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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才剛分開,他就開始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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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 薛建國來接竹大妞,和他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十三歲的男孩, 名叫薛洋。

薛建國開了一輛五菱,下車的時候薛洋很大力地關上車門。

三枝墊著腳尖從陽臺往下看, 被他的粗魯嚇了一跳。

恰好薛洋擡頭, 懶洋洋地對他老爹說:“您老新媳婦的家在哪呢?”

薛建國皺眉, 低聲訓他:“你給我把身體站直咯!瞧你這樣子, 一點人樣都沒有!等會見了你媽,你再這樣就等我抽你吧!”

二樓陽臺上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薛洋卻把那人的模樣瞧了個仔細, 沒留意他老爹, 疑惑的問道:“她還帶了個女孩?”

“沒啊。”薛建國也擡頭去看, 正瞧見鐘琤手插褲兜站在二樓, 他頭上掛著花花綠綠的衣服, 前面擺著幾盆蔫巴的綠植。

淡淡地看父子二人一眼, 轉身進了房間。

薛建國說:“這是她家鄰居的孩子,成績年年第一,你再看看你!”

“切。”薛洋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踢一腳車子,“你還上不上去啊,再不去我就回了啊!”

“去!”薛建國咬咬牙,從後座上把禮物拿下來, 又調整西裝領帶, 清清嗓子, 擡腳朝樓上走去。

他那正式的樣子, 好像他沒有結過婚, 沒有一個十幾歲的兒子一樣。

薛洋無語地跟了上去,樓道裏發黃的墻面上塗滿了孩子們的亂寫亂畫,還停放著幾輛自行車。

上了二樓,鐵紅色的門有些銹跡了,還不等薛建國敲門,竹大妞一臉笑意地開了門,另一只手還在小腹上放著。

肚子裏的孩子還沒他爸的啤酒肚大,至於嗎?

薛洋暗地裏又翻白眼,這倆人做作的讓他惡心。

“來了就行,怎麽還帶東西啊?”竹大妞故作埋怨地敲他胳膊,親昵地讓他倆進屋。

“這就是洋洋吧,真精神的小夥子,快點進來,外面冷不冷?”

薛洋憋著一口氣進了屋,好半天才鈍鈍道:“不冷。”

“他冷啥啊,跟皮猴子一樣。別管他,你們娘倆的東西收拾好了嗎?”

“收拾差不多了,還有一些東西要不要帶我拿不定主意,想問問你的意見。”

薛洋的註意力被一扇門吸引了註意力,穿過大廳,撥開亮晶晶的珠子門簾,裏面應該就是居住的區域。

一扇門正在悄無聲息地打開,他可能覺得有珠子擋著,外面的人不會註意到,門打開的很慢,好像主人也在猶豫。

好半天,那門開的縫才足夠伸出一個頭來。

一個圓溜溜的腦袋從從門裏伸了出來,是他剛才看到的那個女孩。

很清秀的小女孩。

她是誰?

薛洋默不作聲地調整姿勢,假意剝橘子,其實正在偷偷打量那個孩子。

她可能卡的有些不舒服,扭著脖子調整姿勢,身後像是有人拍她,她回了房間,似乎還低聲說了什麽。

門被關上了。

薛洋心裏有些失望,他心想,要是女方家裏帶的是一個女孩,他可能還容易接受一些。

男孩,哼。

薛洋冷笑一聲,把剝好的橘子全都扔進嘴巴裏。

竹大妞和薛建國正聊到他。

“洋洋從小就在少林寺學武,平時也不怎麽回家。這次他剛好放假,我路過少林寺,就把他接過來了。”

竹大妞詫異地看他一樣,怪不得薛洋進了屋還戴帽子,仔細看帽子下面隱隱有著青色。

薛洋摸了摸帽子,冷笑著看他老爹,“我這不是給你們騰屋嗎?也不想是誰非要把我送去少林寺的。”

薛建國打圓場:“他媽去的早,我那時一個大男人,根本照顧不好孩子,心裏想著送他學點什麽。”

這倒也真不全怪薛建國,他就是照顧不了孩子,家裏還有老人,不過那時候薛洋才五歲,沈迷武打片,非要去學武。

他花了幾十塊錢,才想辦法把他送進少林寺的。

竹大妞笑著說:“男孩子學點技術挺好的,怪不得你身子板這麽結實。對了,你還不知道你弟弟吧?”

“他在房間裏,嗯,他可能有點笨,你多擔待點,去和他說說話吧?”

薛洋正好懶得聽他倆膩歪,也正好想去房間裏看看,他站起身,大步朝裏屋房間走去。

他剛撥開珠簾,門就打開了,兩個人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高的那個眼神很冷,審視地瞧著他,看著就敵意很大。

矮點的那個清秀可人,眼睛好像哭過,還有些紅腫,這會好奇地打量著他。

薛洋換了只腳撐著身子,驀地笑了。

“你倆誰是我弟弟?”

三枝躲到鐘琤身後,探著半個腦袋瞅著他。

鐘琤自我介紹:“鐘琤。”

薛洋挑眉,“你就是隔壁家的孩子?”

