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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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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琤高二的時候就完成了整個高中階段的學習任務, 經過高三老師測試以後,認定以他的成績能夠輕松考上全國前列的大學。

鐘琤一整個高三花費在學校的時間還不如花在三枝身上的一半多。

三枝參加了青少年錦標賽,拿到了金牌, 這是他第一次在中大型賽事中露場,就拿到滿堂彩, 有記者來采訪他, 在小半頁版面上親切地稱呼他為未來的亞洲之星。

這場比賽在小範圍內的影響還算蠻大, 可出了省, 出了圈,基本人不會有人知道誰是竹三枝。

三枝賽前賽後, 鐘琤都跟著一起去了, 比教練都要上心。

他閑暇之餘還考了運動證書, 包括運動姿勢的矯正, 運動後的按摩等等, 算是一個合格的保健師了。

想要培養一個專業的運動員是很耗費精力和金錢的, 尤其是想要從世界上一群頂尖長跑運動員中脫穎而出, 想要靠天賦,那是真的比登天還難。

很多人的天賦可能只有0.01只差,更多的則是訓練中是否得到了很好的調整,以及賽前的準備,運動員的狀態等。

像三枝他們這批能夠參加錦標賽的青少年運動員,目前還沒有配備專業的按摩師,他們每個人都會在長時間的訓練後為對方放松肌肉。

鐘琤有時候會代替他們為三枝放松按摩。

跑步是一項考驗耐力、實力的頂尖運動, 有時候勝負就在一瞬間。

當鐘琤站在站臺上看向賽場, 他一眼就能看見穿紅色運動服的三枝, 他半蹲在跑道上, 蓄勢待發, 如果安靜的火山一般。

哨聲吹響,他聞聲而動,像奔跑的箭,又像是長夜裏劃過的流星。蓬勃的腿部肌肉如同迅猛的獵豹一般富有張力,他遙遠領先在前。

體育場裏的尖叫歡呼幾乎快要把天捅個窟窿,所有人都在搖旗吶喊,鐘琤只覺得自己耳膜都被震的痛的。

三枝會想些什麽呢?

也許時間太過短暫,還沒等鐘琤想出個所以然,這場比賽就已經結束了,一百米,十一秒。

足足拉了第二名兩秒半的速度,三枝的教練激動到臉色漲紅,一個勁的對周圍的人說:“這是目前亞洲最好的賽場成績,他做到了,他才17歲!”

在賽場上,多種因素的綜合之下,能夠跑出這個成績確實值得驕傲,尤其是此時華夏在世界上還沒法挺起腰桿,在體育一事上拿出讓人驕傲的成績尤為重要。

教練看三枝的眼神就像看一個天然的金礦,等他下場之後,毫不介意他身上的汗水,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三枝卻從烏泱泱的看臺人群中,一眼鎖定鐘琤在哪,然後綻放出一個開心的笑容。

報紙上刊登三枝奪冠時,選用的就是他被教練抱著露出如釋重負笑臉的這一幕,習慣訂閱省城晚報的人,在這一個有些悶熱的傍晚,都記住了這個笑容天真到有些爛漫的男孩。

他的名字叫竹三枝。

慶功宴過後,鐘琤終於可以帶著三枝回家了。

為了這次的比賽,教練特別把三枝關在省隊裏訓練了大半個月,每次鐘琤去見三枝也都是匆匆看一眼就離開了。

三枝的快樂到他接到電話為止,電話是竹大妞打來的,薛建國剛好在省城,她從他那裏得知三枝跑步拿獎的事情,被勸著打一通電話道喜。

打了,可也沒話好說,只好問:“吃的飽嗎?有衣服嗎?”

三枝在電話那頭變得沈默,一句話都不知道說 。聽著竹大妞那邊傳來小男孩說話的聲音,愈發安靜。

竹大妞又生了個男孩,聰明又可愛,今年五歲,名叫康康,還在上幼兒園大班,卻已經會一百以內的加減法。

他生下來就被嬌慣著,竹大妞擔心自己年紀大,母乳不夠,還特意花了幾千塊錢請了保姆照顧她,一直母乳餵養小兒子到三歲。

有一年薛建國他們叫三枝無論如何都要回家過年,康康那時候才三歲,看到他就沖他吐口水泡,雖說並不會像薛洋那樣欺負他,可竹大妞對他的態度,和對待康康的態度,比拿指甲掐他的肉還讓他難過。

她告訴三枝,這是他弟弟,要讓著弟弟,不要讓弟弟被欺負了。

她告訴康康,這是哥哥,應該大方點讓他和他一起玩玩具。

然後又告訴三枝,照顧點弟弟。

三枝只住了幾天,就偷偷跑外面去給鐘琤打電話,這還是鐘琤教他的,第二天鐘琤就來接三枝回去過年了,借口家裏老人想三枝了。

從那以後,也不知道竹大妞怎麽想的,反正也沒有再讓三枝回去看看。

她說了幾句,電話到鐘琤手裏,他認真聽著,擰著眉平靜說道:“三枝很好,什麽都不缺。”

竹大妞就詞窮了,最好只憋出來一句:“我再給你打些錢,多給他買幾套衣服。”便掛了電話。

三枝成日訓練,穿的最多的就是運動服,運動鞋,哪裏用買太多衣服穿?

