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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什麽都讓你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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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夷安站在牢房裏, 透過窗戶向外面看去。幸好他所在的牢房還有一扇窗戶,好歹能吹進來些清新的風,吹散牢房內的臭味。

他一向樂觀, 絲毫沒有自己被冤枉殺人,也許會陷入牢獄之災的境地。蘇夷安正在絞盡腦汁, 想寫些什麽來表達一下坐牢的心情。

李伯言長嘆一口氣:“抱歉, 蘇兄, 把你也牽扯進來了。”

他苦笑一聲, 也不知道最近得罪誰了,這種事情都能讓他遇見。為什麽相霖會這樣陷害他?

蘇夷安不欲回答, 他確實對李伯言有些不滿, 這不滿, 不是因為他害自己坐牢, 而是因為他的人品。

他想到自己曾問過鐘琤, 有沒有覺得李伯言生的很好看, 單是看著就讓人如沐春風。人們總會願意相信, 長的好看的人,也同樣會有高潔的品行。

但他不知道怎麽說李伯言,若非他對魚姑娘的事情瞻前顧後,先是同情憐憫,後來無法拒絕接受了請求,真到施以援手時,又猶豫自己該不該這樣做。

他怕別人的目光, 若是他救了魚白花, 會不會就此被魚白花纏上?萬一她要做他的妻, 他拒絕的話, 會不會被人議論?

李伯言生真的太好懂了, 他臉上的表情,幾乎把他心中所想都寫在臉上了。

他同窗知曉他的性格,故意激他去秦樓,魚白花知道他的性格,故意欲擒故縱,就連相霖也知道他的性格,知他不想真的去救魚白花,幹脆搶了他的錢,興許心裏想的還是為他排憂解難。

蘇夷安想不通,怎麽會有這樣的人。他沈默著,想到孔子的三人行之言,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他難道就沒有和李伯言一般的錯誤嗎?

這樣瞻前顧後,扭扭捏捏,自我糾纏於內心的糾結之處,往往會給身邊人帶來很大的傷害。

他想到了鐘琤。一直以來,他貪戀著鐘琤對他的好,從來不敢多問,不敢多想,他像是個無恥的乞丐,有一天突然被人施舍了家財萬貫,提心吊膽地不敢問緣由,生怕這不易之財消失了。

可鐘琤對他,又是抱著怎麽樣的期待呢?

他有時候看著自己,好像會想到其他人。但更多時候,他眼中只有蘇夷安。

蘇夷安並不在意鐘琤的過去,換句話說,他只想要他的未來。和鐘琤給他的相比,他能為鐘琤做的太少了,他這樣的貪心,像是得到了月亮的一點熒輝,便想擁有整個月亮一般離譜。

或許他該找個機會,和鐘琤說清楚,他想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麽,無論是什麽,他都會給他,到時候再讓鐘琤選擇是去是留。

“蘇…蘇兄。”見蘇夷安若有所思的模樣,李伯言提高聲音,又問了一遍,“蘇兄,你不必擔心,等山長知道消息,一定會替我們申冤的。”

蘇夷安斜了他一眼,“萬一有人攔著消息,不讓山長及時知道呢?萬一那些想要陷害你的歹人,對我們嚴刑拷問,想要屈打成招呢?”

“李兄啊,不必如此內疚,此事並不是你的錯。”

想也明白,誰會耗這麽大陣仗去陷害一個白面書生呢,除非有什麽流氓惡霸看上了李伯言,然後設計陷害他,再英雄救美……

蘇夷安發散性地想到了自己來到揚州城後看到的一些話本子,居然還有男子與男子之間的本子。好生離譜。

他不願與李伯言討論,腦子裏一會兒想這些,一會兒又想那些,他想到鐘琤飛去窗外前給他的眼神,沒忍住,坐了下來。

抱著膝蓋,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他還是好擔心,鐘琤一定去找背後指使,他會不會受傷?

正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獄卒突然發話道:“裏面那兩個人,出來!”

有人開了門,李伯言一臉驚恐,不會真要屈打成招吧?他貼在墻上,叫道:“牢頭大哥,我們是冤枉的!還請去敬亭書院告知我們山長,讓他來查清此事!”

牢頭不耐煩地拉他:“你們山長早已下來了,現在你們沒罪,快些走快些走!還有別人等著用這牢房呢!”

李伯言與蘇夷安對視一眼,二人走出牢房,被帶到縣衙後院,祝心正在亭中與縣令喝茶,見他們來了,忙笑著喚道:“夷安快來,我剛和縣令大人提起你。”

蘇夷安走上前兩步,行禮道:“小子蘇夷安,見過老師,見過縣令大人。”

縣令捏著胡子,上下打量他,道:“好一個龍鳳之姿,不愧是汝南王世子啊!本官一向敬仰汝南王為人,可惜困在著揚州,一步也不得離開,今日一見世子,得意窺見乃父風範,真不愧也!”

