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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他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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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他的歉意

白語橋機械的換下濕了的戲服, 讓人處理自己的發型,她坐在椅子上,看向守在自己身邊的陶桃:“我剛才眼花了, 好像看到了不該在這裏出現的人。”

蘇瑾風白衣黑褲,純白的襯衣, 好似大學時候的他, 氣質清冽幹凈, 修身卻不貼身的黑色長褲, 讓他雙腿又直又修長,他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己,如同她曾經在午夜夢回想象過無數次的場景。

是眼花了吧?

現在的他,並不喜這樣的著裝。

“你沒眼花……”陶桃支支吾吾的開口,“蘇瑾風確實來了劇組。”

而且, 蘇瑾風已經來了好一會兒, 認真的看著白語橋演戲。

白語橋並未露出驚喜的神色, 只是楞了楞, 隨後蹙起眉頭。

然後白語橋離開了這更衣室,在陶桃以為她是去見蘇瑾風時, 沒有想到白語橋走向的是另一邊……

陶桃迷惑了,撓撓頭,不知道要不要提醒橋橋姐, 蘇瑾風不在這邊的。

當陶桃發現白語橋是去找程時榮的時候, 有點慶幸自己沒有提醒白語橋了。

白語橋站到程時榮面前:“你之前說,你調查了這部劇的投資人和編劇,調查出了什麽?”

程時榮好笑的看著白語橋:“哦,你現在想知道了啊,但我又……”

……不想告訴你了。

只是這話, 程時榮沒有說完,他抿抿唇,瞧著白語橋這不善的目光,他聳聳肩:“行吧,老實說,我什麽也沒有調查出來。”

白語橋狐疑的盯著程時榮,思索著對方有沒有說謊。

程時榮不高興了:“我說的可是實話。但是……你應該明白,有時候正是什麽都調查不出來,才說明了問題。”

如果沒有問題,幹嘛隱藏身份,一般情況下,何必隱藏身份。

白語橋咬著嘴唇不說話,只是閉了閉眼睛。

程時榮看著白語橋的表情樂:“但我想,你現在心中應該有所猜測了。”

白語橋輕輕吐出一口氣,轉身離開。

程時榮有點不滿:“哎,我們應該坐下來一起討論那個人到底是誰啊,然後考慮應該怎麽辦。”

白語橋沒有停留,嘴角扯出一絲無任何情緒的笑,能怎麽辦,難道她還有別的選擇嗎?

但凡這部劇沒有開機,或者剛開機,她都可以任性的選擇離開,甚至接受賠償。

但現在,這已經不是金錢的問題了,劇組如此多的人,這部劇不是她白語橋的,是無數人的心血,她怎麽可能離開。

所以,知不知道,又有什麽關系,反正也不可能改變結果。

白語橋直接去找導演,說她現在狀態好,可以趁著現在情緒到位,繼續演接下來的戲。

導演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頭同意了,讓白語橋去換衣服做發型,其餘的工作人員也全都準備起來。

……

白語橋準備好以後,立即就開始拍攝。

導演原本有些擔心,這一場戲也非常重要,白語橋之前演繹的葉昭月並未在婉妃欺辱的時候崩潰,甚至在明知永寧帝不管她的時候,也沒有崩潰大哭,如果在這一個鏡頭崩潰,雖然可以解釋為情緒繃不住了,但和之前的形象,總感覺會差了些什麽。

所以導演也很好奇,白語橋會如何演繹這一幕。

葉昭月在被婉妃欺辱之後,沒有獲得永寧帝的憐惜和安撫,得到的是一紙聖旨,她昭貴人頂撞婉妃,被永寧帝下旨訓斥,降位份,去封號,並禁足一個月。

葉昭月沒有爭辯,跪下,在她磕頭的時候,眼淚瞬間滑落。

這眼淚,在這一瞬間,不是難過痛苦,更像是她徹底明白了自己的境遇,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如果說她在被婉妃欺負,永寧帝未出現的時候,她對永寧帝的感情如同一把烈火被澆熄,那此刻,在獲得這樣的旨意後,那為數不多的火星子,也徹底熄透了。

宣旨的太監離去,葉昭月從地上慢慢的爬起來。

她的宮女焦急得不行,她的主子哪裏有頂撞婉妃,明明是婉妃仗勢欺人,可葉昭月像是什麽都沒有聽見,坐到床上,她好累,很累,心累,身體也累,她躺到床上,在這個瞬間,她像一只縮頭烏龜一般,希望自己能夠一睡不醒,徹底遠離這個沒有是非的可怕皇宮。

她醒來,是被吵醒的。

她身邊伺候的宮女,想闖出去,幫她去找永寧帝,去解釋這一切,她家主子是冤枉的,沒有頂撞婉妃。

葉昭月狠狠的掐自己手臂,疼痛感襲來:“原來我活著。”

