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一章 結局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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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鐘圓圓, 英文名是cindy,今年六歲啦。

今天天氣是晴天,我早晨吃了奶奶炸的油條, 喝了玉米粥,現在正坐在這裏寫日記。

嗯……我最喜歡的顏色是紅色, 我養了一條叫豆豆的小狗, 我還有兩個爸爸。

三枝坐在除草機上給外面的草坪除草, 鐘琤則在給草坪灑水。

他倆都看到落地窗前寫日記的小女孩, 苦惱的皺著眉頭,像是在費力地思索著什麽。

三枝無聲咧嘴笑笑, 把除草機停放好, 走到鐘琤身邊時停下, 抱住, 給他一個深吻。

圓圓看了一眼, 立刻下筆寫道:“因為他們兩個互相深愛著對方, 所以他們自動結為一生一世的伴侶。”

“而我, 是他們從福利院收養的孩子。這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事情。”

因為我的大爸爸很愛我,爸爸也很愛我,我還有爺爺和奶奶,他們也很愛我。

小女孩苦思冥想,試圖尋找詞匯湊夠字數,數了又數,終於放下心來, 又添了幾個字。

“我也很愛他們, 我們互相相愛!”

寫完立馬跳下椅子, 向廚房裏奔去:“奶奶!我寫完啦!”

鐘美麗接過日記本, 看了又看, 笑的合不攏嘴。

圓圓在國外上的是華人學校,他們來國外居住,並沒有丟掉國籍,老人都在國內,更何況國家發展這麽好,他們也不舍得離開。

只是為了圓圓治病方便,暫時居住在國外而已。

華人學校一定程度上繼承了國內的教育方式,圓圓先天性失聰,這些年經過治療,帶著人工耳蝸多少能聽到一些聲音,可還是影響到她語言表達的能力。

學校裏的老師便讓她每天寫一寫日記,用於訓練。

“不可以咬筆頭。”圓圓正等著奶奶的評價呢,手裏拿著的鉛筆突然被人奪走,她仰著頭一看,是大爸爸。

吐著舌頭說“又忘記了。”

圓圓從小就是個白白胖胖的小女孩,圓圓的臉圓圓的眼睛,肉乎乎的小手,頭一歪,像個玩偶娃娃一樣可愛,家裏除了鐘琤,沒人舍得斥責她。

鐘琤點了點她的額頭,知道距離遠了她聽力就不好,蹲下把她抱起來,“上次肚子痛不就是因為吃筆頭嗎?還不長記性。”

圓圓聽人說話的時候很是認真,聽得語速還要很慢才行。

她指著三枝撅著嘴巴:“爸爸也吃了!”

她和三枝一起畫畫,兩個人一入迷,下意識就咬些什麽,兩個人吃了一嘴巴的水彩。

“爸爸也是小孩子。”

“那爸爸要挨屁股打嗎?”

“嗯。”

“什麽時候打的,為什麽不讓我看?”

“……”

鐘琤忍住笑意,揉著苦惱小丫頭的肉臉蛋,“因為爸爸愛面子,不能讓別人看到。”

“什麽是愛面子?”小丫頭又好奇了。

三枝也湊過來,站在鐘琤身後,拿著一根逗貓棒逗弄圓圓。

圓圓正色道:“爸爸,我不是小貓咪!”

他們之前養過一只橘貓,很胖很胖的橘貓,被家裏人笑稱是養了一只豬咪。

後來那只貓離開家,怎麽也找不到了,他們便再也沒有養過貓。

可家裏的逗貓棒還在,三枝閑著沒事就用這些玩具逗圓圓。

小時候的圓圓不懂事,和貓咪一起去抓他的逗貓棒,現在小姑娘知道自己不是貓,還是下意識地伸出小胖手去抓。

抓到了又義憤填膺地說自己不是貓咪。

可愛極了。

三枝傻呵呵地笑著,無意中把圓圓好奇的話題岔開。

鐘琤把圓圓放下去,讓她和三枝一起去玩,父女倆立刻牽著手去外面草坪上的沙坑裏玩去了。

鐘美麗啼笑皆非,“這孩子,怎麽就長不大呢。”

