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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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麽有興致來公司了?”李藍玉有些驚訝。她算是林平合一手帶出來的後輩。在如今林平合已經半隱退,除了陸兆嶼以外不再帶其他藝人後,她便成了星源經紀人裏拔尖的。也是因著這個緣故,李藍玉和陸兆嶼、安若水都挺熟。

“隨便看看。”陸兆嶼和之前的王嘉茗一樣,到哪兒都盲人似的戴著墨鏡,差一塊紙板就能上街算命。

李藍玉有些了然地笑了笑,沒有戳破陸兆嶼那副裝作一點兒也不在意的模樣,只道,“……那,去看看練習室?你好久沒來了,咱們練習室已經重新裝修了。”

“也行吧……反正今天閑著也是閑著。”陸兆嶼故作冷漠的模樣裝了沒多久,就基本破功,嘴上不說,腿上往練習室方向的邁步都快得像小跑了。

只是正走到電梯門口,陸兆嶼就停了下來,被墨鏡遮掩住大半的神情看不出端倪,只有拉長的一句,“這麽巧,王——總也在。”

電梯裏的人正是王嘉茗的親叔叔王錦。他先前本是個在金融圈搞快錢的人,本身能力尚可,背後站著的人卻能真正讓他耀武揚威。

王錦也是沖著前幾年娛樂圈熱度高、撈錢快而空降進來的。其他幾大公司的老總本身就是大佬,也不用處處賣面子。王錦便選了星源這麽個正值轉型與動蕩期的公司,想要一進來就抓住管理權。

而被他首先拿來殺雞儆猴的,正是當時也處在轉型關鍵期的陸兆嶼。

王錦這人,對娛樂圈的事情幾乎一竅不通,卻有著不少自以為是的派頭,非要陸兆嶼按他的路子去做,還給他亂指派團隊,把原先精挑細選的精英組給拆了。陸兆嶼可不是個什麽包子性格,相反一點就炸,一被使壞就要當面懟回去,絲毫不留情面。

兩人交鋒數次,最後王錦拉出了被他籠絡了大半的董事會想要強行施壓,陸兆嶼這才終於直接擺明了自己的身份與背景。此事才自此作罷。

自此之後,公司的一切基本都與陸兆嶼無關了。陸兆嶼更多的是借星源原先在音樂界的人脈與專業性發展音樂事業,而他自身則是以大筆收入與名氣作為回報。而王錦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地一心只專註在星源內部攪弄權力與賬務。

只是作為星源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讓他一開頭就丟了個大臉的人,陸兆嶼自然是被王錦視作眼中釘,大的阻礙不敢,小的絆子卻不斷。

當然,在表面上,兩人還是保持著面上和睦的虛假友誼——或者說,單方面的假意和解。

“小陸也是。”王錦親切地笑起來。此人心裏黑得和烏賊似的,外表卻是個頗顯和氣的白胖中年,“今天怎麽想著回公司看看了?可是終於要發行新歌了?”

這話表面沒什麽,在當事人聽來,卻是明白地在諷刺陸兆嶼除了發行專輯的時候,基本不來公司的冷淡——壓根就不把星源當自己人吶!

陸兆嶼從來就不是什麽愛吃癟的人。或者是,以他成長的環境,壓根就沒人敢給他吃癟的機會。所以——

有什麽氣他當場就撒了。

“那不是。哪裏好來。王總還沒走,我不就怕遇著今天這情況。”陸兆嶼大喇喇地走進隔壁的電梯,顯然擺明了他連看王錦一眼都嫌多餘,自然也不管王錦臉色有多麽五彩繽紛。

“哼,老東西。還把自己當個蒜。”陸兆嶼相當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李藍玉既不附和也不反對,在他身後一味充當木樁子。

可惜今天出門陸兆嶼大概還真該看看黃歷。

電梯“叮”的一聲打開了門,陸兆嶼剛摘下墨鏡勾起點兒笑容走出來,就見王錦在同一層的電梯間裏站著和他面面相覷。

兩人相互對視一眼,都是各自強行假笑不提。而當陸兆嶼和王錦走過走廊,發現兩人的目的地似乎是同一個的時候,就連王錦都有點兒繃不住了。

李藍玉是林平合一手帶出來的,連選擇站隊都不需要,一路都緊跟在陸兆嶼身後裝透明人,這會兒到了地方才站出來,代替兩人對走出來的舞蹈老師輕聲道:“我陪陸老師和王總來看看,不要驚動他們。”

老師忙點頭,出門的時候輕輕帶上了門,卻未完全闔上。

“情況怎麽樣?”陸兆嶼臭著個臉,王錦也不說明來意,李藍玉只好再度擔起溝通橋梁的任務,“幾個新人的練習進度趕得上嗎?”

