃花?”岑瑾不幹了,“我是你人生第一朵花,我爛嗎?”

思停笑了,摟著她親個沒完,“有句話叫什麽,在有生之年遇見你,花光我所有運氣。”

“才不是!我是旺妻的命,你的好日子在後頭!”岑瑾越說越激動,從床上坐起來。

思停趕緊抱住她,“我知道啊,可是好日子沒有家人的祝福,總不太完美吧。”

岑瑾又不吭聲了,按說這事該告訴父母,他們同不同意是另一回事,可她總怕薛雅芬說什麽不中聽的話,又讓思停受委屈。

思停勸道,“你別光想我,也想想孩子。正南就不說了,萬一以後有二寶,問別人家的孩子都有奶奶姥姥,岑瑾媽媽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嗎?自己家裏尚且不和睦,怎麽能讓外人對我們一視同仁?”

岑瑾想了一會兒,樂了,“餵老婆,二寶你想要男孩女孩?”

思停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抓住中心思想,會做閱讀理解嗎?”

岑瑾撇嘴,“好吧,我想想。”

聽人勸吃飽飯,岑小瑾的優點就是聽話,括弧,聽老婆的話。

按照思停的指示,她們抽了個假期回柒市,面見岑海濤和薛雅芬。

時已入秋,一下火車,北方的秋意撲面而來,岑瑾五年沒回過家了,思停也是,空氣中熟悉的秋草混著煤煙味一下子把她們帶回從前,初戀的回憶鋪天蓋地壓下來,兩人不覺握緊了手,慶幸時隔這麽多年,那個人還在。

岑瑾想去酒店開間房,但思停說什麽要先回家。不管薛雅芬怎麽說,她們的禮數要盡到,都到家門口了還住酒店,未免太生分了。

好吧,岑·寵妻狂魔什麽都聽老婆的。兩人打車回到她少年時的家,薛雅芬接到消息早已守在門口,岑瑾一進門吃了一驚,母親明顯地老了,雖然頭發還是黑的,但眼角的皺紋、臃腫的體態,都在提醒她這已是個年近六旬的老人。

薛雅芬要孩子晚,生岑瑾時已二十□□,只是為人精幹,所以在岑瑾心裏一直是年輕的。

薛雅芬熱情地接兩個孩子進門,是那種社會化的熱情,岑瑾能分辨出來,不過母親到底對誰真心熱情過,她也想不出。

“你爸單位有點事,一會兒就過來,打過電話了。”薛雅芬說。

這些年她和岑海濤各過各的,都換過好幾個伴兒,但都沒再婚。這回聽說岑瑾回來,岑海濤早就表示要好好安排她一頓,父親的性子比母親真誠,岑瑾盼著父親到場,談話應該會容易些。

沒多久岑海濤到了,他面貌還算精神,但鬢邊也有白發了,據說去年想辦法提了副校長,沒幾年也要退休了。

一家人去閩江樓吃晚餐。沒錯,就是小杜當年請客的閩江樓,這麽多年仍是柒市最高檔的餐廳,只是岑瑾一想到小杜,心情一陣低落。

物是人非,成長能留下的東西不多,大部分是殘酷的失去。

岑瑾父母聽說兩個孩子的婚訊,都沒怎麽表態,就像是個題外話似的,哼哈兩聲過去了,又開始問她們生意做得怎麽樣,在外地生活好不好。

思停認認真真地回答,岑瑾暗自憋氣。她的父母就是這樣,都是官場上養成的習氣,有什麽話不明說,暗地裏給你使絆子,一頓飯都快吃完了,他們到底同不同意這樁婚事、參不參加婚禮,一句準話都沒有。

晚上倒是安排得挺妥當,岑瑾和思停住她以前的房間,薛雅芬住另一間,岑海濤回他自己家,他在大學家屬樓另有一套房。岑瑾只記得當年上大學時,至少父母還維系著同一個家,如今的局面她要重新適應,心裏亂亂的。

洗了澡爬上床,思停捅捅她,“你去陪陪你媽。”

