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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他是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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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上,大臣們輪流上奏,經過幾個月的磨合,趙禪真在那個位置上坐著,已經頗有帝王風範了。

時不時問幾句話,都能問的底下大臣冷汗潺潺。若是有人答不上來,趙禪真只需冷哼一聲,底下便跪倒一大片。

之前抄家了幾個大臣,現如今又來了新人,稍年輕些,話不算多,做事還算平穩。好幾次趙禪真打一棒子再給個甜棗,玩弄的爐火純青,這些個大臣便比之前的忠心許多。

眼看著朝會就要結束了,鐘琤突然站出來,請奏道:“陛下,今年六月份的束發之禮,欽天監已經在做準備了。臣想著,陛下已經能夠親政,諸事體順。臣請求返回永安王府居住。”

趙禪真萬萬沒想過他要說的竟然是這件事,頓時有些慌亂了。

可還沒等他說話呢,那些噤若寒蟬的大臣瞬間活了。

“永安王說的對啊,陛下已經到了束發之年,也該充實後宮,攝政王再住宮內,屬實不妥。”

他們心裏都快樂開花了,當初永安王借口陛下還小,非要住在宮內才能好好輔佐皇帝,這一住就是好多年。

原本還發愁怎麽把這狼子野心的逆賊從皇宮裏趕出來呢,沒想到他居然會自動提出來。

趙禪真不搭理他們,只看著鐘琤,不解,道:“皇叔……”

他有太多話想說了,比如問鐘琤為什麽,能不能不走。

可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口。

末了,他也只是露出淡淡的笑容,高高在上地坐在那裏,說道:“既然皇叔這樣決定了,那朕就允了。”

在鐘琤的意料之中,這件事便這樣定了。

一下朝,皇太後就把鐘琤叫了去,她雖然對兒子要出宮住有些不舍,可心中也是高興的。

“整日在這宮中住著,一點也不快活。你若是出了宮,也好為鐘家開枝散葉了。”

殿內只剩她的親信,這些親密話便是說了也沒關系。

可鐘琤並不領情,“母後,此事容後再議吧。”

趙氏臉冷了下來,冷聲道:“你真想讓鐘家絕後不成?”

鐘琤低著眉,啜飲一口茶。趙氏被搶奪入宮,她記恨皇帝,確實沒錯。可在他的記憶裏,他那個懦弱的老爹,也並沒有太多的反抗,甚至唯唯諾諾。

原主恨皇帝,更恨的卻是他爹。甚至直到老永安王死去,他都沒有太大的傷心。

得不到鐘琤的回應,皇太後顫抖著身子,咬著牙落下淚來。她這麽些年,沒有一日不是靠著恨堅持活下來的,兒子與她有二心,更是讓她想到自己悲苦的命運。心中也更加的怨恨。

鐘琤有些無奈,看了她半晌,到底母子連心,不忍心她氣壞身子,只能道:“母親生氣,拿我撒氣便是了。何苦氣著自己?”

“我不是氣你,我是替你爹難過。他含辛茹苦把你養大,現如今,鐘家血脈卻要斷在你的手裏……”

見鐘琤還知道勸自己,皇太後總算松了勁,又開始嘮叨那些陳年舊事。無非就是她被老皇帝搶入宮,他那個老爹從此再未娶妻,守了她一生一世。

鐘琤只聽著,時不時喝口茶。見他百依百順的模樣,趙氏又覺得難過,鐘琤的爹是個愛妻如命的人,在她被搶走後,對這個兒子也不大上心,父子關系淡薄的很。

若不是她在中間牽著,只怕鐘琤每年連上香都不會去。好歹她這個當娘的,也不算太失職。

趙氏擦了擦眼淚,搭上鐘琤的手,“琤兒,娘不管你做什麽,只要你開心就好。”

末了又把那些大臣一頓罵,等她消完氣,又叮囑素月把她做好的吃食裝盒,讓鐘琤提著回去。

這才算了。

待鐘琤一離去,瞧著他的背影,趙氏面露滿意,“琤兒和他爹倒是一個脾性,面冷內熱。往日裏老王爺也是如此,只要哀家一哭,他便什麽都答應了……”

素月在一旁笑著應和:“小王爺和老王爺是親父子,哪有不像的道理呢?”

趙氏聽了,更加高興。可一想到趙禪真,眼睛裏又閃著不耐煩,吩咐道:“好好盯緊那個狐媚子,別以為會哭就能拿住永安王了。”

“主子,您這還擔心什麽呢?等小王爺一出宮,宮內不都聽您的?到時候呀,您就是想往龍床上塞幾個,就能塞幾個。”

素月這番話算是說到她心裏了,想來想去,趙氏還是覺得,讓趙禪真生下小雜種,再接著當傀儡皇帝,才是對趙家最狠的報覆。

“哀家倒是不擔心這個,就是想著琤兒,到底喜歡什麽模樣的姑娘。素月,你說這宮內是不是太過冷清了些?也該把城裏適齡的姑娘找來,辦個宴會了。”

這廂皇太後打什麽主意且不說,鐘琤一出宮,就看到小皇帝身邊最親近的宮女,秋實,在那裏等著。

他挑眉,“你怎的在這裏,陛下呢?”

不說還好,一說,秋實就急了,“陛下下了朝就說身體不舒服呢,喚了太醫來看,他也不讓人近身。一直在帳子裏藏著。”

“午膳用過了嗎?”

