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5主仆言

關燈
王老太爺的笑聲,沖散了院子裏的悲傷氣息。晴嵐緩過神來,就打發董嫂帶著孩子去屋裏寫大字,然後詢問了魏家駒找他的事情。得知是想要棗子保鮮的法子,她楞了下。

“可是不方便說?”看晴嵐的神情,魏家駒問道。

然後沒等晴嵐說話,就接著說道,“我也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畢竟你要靠這個謀生。只是剛剛我看了那些棗子,的確是比我家裏的要新鮮的多。家裏的老人,年齡大了,就喜歡這口。你這裏的棗子老人家吃著也說好,不過她最喜歡的還是滄州的棗子,所以我想買你的方子存那邊送來的棗子。你放心,這個我會約束家人,絕不會外傳,影響你的買賣。”

說完他掏出一張銀票來,放到面前的桌子上,他微挑了下桃花眼,看了眼晴嵐,手指輕輕叩擊桌面。

感情這位什麽都懂,然後還是要買她的法子。還好,知道舀錢買,沒有強搶。晴嵐看著那銀票,腹誹這位年輕貴人。只不過她還真不是因為這個皺眉頭的。

晴嵐把那二百兩的銀票推了回去,微微笑了,“侯爺客氣,這棗子保存的法子大家都差不多的。您需要,我一會寫好交給侯爺就是,那裏需要錢。我擔心的是,您那裏未必有相應的材料。”

魏家駒擺手,“收下吧,這是應該的。我雖不經商,可也知道,家家的法子大都是祖傳的。你能出讓,我已經很滿意了。”

“侯爺如此說,小婦人恭敬不如從命了。”晴嵐也不再和他推脫。

作為威平侯的掌門人,他可不是閑散侯爺,他是以軍功起家的。這些年,不定發了多少難民財呢。看他的裝束,瞧著簡單,其實價格不菲的。單他腰間的掛飾玉佩,還不得千八百兩啊,這點子銀子算不得什麽。

“還請侯爺移步,到庫房看看,以免回去不明白,還要勞人再跑一趟。”晴嵐為了避免他回去使用法子失效怪他,幹脆帶了魏家駒去了後面的倉房,打開讓魏家駒參觀。

那王老太爺都人老成精了,那樣精明通透的老爺子,自然不會湊這個熱鬧。早在兩人說事的時候,就讓王九陪著他到前院子去溜達了。所以,只魏寶跟著他們兩個朝後面的倉房去。

晴嵐打開門閂,站在門口,指著屋裏地上的沙堆說道,“侯爺看一下,棗子都在沙子裏呢,這叫砂存法。這裏臨著河邊,沙子新鮮,水質也好,我這個是就地取材,所有存的時間長些。還有幾種法子,不過都不如這個。”

看完了倉房的存儲,本著生意人要時時推銷產品的原則,晴嵐又裝了些她自制的蜜棗,醉棗,棗幹和棗子酒給魏家駒和王老太爺,請他們品嘗。魏家駒又帶著寫完字的暖暖,騎了一圈馬,這麽一忙,一個上午很快就過去了。

可算送走了魏家駒一行四人,等董嫂端著一碗銀耳湯進來的時候,晴嵐正看著小臉睡的紅撲撲的暖暖發呆。

“忙活這一上午,你早飯也沒吃上,午飯馬上就得了,先喝點這個墊點。”董嫂把湯遞給晴嵐。

晴嵐幾口把湯水喝了,“是我不好,今個起晚了。偏勞嫂子了,總是讓你跟著我操心。”

“嗐,這什麽話,那不是我該做嗎。”董嫂上前給暖暖抻了下被子,一臉的驕傲,“這孩子,今天可出彩了。那侯爺,長的那麽兇,他那疤痕多嚇人,我看著連話都不敢說。可咱們暖暖,多會說話,還能摟著他脖子,哄著他帶著玩。呵呵,也不枉奶奶為他操的這些心。”

“這孩子,連飯都沒吃,就累的睡了。也不知道騎馬的時候,驚沒驚到他。”晴嵐一臉的疲憊,她低低的聲音裏充滿了無力感,“嫂子,我是不是做錯了?”

董嫂楞了楞,用圍裙擦了擦手,然後坐到晴嵐的身邊,她拉著晴嵐的手,語重心長的勸著晴嵐。

“奶奶,你看你,他不過一個孩子,說的都是孩子話,你可別往心裏去。這些年,你怎麽過的,我可全都看著呢。你可都是為了他,那裏錯了呢。”

“嫂子,孩子話才最真。”晴嵐苦笑。

她以為自己為暖暖做的很到位了。今天一看,才知道,父親的角色對暖暖是多重要。

即便暖暖沒當場說想要個父親,可他那眼神,那種渴望,看魏家駒的那種崇拜,讓晴嵐明白,她到底是無法蘀代父親。這也是為什麽,她同意那侯爺帶著暖暖騎馬。

這幾年,她一切都以暖暖為中心,按著她認為最好的方法對待他。比如,讓他多玩,多動,而不是整日讀書識字,變成個小書袋子。通過今天,顯然,孩子不是這樣想的。

想到秋翼,難免想起趙浩,晴嵐晃了晃腦袋,怎麽會想起這個人來呢。三年多過去,她現在已快忘了,那兩個和她有牽扯男人的面貌了。

董嫂勸著晴嵐,“奶奶,小孩子忘性大著呢。別說是一句話,就是他做的事情,過些日子,也都忘了幹凈。不信,咱們試試,看過幾天,他是不是就忘了今天的事情。”