“我活著。”她一字一頓的說著。

她幾乎能夠猜到此時的後宮是什麽樣子。

婉妃和永寧帝和好,正是情深意切的時候,她這個在那對有情人之間的工具人,自然無關緊要。

至於淑貴妃她們,只會司空見慣,又一個趙常在。

葉昭月從床上爬起來,她活著,就不會想當趙常在。

她僵硬著身體,機械的走到已經冷卻了的食物前,這些食物不僅冷了,還被故意放餿了。

她吃的第一口,皺著眉想吐,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一口一口塞進了嘴裏,一口一口的咽下。

沒有闖出去的兩個宮女,見主子竟然在吃這樣的飯菜,慌忙的想要阻止,卻被葉昭月揮開:“你們想餓死我嗎?”

除了這樣的飯菜,她還能吃什麽?

葉昭月吃飯,兩個宮女跪在旁邊,心疼的大哭。

這個畫面,讓一旁圍著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心酸,迫切的希望葉昭月可以打臉回去,讓婉妃吃夠教訓,打臉永寧帝。

葉昭月不哭不鬧,青竹宮也徹底的冷清下來,後宮裏的眾人,也似乎忘記了她的存在,而婉妃,依舊是後宮第一人,榮寵不斷。

……

蘇瑾風依舊像之前那般,站在不遠處,看著白語橋拍這一場戲。

不得不說,這場戲的內容,讓他有些不舒服,就好像,白語橋是故意演給他看的一樣。

徹底放下,連一點火星子都沒有。

蘇瑾熙小跑到蘇瑾風身邊,糾結又猶疑的盯著自己大哥:“哥,你真的是為了陪我,才來這劇組的嗎?”

蘇瑾風收回目光,淡淡掃向自己妹妹。

蘇瑾熙就覺得,這目光裏仿佛藏著什麽,又好像什麽含義也沒有,讓她琢磨得有些煩躁:“我怎麽覺得,不是你陪我,而是我陪你呢?”

蘇瑾風不再看蘇瑾熙,就好像並未聽到蘇瑾熙的話。

蘇瑾熙因為蘇瑾風的態度,楞了好一會兒。

“不是吧,你這是……”蘇瑾熙有些驚訝,“我跟你說,你這個行為,屬於典型的追妻火葬場,喜歡你的時候,你愛理不理,還傷害人家,不喜歡你的時候,你非要倒貼上去……現在人家都不喜歡看追妻火葬場了……”

蘇瑾風懶懶的回應了一句:“那喜歡看什麽?”

“追什麽妻,直接把骨灰揚了吧!”

蘇瑾風點點頭,似乎很是認同的樣子:“剛才這話,你再說一遍。”

蘇瑾熙:……

嗚嗚嗚,她不敢。

蘇瑾風沈默了幾秒,又加了一句:“你也不小了,應該知道,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

蘇瑾熙又糾結了,她不怎麽聽得懂:“意思是這件事不告訴爸媽,也不告訴蘇瑾澤嗎?那不錯,就我知道,感覺我比較重要特別。”

“不。意思是,除了在我面前,你都要選擇閉嘴。”

蘇瑾熙:……

這可真霸道,但蘇瑾熙很快又高興了起來,就好像,她和大哥有了他們的秘密,她依舊是家裏最獨特的人。

蘇瑾熙又偷偷看了看自己大哥,然後偷偷摸摸離開了。

蘇瑾風假裝沒有看到蘇瑾熙這掩耳盜鈴的行為。

而坐在另一端的程時榮,整個人躺在椅子上,囂張的將雙腿向前伸,他目光看向蘇瑾風那裏,然後對著身邊的小助理開口:“你們私底下都說,我囂張跋扈,擺富二代大少爺的譜兒,你看看人家,那才是頂級富二代呢!”

程時榮覺得那蘇瑾風才囂張呢,那麽多人都打量著他,但蘇瑾風硬是一副巋然不動的模樣,誰也不能影響他半分,這樣的姿態,才是將囂張刻進了骨子裏。

小助理瞧著蘇瑾風的方向,眼睛都不怎麽眨眼,圈內早就討論過蘇瑾風的好看,那是一張臉橫行娛樂圈的程度,但她從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好看,其實是可以不看臉的,只看身形,你就可以確定,他長得多麽好看。

程時榮嘴角抽了抽:“餵餵餵,回神了。”

小助理咽下口水:“我少女時期幻想的白衣少年,都不如他好看,怎麽有人可以長這麽好看呢?”

程時榮想到白語橋和她那助理的表現,輕輕哼了一聲:“我很油膩嗎?”

