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一章不知是淚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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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仿佛不要命般的傾瀉而下,捶打著大地。男子的衣衫早已濕透,滿臉的水珠,不知是淚還是雨。

“小翠,你,在這嗎?”男子喃喃自語,他伸出手掌,慢慢朝著女子所在的位置而去,想要觸摸一下那看不見的女子。

女子淚流滿面,同樣伸出手,與那手掌,緩緩接觸在一起。只可惜,她的身體透明,根本就觸碰不到男子的身體。

兩只手掌交錯而過,那男子,卻身體突然劇震。仿佛與那透明的手掌相接觸,他雖肉體感受不到,卻在心裏,已然感覺到了。

兩人的手掌,就這麽接觸在一起,半晌,那男子輕輕一嘆,終究是放下了手掌。

“爹,娘在哪裏?”小男孩稚嫩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讓女子一顫。

“娘在這裏,娘在這裏啊!”女子飄到小男孩的身邊,輕聲呼喊著。可是,小男孩毫無反應,仿佛根本聽不到她的聲音。

女子不甘心,她又呼喊丈夫,可是她驚恐的發現,丈夫居然也聽不到她的聲音了。任她怎麽呼喊,那男子都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他沈默著,臉上帶著痛苦之色,他抱著腦袋,在這雨中,那般無助。

“小翠……”男子喃喃自語,他盯著那堆被雨水熄滅的灰燼,眼裏悲慟之色,更加的濃郁了。

女子流著淚,這漫天的雨水,沾不到她的身,她的臉上,全是鬼魂的眼淚。無聲的淚,更讓人悲慟。上天仿佛感受到了什麽,又或許是其他,那傾瀉而下的雨,更加的大了。

“孩子,我們該回去了。”男子微微擡頭,看了眼漫天的黑暗,他知道,妻子死了,再也不會回來,這是事實,他終究需要面對。

小男孩站起來,他看著父親,不明白父親為什麽要走。明明剛剛已經聽到娘的聲音了,娘他就在眼前啊!

“爹爹,我要找娘,我不回去!”小男孩倔強的看著男子,稚嫩的聲音,卻讓男子心顫。那女子,更是悲痛欲絕。作為鬼魂,她孤身一人,感受到的痛苦更加強烈。

“孩子啊!”男子淚流不止,他將小男孩抱在懷裏,放聲大哭,在這雨夜中,讓人心顫,讓人擔憂。

他的聲音,混雜在雨水之中,只能傳出去很短的距離。女子也飄過去,與那父子二人緊緊相擁。只不過,父子二人根本感受不到女子的懷抱。

良久,天地之間的雨水仿佛越加的大了,女子看著父子二人,知道他們該離開了。她默默流淚,卻絲毫改變不了什麽。

“孩子,我們該走了。”男子松開小男孩,輕聲開口。

小男孩沒有了娘,從此之後,他就是一個沒有母愛的孩子了。男子眼裏的悲傷始終不曾化解,他只恨,恨這天,為什麽要這般捉弄他們一家。

小男孩仿佛明白了什麽,他沒有再說找娘的話,仿佛他知道,他的娘,再也回不來了。

父子二人,在雨水之下,身影漸漸的遠去。那女子的鬼魂,就這麽看著二人的背影,漸行漸遠。她想追上去,但她不能。

人鬼相隔,她若跟他們在一起,始終會害了他們。

雨越下越大,女子就那麽站著,看著二人離開,漸漸的,消失在了她的眼中。

女子靜靜的站在雨中,不知什麽時候,她停止了哭泣。擡頭看著滿天的大雨,女子的眼中漸漸有了恨意。

上天捉弄她,讓她有了幸福美滿的家庭,卻又讓她橫屍野外,與父子二人天人永隔。

女子漫無目的,隨意的飄蕩著,從天黑,到天亮,她不知道飄蕩到了哪裏。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往何處而去。

她想報仇,可是她身為鬼魂,根本連人都傷不了,又談何報仇。她很絕望,她走過了太多的地方,看過了太多的人,她在尋找可以報仇的方法。

這一天,她飄到了一個員外的家裏。這員外的妻子懷孕,正疼的厲害,眼看就要生了。員外急的團團轉,他派下人去請郎中,來給妻子接生,可是下人,卻遲遲沒有回來。

“老爺老爺,小四把郎中請回來了,可是,可是……”一個下人突然沖進來,前半句話讓員外驚喜不已,可後半句,卻讓他臉色變了。

“可是什麽,你快說啊!”員外焦急的大喝一聲,這時,外面傳來了爭吵的聲音,員外趕忙跑了出去。

院子裏,原來是他的弟弟正在和一個背著藥箱的人爭吵著。想必那人,就是小四請來的接生郎中了。

“郎中啊郎中,您快去給我妻子看看吧,她就要生了啊!”員外焦急不已,趕忙就開口求到。

“哼!早知道是你家,我就不來了!今日這事,我管不了!”誰知,那郎中看都沒看員外,就準備離去。

員外大驚失色,不知道這郎中是怎麽了,為何要說出這一番話。但是屋裏,他的妻子眼看就要生了,根本來不及重新找郎中了。

“郎中您別走啊,到底怎麽回事啊!”員外焦急不已,他也看出來了,這郎中是和他的弟弟有過節。於是趕忙轉頭看向了弟弟,“二弟啊!你哪裏得罪了老郎中,趕緊跟人家道歉啊!”

“哼!你這弟弟當年辱我,砸我招牌的時候,你又在哪裏?今日之事,老夫管不了!走了!”那郎中一甩袖,根本就不打算聽員外的話。

員外也焦急不已,他的眼中,已然流下了眼淚。

“你還有臉說!當年你醫術明明不行,卻口口聲聲說自己醫術了得,最終把我妻子醫死,這筆賬,我找誰算去!”員外的弟弟,也怒不可遏,絲毫不給這郎中留情面。

當日他妻子給這郎中給醫死,如今,那些記憶還歷歷在目。他憤怒之下,去砸了這郎中的招牌,還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如今此人進了自己的家門,他又哪裏肯讓他進門!

兩人互不相讓,倒是員外已經淚水橫溢。

“這位郎中,還請您暫且不計前嫌,我妻子她情況危急,您發發慈悲,不要走啊!”員外跪倒在地,就差給郎中磕頭了。

“不行,今日之事,我說不管就不管,老夫,告辭!”那郎中一甩袖,轉身便離開了大院。

員外內心絕望,剛想斥責幾句弟弟,為什麽要招惹這個郎中,卻聽屋裏一陣慘叫傳來。

“啊!!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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