鐘琤很快就收到銀行信息提醒,竹大妞轉了一萬過來,倒是大方。

帶著三枝回去,洗澡,換上幹凈的睡衣,窩在沙發裏看電視看書。

鐘琤正在看經濟學理論,電視裏傳來熱鬧的卡通聲音,過一會兒聲音停了,換成別的節目。

鐘琤這才發現三枝憋著一口氣,註意力明顯不在電視上,胡亂按著遙控器,按到哪裏是哪裏。

突然調到電影節目,裏面正放著一部黑白老電影,困到迷迷糊糊的女主在橋上睡覺,卻等來了一個失意的報社記者……

不知道是寧靜的氛圍感染了三枝,又或者是主角雙方絕美的容顏吸引了他,他放下遙控器,半邊身子靠在鐘琤懷裏,右手也伸到鐘琤衣服裏,放在他的腰上。

鐘琤幹脆放下書,和他一起看起電影來。

漂亮女孩是貪玩的公主,她和小記者慢慢相識,互相吸引,最後一吻定情。

三枝看的入迷,又驚嘆不已。

直到悵然若失的電影結尾,他也沒有從那個吻的氛圍中清醒過來。

晚上睡覺的時候,鐘琤吻他發尖,覺得他就像電影裏的公主那樣,有一種讓人為他付出一切心血的魔力。

誰會傷害這樣的天真呢?

除了三枝自己。

他已經不滿足被親吻發尖了,撅著嘴巴,勾著鐘琤的脖子讓他吻自己的嘴。

“親親這裏。”他理直氣壯,“像那倆人一樣。”

就算鐘琤想,可這裏是晉江,禍害未成年是要被關小黑屋的。他自然不敢想,卻沒想到三枝雙腿也盤住他的腰,大有不親就不讓走的意思。

鐘琤拿他沒辦法,無奈地親他發尖,親他額頭,親他鼻尖,最後猝不及防地被他捉住,親到嘴唇。

三枝的皮膚非常柔軟細膩,卻又洋溢著滿滿的生機活力。

鐘琤滿心柔情,抱他在懷裏,手指穿梭在他細軟的頭發之間,時不時親他幾下。

三枝就化成一團水,也不鬧人了,只是安靜地躺在他懷裏,閉著眼睛,臉上露出嫻靜的笑容來。

氣氛正好,鐘琤問他:“你跑步的時候,有沒有覺得體育場裏很吵?他們都在為你歡呼。”

三枝在他胸前輕蹭,搖頭:“沒有聽到。我滿腦子都是你,看到的也只有你。”

天知道這話有多致命。

鐘琤可以忍得住他躺在自己身邊,卻無法忍受他對自己說出這種近乎放縱的話。

幾乎是落荒而逃,惹得三枝又生了好大一會兒的悶氣。

三枝不在沈迷於看動畫片了,他開始找各種電影看,不僅自己看,還要拉著鐘琤一起,鐘琤也不知道為什麽國外的電影會有這麽多親密的鏡頭,每次三枝都是“哇”“唔”地看完電影。

然後再眼巴巴地盯著鐘琤的唇,像是渴望吃到香腸的小狗。

鐘琤就像是中毒一般,被他百般引誘著,讓他在自己身上做實驗。

幸好三枝自由的時間越來越少,在錦標賽上跑出優異的成績之後,教練給他定的下一步目標是成為國家級運動員,這並不簡單,至少要在所有省份運動員的選拔中取得頭籌才行。

與此同時,三枝要參加的比賽也越來越多,他是跑步界新興的黑馬,很多人都說看他跑步就是一場視覺盛宴。

人類在用自己的雙眼,捕捉到原本難以觀察到的流星盛宴。

三枝不知疲倦地參加了一場又一場的比賽,每次比完賽和教練、隊友擁抱時,他都會朝看臺露出如同太陽般耀眼的微笑。

三枝和鐘琤十八歲那年,他們都如願以償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

鐘琤考上了最好的傳媒大學,三枝則考入了國家隊。與此同時,齊北焉也考上了首都師大,三人齊聚首都。

每到一個城市,鐘琤都要買房子,打造他和三枝共有的小家。

即使離開了,他之前買的房子也沒有賣或者租出去,而是完整保存,以做回憶。

齊北焉的學校距離鐘琤買的房子有些距離,是以他一學期來的次數並不算多,再加上上大學有了自己的朋友圈子,每次齊北焉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三枝進入國家隊以後,訓練更加嚴格了,每天訓練都在八個小時以上,還要嚴格按照運動員食譜吃飯,訓練後要按摩。

每次鐘琤去找他,還要被教練搜查一遍有沒有偷帶的零食。

三枝偷偷告訴他,教練有意願讓他參加明年的奧運會。

明年三枝才十九歲,即使去參加運動會可能也是無極而返,可教練看重他的潛力,想要讓他去見見大世面,壯壯膽。

三枝初生牛犢不怕虎,並不覺得有什麽好怕的,他只是激動,想讓鐘琤和他一起去,他們可以去看電影裏的景色。

鐘琤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會這樣快。

一時之間心情竟然有些覆雜,他揉揉三枝的小腦袋瓜子,半晌後應了聲好。

接下來的日子裏,三枝投入了更加緊密的訓練之中,鐘琤也終於開始認真上課,努力在學校中嶄頭露腳,期待著能夠以另一種身份,站在三枝參加比賽的賽場之上。

他想要三枝成為不依附他人的花兒,又想讓自己生的再高大些,如果三枝撐不住壓力,他便可以為他遮風擋雨。

最可怕的是,他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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