鐘琤倚在落地窗前,看著三枝在沙坑裏忙碌的樣子,好像時間又回到了他們小時候。

那時候三枝也喜歡提著小桶和鏟子玩沙坑,每天不玩就要吵鬧,那次鬧脾氣,就是在去玩沙坑的路上他消失了。

時光好像眷顧這個傻小子,鐘琤在他身上竟然沒有察覺到時光流逝的痕跡。

可他又確實,感受到時間的逝去,他對三枝的愛意越來越濃。

下午一家人帶著圓圓去森林公園玩,晚上直接在外面的華人餐廳用餐。

回到家時,圓圓已經困的睜不開眼,被鐘琤抱在懷裏,一只手還握著三枝的手指。

把她送去兒童房睡覺,鐘美麗和鐘美良也累的不行,回了自己的房間。

鐘琤讓三枝先洗澡,處理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等他工作完,已經晚上十點多,從書房回到臥室,發現三枝沒有換衣服,就那樣趴在床上睡著了。

這麽些年,三枝還保留著運動的好習慣,兩人經常興致來了就去跑半馬、全馬,是以身材都保持的不錯。

三枝腰窄腿長,從背後看,擁有非常漂亮的倒三角身材,可他的肩沒有鐘琤那麽寬,這樣一看,就顯得人有些清瘦,少年感也意外的強。

趴在那裏時,臀部又格外挺翹。

鐘琤的眸色比夜色還要濃厚,幹脆趴在小傻子身邊,湊到他耳邊,輕輕舔舐,嗓音沙啞:“睡著了?”

話音剛落,他就感受到三枝身體的輕微顫動。

他口中的小傻子轉過臉來,不見一點睡意,眼睛亮晶晶的,臉色緋紅。

三枝哼哼唧唧的,讓人摸不著頭腦。

鐘琤卻懂他的意思,“圓圓還小,所以可以那樣抱著她。”

今天在公園裏,為了讓圓圓看的更清楚,他把圓圓舉過頭頂。

三枝無聲撅嘴,眼睛都黯淡了些。

鐘琤笑,勾著他的脖子咬他臉頰,親吻他的鼻子,最後在他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你也想被舉著?”

三枝點頭,沖他發號施令:“要抱。”

鐘琤單腿支在床上,一手按在三枝臀上,單手解開袖扣。

接著一把抱起賴在床上的三枝,把他抱到浴室。

這一夜,如三枝所願,他確實被舉起來,都沒有被放下過。

第二天一大早,圓圓驚訝地發現爸爸聲音啞了,一臉擔憂地過來試探三枝額頭的溫度:“爸爸發燒了嗎?”

鐘美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翻看著報紙。

倒是鐘美麗有些尷尬,生怕孩子問出一些不該問的話來。

連忙拿上書包,拉著圓圓,開車送她去學校。

鐘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條斯理地吃掉自己的早餐。

三枝用叉子劃拉著餐盤裏的三明治,時不時偷瞄鐘琤,撅嘴,似有埋怨。

用餐完畢,鐘琤上樓拿公文包,又讓三枝換好衣服,和他一起出門。

他在國外開了一家小小的工作室,專搞合成攝影。

平時為一些劇組或者視頻工作室後期制作,雖然他賺的錢夠家裏人幾輩子都花不完,可沒有工作,好像確實有些無聊。

兩個人一上車,三枝就撲上來要咬他。

鐘琤也不攔,自顧自打火,開車。

三枝發洩的咬也慢慢變了意味,像是膩死人的貓。

鐘琤把他按回座位,扣好安全帶,警告地瞪他一眼:“別鬧。”

心裏想,某項不知名研究表明,運動員的某些需求比較大。研究的挺有道理,下次多研究一些。

嘴角卻慢慢勾起莫名的笑來。

圓圓十二歲的時候,反倒是國內在治療失聰方面最先有了進展,鐘琤便舍去國外的工作,帶著全家回國。

他們定居深市,鐘琤憑借著自己過往的經驗,在國內重新開了工作室,和一些游戲大廠成功建立合作關系。

圓圓也成功移植耳蝸,擁有了清晰的聽力。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和竹大妞有聯系了,沒想到這次回國,卻被一個陌生的男人找上門。

薛康,竹大妞和薛建國的小兒子,也是三枝同母異父的弟弟。

他從新聞上得知三枝回到國內,幾經打聽找到三枝的聯系方式,最後約他見面。

薛康和薛建國長的有七八分像,和長的像生父的三枝完全看不出來兄弟相,他很仇視竹三枝,即使二人已經是成年人,他也已經成家立業,過著還算富足的生活,竹三枝並沒有任何對不住他的地方,他仍舊仇視這個不算熟的哥哥。