岑瑾連連搖頭,小時候都沒跟她媽一起睡過,這麽大了來這一套,她能把自己尬死。

思停嘆口氣,躺在她身邊。

“我第一次睡你房間呢。”思停說。

岑瑾笑笑,她看這房間沒啥感覺,倒是思停那個小房間讓她念之系之。

“原來這兒就是我家學霸的孵化地,我得趕緊吸吸靈氣。”思停說著做了幾個深呼吸。

“吸靈氣幹嘛,造小學霸?”岑瑾笑問。

“我自己也能用上。”思停說。

岑瑾當她隨口一說,沒細問。奔波了一天,兩人很快睡著了。

第二天岑瑾醒來,思停已經起了,和薛雅芬在廚房包餛飩。

岑瑾有點驚訝,在她印象裏這倆人沒一個和餛飩有緣,不過興許是薛雅芬新學的手藝,思停懂事地打打下手,媳婦總這麽賢惠,招人疼。

早飯吃著餛飩,薛雅芬說,“你爸一會兒來接你,帶你去山莊看看。”

岑瑾不明就裏,薛雅芬笑笑,“他在大學後邊弄了塊地,沒事瞎鼓搗,美其名曰山莊。”

岑瑾瞅瞅思停,思停趕忙說,“我一會兒去看看初中的丁老師,就不和你去了。”

這什麽情況……沒多久岑海濤到了,車在樓下等著,岑瑾悄悄對思停說,“誰說什麽都別往心裏去,隨時給我打電話。”

思停笑了,她老擔心薛雅芬欺負她,分開一會兒也不放心。

岑海濤的山莊真挺帶勁,瓜果梨桃掛滿枝頭,還有個小魚塘。

“這都是你栽的?”岑瑾嘮閑嗑似的問。

岑海濤說,“可不,也有學生來幫忙。還記得爸爸以前帶你去看礦石的山嗎?你看!”

岑瑾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南山,山後是一片富礦,她小時候經常去玩。

岑瑾沒吭聲,童年記憶太遙遠了,不足以拉近此時此刻的距離。

岑海濤抽了根煙,也好半天沒說話。

半晌,他開口道,“小瑾,你和路思停結婚的事……”他又頓住像思索著什麽。

岑瑾警惕地豎起耳朵,等他表態。

岑海濤扭頭看看她,“有你們那麽結的嗎?”

岑瑾無謂地笑笑,“我們結了不就有了。”

“別弄成新聞就行。現在的人,居心叵測。”岑海濤說。

岑瑾想了一會兒,問道,“你是怕影響你嗎?”

岑海濤一楞,“哦,那不是。主要是……我以什麽身份參加呢?”

“以我爸的身份。”岑瑾說完才意識到,岑海濤打算參加婚禮!

岑海濤抓了抓頭發,這個動作顯得他像老頭,抓完又蹲在魚塘邊,更像老頭了。

“我以你爸的身份也行”,岑海濤說,“你媽以你媽的身份,但我們倆……你說我們倆不和諧,萬一攪得你們婚禮也不和諧,讓人看了怪別扭的。還是大城市,你倆還都是總……總裁。”

這話什麽意思,岑瑾琢磨了半天還是沒懂,她現在的閱讀理解能力確實退步。

“那你倆不能……和諧點兒麽?”岑瑾試探著問。

岑海濤一下子跳起來,岑瑾嚇了一跳。

“對啊,說的就是這個!”岑海濤說,“你讓你媽別老呲兒我,都這麽大歲數了,就你這一個孩子,眼瞅著也要成家了,我們老沒正形兒,對你們也不好!”

岑瑾反應了半天,有點懂了,“你是說,想和她覆婚?”

岑海濤憨憨地笑笑,沒否認。

岑瑾頭大,又覺得好笑,“不是,先說我的事,就說我和思停結婚,你們同不同意。”

“那你問你媽,咱家向來她說了算。”

嘿,岑瑾無語了,“合著你今天叫我來,就是托我給你辦事?”