蘇夷安只是笑著:“不敢當。縣令大人鎮守一地,又何嘗不是勞苦功高呢?”

縣令哈哈大笑,看了山長一眼,山長便讓他倆在一旁等候。他在亭中也不知和縣令又說了什麽,半個時辰後,縣令恭敬地送他出縣衙,連帶著蘇夷安二人都沾了光,被一頓好誇。

出去之後,李伯言十分慚愧,正要說話,卻被祝心攔下,他冷冷道:“你先回家向你母親告個平安,而後來山上找我。”

李伯言不情不願道:“是。”隨後便離去了。

蘇夷安上了馬車,和祝心一同上山,到書院。

一上車,蘇夷安就迫不及待地問:“山長為何這麽早便來了?”

祝心眼中帶笑:“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那男人自稱是你結拜大哥,告訴我此事之後,便匆忙離去了。”

蘇夷安道:“那他去了哪裏?”

祝心搖頭:“這老夫可就不知道了。不過夷安啊,這次還真是伯言對不住你了。”

“不,山長。估計您也明白,這件事其實是沖我而來的。”蘇夷安有些內疚,縱然他不喜李伯言性格,也沒想過把所有原因都歸到他身上,“李兄不過是被人充當了棋子。即使沒有李兄,那人還是會想辦法陷害我。”

“那你可知道是何人?”蘇夷安第一時間想到了宇文樾,可他只是答道:“不知。”

“那好吧。”祝心沈默片刻,問道:“你可知,那日你來拜訪,老夫在和李伯言說些什麽嗎?”

“老夫正在告誡他,為人處世,要多一份本心。他雖然生的一副好皮囊,可心性卻奇差無比,像是無根浮萍,總是被人帶著走。這樣的人,不會拒絕,也不會接受。總是別人說什麽,他便被動地去做什麽。若非他心中還有善良的底線,只怕老夫也要放棄這個學生咯。”

他在替李伯言道歉,蘇夷安明白,可也忍不住在心裏吐槽,看來所有人都對長的好看的比較優待啊。這樣的性格,但凡換成個長相,只怕祝心都要說一句,朽木難雕。

就連獄卒,也因為李伯言而特意找了間帶窗的幹凈房間。

不過他也沒資格評論什麽,誰讓他第一眼瞧見李伯言,也覺得這是個神仙人物呢。

透過表象看本質。蘇夷安在舌尖回味著一句話。他想,鐘琤說的還是很通透的。

他笑道:“李兄天性善良,才會被人利用。”

祝心很有感嘆:“確實,這世上善良的人,總是要多些坎坷。若是一生順遂,他們未免會遭人詬病。只是啊,這命運,誰又說得準呢。”

蘇夷安默默無語,他掀開簾子,道:“山長爺爺,你將小子放到這裏吧,我的小丫鬟還在等我,等我回去梳洗一番,再去山上好好感謝您。”

祝心並沒有攔他,在月華樓前放他下來。

昨天這裏死過人,今天便冷清了許多。蘇夷安直奔小環房間,一開門,卻看到了十一,他正坐在小環對面,捏著她的鼻子不讓她哭。

看見蘇夷安,小環嗷地一聲撲了過來,鼻涕眼淚一大把:“世子!你有沒有被欺負啊!”

“起來,你看我這樣子像是被欺負了嗎?”

他疑惑地看著十一:“你不是在昭關嗎?怎麽……”

十一眼珠子一轉,“昭關最近可不太平,大批的殺手往外跑,像是接了什麽任務,我好奇唄,就一起跟來了。”

蘇夷安穩下心神,這會十一在,他也能安心不少,他忙把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又告訴他,昨夜鐘琤離開後,去找了祝心,而後就消失不見了,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

十一安撫他道:“不用擔心,我估計老大是去找宇文樾了。”沒有一只野獸允許自己周邊有威脅的存在。

“你若是等的焦急,我可以帶你去問問,如何?”

蘇夷安自然答應。接著,他和小環被十一帶到賭坊。

半柱香之後,小混混逃一樣地找他老大告狀:“老大!又來個穿黑衣的搗亂!”

說話間,十一已經帶著人來到後院了,他勾起唇,得意地對小環道:“怎麽樣,我說的準不準?老大肯定會來這裏打探消息的。”

“十一大俠太厲害了!”小環崇拜地喊。

坊主無語,他細細打量著三人,也確定是可以付錢的主,也沒含糊,直接告訴他們鐘琤的去處:“無名山上的無名山莊,你們要救人,可一定要快。我可是聽說昭關城主召集了各大殺手,可都在無名山莊。”

“看在你們給的比較多的份上,我再提醒你們幾句,就憑你們三個,若是他無事,你們倒還好說,能保住命;若是他有事,只怕你們三個…會枉死。”

坊主往後一靠,露出狐貍一樣的微笑:“不過那人神機妙算,告訴我如果有人來找他,便讓我護送你們一馬。事成之後,錢全給我。”

“我這個人……真的很難對錢不心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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