“抓緊時間應該還是可以。就是——”老師往王錦臉上瞥了一眼,把後半句話又咽了回去,“嗯,大家都還不錯。”

“我聽說你們換了站位?”作為安若水的經紀人,李藍玉對王嘉茗一來就搶了C位還狂妄放話的情況自然是清楚的。可王錦再怎麽樣也是她的上司,沒有陸兆嶼那種對誰都敢擺臉子的底氣,她可不能直接就去和這一對小心眼的叔侄當面懟上,好在今天陸兆嶼來了,也省了她再費心思。

——李藍玉自是相信以陸兆嶼的脾氣,絕對會狠狠奚落王嘉茗一番,再把位置換回來的。

“是是。”老師下意識地往門後望了一眼,“這個……現在是王嘉茗做C位。同時擔主唱和主舞。”

果不其然,說完陸兆嶼就奚落地嗤笑了一聲,“腦子不大,夢想不小。”王錦頓時臉色難看起來。

“目前我們也是遇到了一點兒小小的問題。”

眾人順著老師的目光往門內看過去:五個人正在練習舞蹈。

動起來的時候看得更清楚些。相貌最為出色的安若水,和跳舞最有力度、最合拍的謝雨,反而站在隊伍最後面。而模樣與舞蹈都平平無奇的魏冀與李崇羽卻站在王嘉茗身後不遠,眾星拱月般的簇擁著中心的王嘉茗。

只是同樣屬於空降,經過四周的練習後,安若水的動作雖算不上出色,卻也有模有樣地能配合上謝雨,不忘拍與掉拍了。而本身就是以演員身份出道——演技還飽受詬病的王嘉茗,在舞蹈過程中卻顯得驚人的拙笨與別扭。

而作為主唱,在其他人都在自己的part實實在在地唱了後,王嘉茗卻只是用哼哼調子的方式混過了整個舞蹈,在一群認真的人襯托下,成了貨真價實的敗筆。

舞蹈進行到最後一段,安若水這才能夠輪到與王嘉茗並排的前方,唱出最後一句。很顯然,就連唱功不如何的謝雨分到的歌詞都比他多。

很快,安若水的表現就告訴了外頭的人,為什麽他分到的部分如此之少。

一句長長的高音,在舞蹈臨近結束,大家都有些氣喘籲籲的時候,輕而易舉地被安若水唱了出來。陸兆嶼早就知道安若水的音色極好,音域極寬,也頗有技巧,卻還沒有聽過他唱高音的模樣。

從表情與姿態來看,安若水唱出這句未經訓練的人幾乎難以發出的高音,甚至是有些隨便的。並且,他的高音音質也非常圓滑動聽,不會給人帶來任何刺耳的感覺,其中還帶有旋律清晰的轉音,幾乎是瞬間就給原曲增添了一個亮眼的驚喜。

以安若水他們所在的角度,還不能馬上發現門外的“不速之客”。很快,在安若水唱完後,王嘉茗就連最後一小節動作也不做了,在漸隱的音樂聲裏,轉身滿懷惡意與難堪地瞪著安若水,“誰讓你這麽唱了?!”

他拔高了聲音質問道。

安若水有些驚訝,他像是不明白王嘉茗的意思,表情變得茫然起來,“我剛剛……唱錯了嗎?”

王嘉茗抱著手,重重地嗤笑一聲,“就你這個唱法我們還表演什麽?你壓根就不適合唱歌!這一句也別唱了,老老實實站最後面去不要出來了!”

竟是要把安若水最後一個海選裏展示自我的機會也給剝奪了。

在他所看不到的背後,王錦的臉色也瞬間變得精彩起來。

陸兆嶼久久沒有說話,半晌,才抱著手重重地冷笑了聲,“王總……你可真有個好侄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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