鐘琤點頭:“你好。薛洋。”

薛洋眼珠子凝滯,片刻後,才把目光從鐘琤身上轉移,看向三枝,心裏有些驚訝這樣好看的小孩居然是弟弟。

他嫌棄地撇撇嘴,“你好,我叫薛洋。”

說完,他們三個就這樣僵持地站在這裏。

直到竹大妞過來端暖瓶,才對三枝說:“快帶你哥進屋,收拾收拾你的東西,一會兒我們就要走了。琤琤你幫忙看著點。”

三枝小兔子一樣鉆到房間裏,鐘琤跟了過去,薛洋遲疑一會,也進去了。

他那個便宜弟弟小姑娘似的趴在床上,嗚咽出聲。

鐘琤坐在床邊輕撫他的後背,嘴裏安慰他:“哥不會騙你的,三枝乖。”他眼神看向薛洋,好像是他把三枝帶走的一樣。

薛洋翻白眼,“別這樣敵視我,我也很無辜好不好,還沒回家呢,突然被告知多了個便宜媽,便宜弟,說不定以後還要分我老爹的家產,我多委屈啊。”

他玩笑似的說出心裏話,一直註意著三枝的反應。

可三枝只是趴在那裏哭,小姑娘一樣。

薛洋有些不耐煩:“你東西收拾好了沒,等會就走了,別哭了。”

“收拾好了。”鐘琤指了指床尾的幾個包,直接把三枝從床上抱起來,當著他的面把人摟到懷裏。

像是演練了千萬次,三枝自然地環抱住他的脖頸,縮的像個小倉鼠一樣,恨不得把自己塞他衣服裏,抽泣聲卻變小了。

鐘琤沈思,道:“三枝有點特殊,好像你爸爸還沒有告訴你。他並不怎麽習慣身邊環境突然改變,比較怕生。”

“很快我就會去市裏上學,在這之前,拜托你和三枝好好相處。”

房間裏又是一片沈默。

薛洋挑眉,身上戾氣很重:“你覺得我會,欺負他?”

鐘琤說不好,蝴蝶翅膀扇動頻率太大,現在的事情和原本有了很大的區別。

也許薛洋會像原定的那樣,成為迫害三枝的人之一。

也許,他也會改變。

他看了看三枝,低下眼睫:“只是這樣拜托你而已。”

薛洋坐在車上,旁邊是一個大包,包的隔壁坐著竹三枝。

他低著頭坐在那裏,像是受盡欺負的小可憐,小小地縮成一團,看不清神色。

竹大妞和薛建國正在聊以後帶倆孩子去哪玩,絲毫沒有註意到車後面尷尬到有些沈默的氣氛。

“喝嗎?”薛洋遞給三枝一瓶AD鈣奶,他燙手一樣接了過去,往車門邊縮的更很了。

薛洋暗自冷笑,直接和兩人中間的包袱調了下位置,坐到三枝身邊。

他大喇喇地把腳斜伸到車門上,身子靠在包裹,長腿把三枝的位置切成三角形。

薛洋摳開薄膜,直接往嘴巴裏倒牛奶,位置變小了,三枝縮的更厲害了,恨不得自己會縮骨功一樣。

喝完牛奶,薛洋直接打開車窗,把瓶子扔了出去。

三枝詫異地擡眼看他,嘴巴翕動,卻又很快低下頭去。

車子裏卷入狂風,像刮骨刀一樣生冷。

薛洋很快關上車門,取下帽子,在青灰色的頭皮上撓了撓,他頭皮上一道蜈蚣似的傷痕,歪歪扭扭的臥在那裏。

他低下頭,讓三枝看:“出血了嗎?”

三枝被那可怕的傷痕嚇了一跳,磕磕巴巴道:“沒…”

“這不是會說話麽?我還以為你是啞巴呢。”薛洋把帽子重新戴好,滿不在意地說:“這是我和人打架弄出來的,那人的椅子腿上有一個洋釘,直接把我頭皮劃開了。當場飆血,把那些鱉孫嚇壞了。”

他說著,自己哈哈大笑起來。

竹大妞驚疑不定,看向開車的薛建國:“這麽嚇人麽?”

薛建國有些尷尬,他這次把兒子接回來,是因為人家少林寺不想收他了。

原本薛洋性子就鬧騰,天不怕地不怕的,學了點身手就更離譜了,整天跑出寺和別人打架。

這次差點把小命賠進去。

“到時候把他也送去體校,讓他和三枝作伴。”

這樣好像也行,可他不會欺負三枝吧?

好歹也是自己兒子,竹大妞從後視鏡看後面,薛洋也沒咋欺負三枝,只不過把腿橫在他前面,看起來霸道了些。

竹大妞松了口氣,帶了點真心實意的笑:“這樣也挺好,剛好讓他兄弟倆作伴,省的三枝被人欺負了。”

薛洋笑著,斜眼去看竹三枝。

借著腿擋著的功夫,伸手去掐他腰肉,嘴唇微動,在他身邊小聲說:“你怎麽不叫我哥?”

他倒是不討厭這個便宜弟弟,長的好看的小孩,又乖又好欺負,他喜歡還來不及呢。

這會已經把他當成自己的弟弟了,想到剛才分別時,小孩依依不舍的喊鐘琤哥哥。

他骨子裏的占有欲,像是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地吞噬著他的心。

他掐的更狠了,咬著牙威脅他:“你再不喊我哥,我就掐哭你。”

三枝眼眶微紅,下巴輕輕地顫動,手指蜷成一團,淚水半落。

他小聲抽泣著。

直到竹大妞發現他的不對勁,問他怎麽了。

薛洋卻搶先替他回答:“他好像有點想剛才那個叫鐘琤的人了。”

豈止是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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