“啊。”岑海濤答應一聲,又點根煙。

真行,她服氣。臨走岑海濤還給她撈兩條魚,說給思停嘗嘗,“咱們北方的魚肥實。”

人思停也是北方的好嗎,離咱家就十裏地……岑瑾想說又憋回去,就當是婆家的一分心。

到家思停已經回來了,坐在沙發上摘豆角,薛雅芬在廚房燉排骨。

岑瑾把魚送到廚房,“我爸給你撈的。”

薛雅芬瞟一眼,不知是“哼”還是“嗯”了一聲。

唉,這差事也難辦,岑瑾剛要走,薛雅芬叫住她,“餵小瑾,媽媽問你。”

岑瑾眼瞅著母親神秘兮兮地飄過來,在她耳邊小聲說,“你們婚禮到底在深城辦,還是在本市辦?依我看還是在家辦,親戚朋友多,深城才幾個熟人啊,再說你姨、你姑怎麽去,誰給拿路費?就當你出路費,連吃帶喝也……”

“不是,你等會兒”,岑瑾打斷她,“你是說同意我們結婚?”

薛雅芬不可思議地瞅了她一會兒,“啊!”

啊,就是同意了,岑瑾松口氣,這麽容易就同意了,害她緊張好幾天!

“我告訴你小瑾,沒有賠錢辦婚禮的,咱家這些年隨出去多少錢,再不往回撈一撈……”薛雅芬又算起人情賬,岑瑾要氣笑了,她媽真是一點沒變。

“行我知道了”,岑瑾說,“我問你,在本地辦,你不怕親戚朋友議論?”

“議論?搞笑!”薛雅芬豪橫地說,“婚禮辦完,我把錢一收,直接去深城了,他們議論誰?有本事跟我去,誰有這本事?”

岑瑾目瞪口呆,“你去深城幹嘛?”

“看孩子啊!思停說了,以後要二胎,我和她媽一人一個!”

岑瑾咽口唾沫,薛雅芬又神秘兮兮地貼過來,“哎,你說咱們是婆家還是娘家?以後咱兩家誰說了算?”

岑瑾擺擺手,“我們這行不分這個。”

薛雅芬上下打量她一番,“呵呵,我看你白扯,還是思停有主意。”

不是,這都拿錯劇本了吧,牛逼岑一句話也接不上!

不過吃人嘴短,她還是得替他爸的魚出點力,便靠過去說,“我爸想和你覆婚。”

“哼!”薛雅芬把鍋蓋一扣,“我和他覆婚?南方有的是好老頭兒,他做夢去吧!”

一說她還來勁了,“等你們結完婚,我好好捯飭捯飭,上香港給你找個賭神後爹!”

岑瑾捂著臉跑出廚房,不對勁,這個家有妖氣!

薛雅芬要把兩條魚燉了,思停朝廚房喊,“媽別忙了,肉太多吃不完!”

“你爸特意給你撈的”,薛雅芬說,“能吃多少吃多少,就是吃個新鮮!”

“那讓爸晚上過來一起吃吧!”思停說。

薛雅芬又“哼”一聲,嘴裏念著“他不定又上哪兒喝去了”,卻把手機撂到茶幾上。

岑瑾一臉惶惑地看著思停,“你……你剛才叫啥?”

“叫媽啊,怎麽了”,思停說著拿起薛雅芬的手機,打給岑海濤,甜甜地說,“爸,是我,思停。你晚上回來吃飯吧,媽做了魚和排骨!”

不知岑海濤答應句啥,思停笑了,“沒事,我們等你”。

她從小沒爸,但剛才那聲“爸”叫得比岑瑾都溜,岑瑾結結巴巴地問,“你和我媽……什麽時候……”

“你去把菜洗了”,思停把摘好的青菜遞給她,“我給正南打個視頻,一會兒他該睡了。”

岑瑾糊裏糊塗又被支去廚房,薛雅芬說得對,思停是比她有主意。

晚上岑海濤果然來了,還帶了一堆新鮮水果,思停自自然然地左一聲爸,右一聲媽,飯桌上的氣氛比昨天輕松多了,就岑瑾一個人不自在。

“爸,媽,要麽你們也把手續辦了吧”,思停笑著說,“到時候去港澳新馬泰玩一圈,度個蜜月!”