小助理本能的搖搖頭,但當她看向蘇瑾風的方向後,又忍不住產生懷疑了,其實程時榮的氣質也不錯,否則不會有那麽多粉絲喜歡,但蘇瑾風的氣質太過清冽了,就好像幽深森林中草木自然的氣息,於是和程時榮對比起來……

程時榮感覺到什麽,立即道:“不準說真話。”

小助理立即松了一口氣:“不油膩,一點都不油膩。”

程時榮:……

為什麽腦海裏回蕩著那個叫掩耳盜鈴的故事?

……………………

白語橋拍完這場戲,今天的戲份就徹底結束了,在她卸妝時,蘇瑾熙蹦蹦跳跳的走了進來。

“白語橋,我來探班,你有沒有驚喜?”

白語橋:“既不驚,也不喜。”

“你怎麽這樣,我不遠萬裏趕來,都不知道對我好點。”

白語橋糾正蘇瑾熙的說法:“沒有萬裏。”

白語橋看向鏡子裏蘇瑾熙的身影,很想補充一句,她不是蘇瑾熙心中的好嫂子,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蘇瑾熙可以擁有讓她滿意的嫂子了。

“反正就是很遠的意思……”蘇瑾熙看著白語橋此刻的樣子,“你演得可真好,我就看你演了幾場戲,都想罵那皇帝和婉妃了,太不是人了。”

“謝謝。”白語橋笑笑。

蘇瑾熙再不敏感,也感覺到了白語橋的冷淡,不是表面的那種故意的冷淡,而是從骨子裏覺得和你沒有關系的那種冷淡。

蘇瑾熙怔怔的看了白語橋好一會兒:“白語橋,你不喜歡我哥了嗎?”

這問題,讓白語橋皺眉,她發現,自己好像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徹底放下一個人,就是不再喜歡那個人了嗎?

“我和你哥,從分手開始,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蘇瑾熙見白語橋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樣子,一下子就想到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之類的話,然後十分感慨:“古人可真厲害。”

白語橋:……

白語橋怎麽也不能理解,怎麽就能想到古人身上了。

蘇瑾熙也不再理會這些:“我來是為了知道那個氏譜的後續,我覺得好有意思,我們蘇家的氏譜是什麽能力?我們老祖宗又是做了什麽大功德的事?”

白語橋嘴角抽了抽:“沒有你們蘇家。”

“啊……那你和我說說別人家也行。”

白語橋也不拒絕,反正她的設定還真不少,犯不著特別保密,現在全網都知道這劇本是她的,也不擔心人偷。

…………………………

白語橋和蘇瑾風坐在包廂裏,包廂很普通,只是一個單純說話的私密空間而已,白語橋卻覺得這樣剛剛好。

白語橋盯著對面的蘇瑾風,他穿著的白襯衣,看著有幾分熟悉,但更熟悉的是他穿著白襯衣的模樣。

以前,她希望他穿白襯衣,他不願意滿足她,現在卻穿著白襯衣來到她身邊。

她覺得這發展,充滿了說不出的滑稽。

“生日快樂。”蘇瑾風說出這四個字。

白語橋怔住了。

原來今天是她的生日,她竟然都忘記了,她說她不希望影響到自己的生日,不要把生日當成他們分手的日子,可到底還是影響了。

而他承諾過,以後她的每一個生日,他都會陪伴著她,現在看來,這個承諾,竟然詭異的沒有違背,哪怕現在他們已經分手了。

倒是她說的也會陪伴他每一個生日,在去年,就違背了承諾。

她擡起眼,終於看向了他的臉:“謝謝。”

“我想,我即使送給你生日禮物,你大概也不會收,所以我幹脆就不送了。”

這話讓白語橋笑了一下:“那你試著送了才知道。”

蘇瑾風似乎早有準備,拿出一個包裝的盒子,放到桌子上,向她推過去。

白語橋笑得更肆意了一點,又將禮物推回了他面前:“你的禮物我不要,以後也不要做這種讓人為難的事……不止禮物,別的,我也不想要。”

蘇瑾風並不介意她的態度,似乎已經有所預料。

這種反應,讓白語橋有些無力:“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宮燕飛》這部劇。”她現在徹底反應了過來,為何給了她豐厚的酬勞,為何她可以決定男主角,為何劇組班底如此好,為何服化道的準備就像不差錢似的,為何大家對她的態度都那麽好……

還有這個劇本,仿佛為她量身打造。

不對,不是仿佛,現在看來,就是這樣。

她不知道該感動於他竟然知道她的喜好,還是應該覺得害怕,這個人連她的喜好都一清二楚。

“抱歉,我後來才知道,我的粉絲……”他猶疑了一下,“給你帶去了很多困擾。”

“所以你因為你的粉絲,於是給我寫了一部劇,表達歉意?”

蘇瑾風頷首。

白語橋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好半響才笑著道:“你可真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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