“嗯,希望吧。我實在是太粗心了,村子的孩子欺負他,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晴嵐想著孩子那委屈的樣子,心裏就很難過。

想起剛剛和侯爺騎馬的孩子,那一臉上燦爛的笑容,董嫂也嘆口氣,“奶奶,可別這麽說。便是孩子們吵架,什麽不說。過去了,孩子很快就忘了。老大和老二都那麽大了,有時候還拌嘴呢。”

“嫂子,你說,我當年是不是該忍下來,讓暖暖有個更好的身份,官員的養子也比普通百姓的嫡子身份好吧,我是不是錯了。”

“我不認為你有什麽錯,你那時候說的,我還記得。你說,好好的普通活著總比有個尊貴的死人身份強。”董嫂臉色一正,認真的說道。

“是啊,我真是不能沒有他,只是不知道他大了,能不能理解。”晴嵐神情寥落,幽幽的說道。

董嫂看著眼前的小女人,想著這些年她的艱難,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又想,如果沒有眼前的這個女子,她和丈夫孩子,別說孩子讀書,日子過的富足,也許一家人到現在也不會團聚的。

她舀起炕上的小孩子衣服,仔細的疊起來。一邊疊,一邊說,“當年你一個女人家,能做出那樣的決定,我可是真的很敬佩。便是我家那口子,提起來都說奶奶堪比男兒呢。多少男人,為了富貴榮華而拋棄妻子的。你為了他的安全,卻舍棄了富貴。再說孩子也沒說他想要個父親,你何必多想呢。。”

晴嵐笑笑,低頭看向暖暖眼裏都是慈愛, “小人不大,心眼不少。他沒說,比說了還讓我揪心。我竟不知那些孩子還這樣罵過他,難怪他自己出去過兩次過,就不再往出跑了。”

看著如今越發出落的花一樣的晴嵐,董嫂嘆口氣,“這幾年,黃大媽也說了好些個人家了,奶奶你就沒一個能看上的嗎?雖說如今日子也好多,不需要靠男人生活,可總這麽一個人帶著孩子過,也不是個事兒。”

晴嵐苦笑,一個趙浩都沒搞清楚,還找?再找一次,沒準連皮帶肉的都交代了。

“嫂子,別人不知道,你是知道的。我和趙爺之間是有約定的,他沒娶正妻前,我是不能嫁的。再說,我也不想嫁了,我又不缺錢,這裏風景人情都挺好,就在這裏終老也不錯。”

董嫂低聲的嘀咕,“奶奶,趙爺如今也不知道回來沒,都四年了,那約定是不是就算了。”

“千金一諾,嫂子知道,我是收了趙爺的聘金的,已經毀了並肩陪他鬥的諾言,這點要求我是真不能再反悔的。這個事情,還請嫂子繼續保守秘密才是。”晴嵐笑了笑,也不知道這幾年,那個男人在軍隊裏升官了沒有。

一是為了守約,二是她真的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挺好。自己不缺錢,有了孩子,不愁沒人養老送終。還有忠心的董家夫婦幫她,沒公婆責罵,沒無良的人下毒,不用妻妾爭寵,自己最大,多好的日子。

沒人煩她,她一個人自由自在的,想幹什麽就幹什麽。這小日子,誰看見,都會羨慕她過得忒舒坦吧。

“放心吧,奶奶,便是我家那口子,這事我都沒說過。”正說著,忽然傳來一陣子的燒糊的味道,董嫂一拍頭,蹭的站起來朝外跑去,“我鍋裏的菜好像糊了,奶奶,我去看看。”

吃飯的時候,晴嵐忽然起了八卦心,笑著問道,“嫂子,那威平侯有幾個孩子?看他抱著暖暖,怎麽有些不太自然。”

“那裏有孩子,我聽王九管家說,侯爺如今還沒成親呢。在京城的時候,我就聽那賀媽媽說過,好像從前倒是娶過兩個,不過都過不了一二年,就都沒了。”董嫂一邊吃飯,一邊說道。

“喔,我想起來,我說聽著他的名字,怎麽那麽熟悉,原來如此。”晴嵐猛的一怕桌子說道。

她這才想起,四年前,她在趙家的時候,好像聽說那要嫁給趙浩的包家三娘子,曾經要獻身給威平侯。

據水煙說賀媽媽猜測是沒成功,不然憑包家那攀附的功夫,早就賴上威平侯了。當然,這也不準,英雄難過美人關,興許是占了便宜還賣乖呢。這些,只有當事人知道。

只聽董嫂子用憐惜的口氣說道,“……為了有人主持中饋,十五歲就娶了侯夫人了,可惜了的,不出一年,纏綿病榻沒了。十八歲又娶一位,大婚沒一個月,就出征去了,再回來時候,侯爺受了重傷。據說,這位侯夫人驚急過度,不久也過世了。”

她們談論的那位侯爺,如今卻是連飯也沒得吃,正要往京城趕。此時,魏家駒一臉的陰沈不耐。

“說!是誰,膽子也太大了些,連我的人都敢動。”一邊翻身上馬,一邊對著一旁追來送信的人喝道。

那報信的一個立正,也一臉的憤恨,“回侯爺,是緒三爺,如今花羽姑娘還人事不知呢。侯爺,老夫人也氣的病倒了,屬下怕出其他事,才趕緊過來找您。”

“哼,這是嫌日子太好過嗎?”魏家駒,猛的一揮馬鞭子,話音已經落到遠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