薛雅芬撇撇嘴,岑海濤呵呵一笑,“現在都興度蜜月,我們那時候條件不行,結婚連個帶響的東西都沒有,我騎摩托車把你媽接回來,嗆了一肚子東北風!”

“咳咳”,薛雅芬清清嗓子,岑海濤瞅瞅她,沒再往下說。

“你倆打算去哪兒度蜜月?”薛雅芬問。

岑瑾對付著嘴裏的魚刺,搖了搖頭。她是預備回來舌戰群熊的,忽然這麽和諧,她有點張不開嘴。

岑海濤指著她笑了,“從小就不會吐刺,還專愛吃魚,有一年過年讓魚刺卡住,用饅頭噎、用醋泡都不好使,送醫院擱鑷子拿出來的!”

薛雅芬白他一眼,在閨女媳婦面前背什麽小品臺詞。

思停咯咯笑著,剔好一塊魚肉放進岑瑾碗裏,接上剛才的話,“我們沒時間度蜜月了,她要抓緊時間準備考研。”

岑海濤吃驚地看著岑瑾,“你要念書?”

岑瑾點點頭。

“念啥?”

“歷史。”

不知怎地,岑海濤忽然有點激動,臉上的肉都哆嗦兩下,“好啊!我早說你是念書的料,要不是你媽當年……”

薛雅芬直勾勾盯著他,岑海濤趕緊笑笑,“念書好!念書是正道!”

岑瑾像低能兒似的應付完一頓飯,就知道吃,基本沒說話。

可算熬到晚上小兩口在一起,她問思停,“你和我媽說啥了?她怎麽突然就想開了?”

“不是我說的,是她自己想開的。”思停說,“自從你大三那年回家休養,她就想開了。”

岑瑾怔了半晌,“哦。不是……那你哭啥?餵你不至於吧,哎喲你還來勁了!”

思停哭得梨花帶雨。之前她問過岑瑾自殺的事,岑瑾一味打哈哈,成天戴著腕表,不給她看手上的傷口,今天薛雅芬一說她才知道。

那是她消失100天後,小杜和幾個朋友叫岑瑾出去玩,在KTV喝了酒,唱了歌,一切都挺好,岑瑾上廁所好半天沒回,小杜去找,發現一個側位從裏面鎖著,血順著地板淌出來。保安破門,果然是岑瑾,她順了小杜包裏的眉刀,左手腕快割到筋了,差一點就可能殘廢。

小杜給岑瑾家報了消息,薛雅芬連夜趕到北京,好在沒有生命危險,但岑瑾不吃不喝、不想上學,家裏實在不放心,就把她接回去養著。在家那些天,岑瑾經常去思停原來的住處,在樓下一等就是小半天。終於有一天醒過味了,說要上學,這一走就再沒回家。

薛雅芬說,那是第一次覺得有可能失去孩子,她害怕了。這些年岑瑾一直單身,有個頭疼腦熱都沒人照應,掙再多錢有什麽用?她甚至盼著思停回來,起碼女兒有個伴,過日子只要順心就行,她離過一次婚,知道孤單的滋味,對很多事都看開了。

“她都看開了,你還哭個沒完?”岑瑾捅捅思停後背,小可憐兔把她的心都哭碎了。

薛雅芬敲敲門,抱來一床被子,“這兩天降溫,給你們換個厚被子。”

她話沒說完發現思停眼睛通紅,岑瑾正要謝母隆恩,卻被母親狠狠剜了她一眼。

“和你爸一樣氣人!”薛局恨鐵不成鋼地走了。

What?岑小瑾瘋了,她媽連犢子都沒護過就開始護媳婦了?