原來竹大妞幾年前生病去世了,臨逝前,最後的念頭就是想見一面竹三枝。

薛康說,她收集了很多關於三枝的新聞報道,集成一個小冊子,見到人就會炫耀一遍,這是她的大兒子,是個世界冠軍,出國了,很了不起。

薛康的每個孩子都知道自己有個了不起的伯父,可卻從沒見過真人。

竹大妞躺在醫院裏,咽最後一口氣之前,還望著門口,期待能夠見到竹三枝。

薛康忍不住紅了眼,控訴著,那年他想盡一切辦法練習在國外的三枝,得到的一直是空號。

最後,他丟下一本快翻爛的冊子,連自己的近況都沒有告知,便匆匆離開了。

三枝呆坐在咖啡店裏,有些迷茫。

他沒有去翻看那本冊子,只是嘟囔一句:“好奇怪啊。”

他想不通,他甚至連竹大妞的臉都有些記不太清了。

再怎麽想,腦海裏都只是蠟黃的下巴,冬日裏被凍紅的鼻頭,記憶裏的那個女人,總是張望著來買糖的行人,偶爾低下頭看他,露出一個親切的笑來。

後來,後來他想不起來了。

三枝執拗地捂著自己的腦袋,“好奇怪啊。”他擡頭迷茫地看著鐘琤,“哥,我想不起來她了。”

鐘琤帶他回家,告知鐘美麗這件事情,又把他媽氣的不輕。

直說別人是越老越糊塗,竹大妞反而老了良心回來了。

她這一輩子,誰都沒有對不起,唯獨對不起三枝。

如果三枝是個正常孩子的話,也許他也能享受到應該得到的母愛吧。

那些年竹大妞的絕情,冷漠,忽視,竹三枝一概都不記得。

沒有享受到愛,也不記得她的壞。這樣也挺好。

可薛康這樣一弄,倒惹得三枝半個多月都悶悶不樂,家裏人怎麽哄都哄不好。

恰巧這時國內有個娛樂綜藝發來邀請,想請三枝去參加節目,上下兩期,一期國內,一期國外。

鐘琤想著能讓三枝散散心,便問三枝要不要去。

三枝反問他,他要不要去。

鐘琤猶豫了會,開玩笑似的問節目組缺不缺攝影師。

結果真成了,他也被當成嘉賓邀請過去。

原本國內對他和三枝的關系就有所猜測,不少人從以前的新聞報道還有八卦猜測裏摳著磕糖。

鐘琤和三枝已經四十多歲的人了,三枝已經退役十來年,國內記得他的人也早已人到中年。

故而一開始上節目時,許多觀眾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好好的娛綜請了過氣冠軍,可節目尚未過半,這期綜藝就火爆全網。

不出其他,太好磕了。

兩個人是從出生就認識的竹馬,還一路相隨相伴,走過風風雨雨,甚至有人扒出二人在國外居住送孩子上學。

一時間猜測紛紜。

節目組也沒想到這次竟然挖到寶了,後期剪輯更是用心,一整期節目下來,好好的搞笑綜藝變成了戀愛綜藝。

不過隨之而來的也有一些不好的謠言。雖然國內對同性戀人的態度越來越好,可對代孕這種事情絕對不支持。

有人變謠傳二人代孕,甚至貼出他倆送圓圓上學的照片。

追捧又變成謾罵。

接著節目組又辟謠反轉,證實了兩人確實是同性夫夫的關系,又在不經意間發很多糖,孩子更是他們收養的,帶著孩子去國外看病。

多年不在國內,鐘琤也沒想到不過是想讓三枝散散心,結果又爆紅全網,帶來的一些後續反應也確實讓三枝忘記了竹大妞的事情。

生活就像是一缸化學物質,哪怕是一滴水進去,也會綻放出絢爛的反應。

既有讓人焦頭爛額的事情,也有許許多多的美好。

可當三枝緊握著鐘琤的手,似乎就連死亡都沒有那麽可怕了。

他們兩個人,度過了非常靜謐的晚年。

送走了一個又一個的親朋好友,二人最終選擇回到老宅裏,守著幾畝瓜田,幾只雞鴨。

直到鐘琤頭發花白,皮膚幹枯,帶著呼吸機躺在病床上,虛弱的連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三枝也在他身旁陪著他。

圓圓帶著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在一旁等待。

鐘琤深情地看著三枝,看他把自己的手貼在臉上。

三枝從未感覺自己的神思如此清明過,在愛人生命的盡頭,他恍然明白了一切,急切地問道:“還會再見面的吧?”

跳動的波浪線慢慢拉平,床上的人早無聲息。

竹三枝抱著他垂下去的手,深深低下頭。

喃喃道:“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

啊,就是這樣圓滿的結局,短短的濃縮了他們的一輩子,相知相伴相隨,在每個不同的年齡段,有不同的陪伴方式,但無論什麽時候,你都是我最愛的人!

還有幾章!石頭和伏兔都要回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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