思停這回笑了,拉住岑瑾的手,摘下那塊A貨Tiffany。手表下有一道疤,不明顯了,但還能想象當時的痛。

思停親親她的手腕,小嘴軟軟的,眼淚吧嗒吧嗒。

岑瑾也親親她,她不愛提這事主要是不好意思,為情自殺有點沒出息,再說和思停經歷的事相比,她這都不算事了。

“不過居然能打動我媽,還挺劃算。”岑瑾笑道。

思停做了個“噓”的手勢,小聲說,“你別老和媽對著幹,她現在挺可憐的,今天我聽她的意思,想和爸覆婚。”

我擦,倆人都這麽情投意合了,直接睡一起不就完了嗎!

不過岑瑾的註意力忽然轉移了,“老婆,你叫爸媽真好聽,你再叫一遍我聽聽!”

思停冷漠地看著她,“我叫爸媽,你聽聽?岑小瑾你是不是皮子緊了,本宮的便宜你也敢占!”

一套九陰白兔爪抓得岑瑾連連哀嚎,她媽這回卻像聾了似的,至於這麽勢利嗎,說好了婆家的威嚴呢地位呢!

岑瑾萬沒想到她的婚事還沒表決就通過了,這趟回家的主題居然是撮合她爸媽。

思停分析的對,岑海濤和薛雅芬都是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當年離婚時人盡皆知,倆人也都和別人好過,閱盡千帆發現還是原配親,但誰都拉不下這個臉,何況對外界也不好說。

“他倆就是缺一個非覆婚不可的理由,你就專攻這個理由!”思停偷偷地指點江山。

岑瑾想了兩天也沒啥思路,眼看要返程了,臨別一頓飯,老薛和老岑都有點虎視眈眈,等她發話。

“咳”,岑瑾皺皺眉頭,拉開總裁架勢,“我那邊呢,房子不大。你們要是去呢,最多能騰一間房。住酒店呢,又顯得我不孝順。但是呢,未婚男女共處一室,也有失體統。所以呢,你倆看著辦。”

思停:岑二傻你這是勸和還是勸退呢,這智商千萬別說是我老婆!

但岑海濤居然順暢地接上:“你放心,我和你媽絕不幹有失體統的事!不就差個證兒麽,明天就去民政局!”

薛雅芬居然羞澀一笑,又立馬切換局長臉,“不給群眾添麻煩,不給兒女添負擔,是我的一貫信條。”

思停:這家風,服氣。

臨行前,岑海濤打包兩大箱土特產,怕倆閨女拎不動,叫快遞務必趕在飛機落地前送到。薛雅芬給思停準備了“五金”,樣式忒土了點,岑瑾沒眼看。

“你多待一天,媽帶你去省城買個貂!”薛雅芬拉著思停的手說。

岑瑾趕緊叫停,“深城穿不上貂,穿兔毛都捂得慌!”

兩人大包小裹地告別小城,車子駛往火車站途中,思停忽然要停一下,還有個故人沒看。

她們拐到車站附近的公墓,看看小杜。

年輕的面容停留在20歲,在墓碑上笑著,像個洋娃娃。

小杜是岑瑾心裏的結,愛也不是,恨也不是,提都不敢提,思停明白。

“我以前的郵箱很久沒用過了,去年清理書簽,發現還登得進去。裏面有一封小杜五年前發來的信,她說,思停姐姐,對不起。如果你看到信,去找岑瑾吧,她一直在等你。我的時候不多了,請你別怪我。”

思停說完,岑瑾大吃一驚。

“什麽叫時候不多了?”岑瑾問。

思停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是生病了?還是她那時就已吸毒?我後來想,她的死也許不是意外,而是蓄謀已久。也就是說,和你把包麗介紹給她的關系不大。”

岑瑾楞楞地站著,呆若木雞。

“也許她知道時日無多,想趁最後的時間擁有你,才對我撒了謊。現在或許晚了一點,但我還是想對她說,我不怪她,感謝她在你最危險的時候存在過。”

思停放下手中的花束,擦去小杜臉上的浮塵。

“小杜,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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