“沒呢……”

“胡鬧!”鐘琤皺眉,語氣不善。虧他早朝還覺得小皇帝懂事了,沒有鬧情緒。

合著是知道上朝時不能鬧,現在開始鬧了。

“王爺,您去看看吧。”見他生氣,秋實嚇了一跳,可還是大著膽子哀求道:“陛下一向聽您的。”

鐘琤冷著臉,皺著眉,看起來是動怒了。

趙喜連忙勸道:“王爺,陛下他還小呢。有些舍不得您是正常的。”

“尋常人家,十五歲已經行敦倫之禮了。”他本是想借這次機會,脫離小皇帝,也好給他些空間發展自己的勢力的。

明明上朝時表現的還算不錯,怎麽一下朝又鬧起了小孩子脾氣?

鐘琤也是最近才發現的,有他和沒他,趙禪真分明是有兩幅面孔。

他在身邊,趙禪真就像是小了十歲,寫個字看個書,都要纏著他,問些有的沒的。

他不在身邊時,小皇帝就是皇帝,可以自己做決定,有帝王風範。

再說了,永安王府就在皇宮附近,坐馬車不過一柱香的時間就能到。他又不是出了金陵城。

說罷,鐘琤還是無奈地朝著養心殿去了。

殿門大關,連窗戶都緊閉著,宮女們被趕出來,太醫也在外站著。

見到鐘琤,齊齊給他請安。

鐘琤走了進去,在榻前站定。透過明黃色的床幔,隱約可見小皇帝在裏面躺著,裹得像個蟬蛹似的。

“陛下?”鐘琤試探著叫他,卻沒得到回應。

好半晌,鐘琤自顧自在床邊坐了下來,先斬後奏道:“多謝陛下賜座。”

“為了感謝陛下,本王給陛下揉揉腿吧。”說著,鐘琤的手順著床榻摸了進去。

這回趙禪真依舊沒說話,卻踢著腳,想要甩開小腿上的手。

鐘琤環住他的腳踝,怎麽還不肯松手,從凸起的足弓,一路撫到小腿。

口中還貼心地問道:“陛下近日痛的還厲害嗎?”只是說著說著,便有些驚奇指尖的觸感,嫩滑如豆腐一般,竟然連汗毛都沒有。

鐘琤心裏暗暗驚奇,停住了動作。

因為他發現,他和小皇帝的接觸,實在太過親密了些。

如此想來,小皇帝對他的態度與眾不同,倒也不全是因為本性所致。更多的應該是他太過放肆的態度吧。

鐘琤認真反思了自己的錯誤態度,急忙起身,在床榻前重新站定,行了臣子的大禮。

“臣太放肆了。”

“皇叔怎麽不按了?”

他與趙禪真同時說話,話一出口,兩人都楞了片刻。

鐘琤忙解釋道:“本王還把陛下當孩子看呢,卻早已忘了,天子顏面,不容有失。”

這話說的冠冕堂皇,他都不知道做過多少對小皇帝不敬的事情了,這會才說,鬼才信呢。鐘琤自己都在吐槽自己。

他還在想趙禪真會怎麽回他,若是個合格的帝王,應該會趁此機會君臣相親吧?

帳子裏卻只傳來低聲的啜泣,那聲音委屈極了,大有決堤泛濫之勢。

鐘琤無奈喚道:“陛下,陛下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這兩個月小皇帝抽條很快,都已經到他肩膀了,居然還會像以前那般哭泣。

也太嬌氣了。

鐘琤看著明黃色的床幔,默默吐槽。

室內除了小皇帝哭泣的聲音,再無其他。鐘琤聽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停止的意思,又叫了聲:“陛下。”

這回語氣裏的無奈更多了些。

他掀開簾子,一眼就看見趙禪真仰躺在那裏,眼淚順著眼角下滑,枕頭都被浸濕了。眼角、鼻頭哭的通紅,所謂的哭泣聲,也無非是哭的鼻塞,才發出的抽噎。

也不知他怎的這般喜歡落淚。

偏偏鐘琤就看不得他哭,好像自己虧欠他許多似的。

聲音都低了八個度,“陛下再哭,金陵城的天都要被捅個窟窿出來了。”

說著,坐在床邊,把小皇帝從被窩裏掏出來,攬在懷裏,像他生病時那樣細致安撫:“陛下不要哭了。”

趙禪真聽話,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再哭,可這哪裏能忍得住,巴掌大的臉憋的像紅石榴一樣。

讓人心疼又覺得好笑。

鐘琤拿他沒辦法,只覺得頭疼,聲音也嚴厲了幾分:“陛下不要再哭了。”

趙禪真瞪大眼睛看著他,神情怯怯,嘴裏還抽噎地喚著:“皇叔……皇叔,不要生禪真的氣。”

他伸手想要去拽鐘琤的衣袖,卻又怯的厲害。明明神情是在害怕他生氣,可鐘琤卻從他黑白分明的眼珠裏。

瞧見了狡黠。

連那哀求的語氣,都像極了撒嬌。

鐘琤恨極,捏著他頰邊軟肉,咬著牙,手上力度卻輕的很:“陛下真是個妖精。”

他這纏人的功夫都哪學的?

針刺一般,鐘琤想到那天聽來的話,猛地就要站起身。

卻被趙禪真拽緊了袖子,一時不察,便要往床榻上摔去。

趙禪真從他懷裏掉出去,嚇得閉上眼睛。好在鐘琤反應及時,用手肘撐住身體,身子離他不過半個手掌的距離。

趙禪真眨巴著眼,手裏還拽著鐘琤的衣袖呢。

鐘琤撐住身體,順手摸他柔軟的發,帶著些哄孩子的軟,輕聲道:“陛下聽話,好不好?”

然後便收回了手,輕輕地發出鼻音:“嗯?”

趙禪真怔怔地看著他,好半晌,才紅著臉,乖乖應了聲“嗯。”

作者有話要說:

皇太後:琤兒和他爹一樣,最見不得人哭

哭王趙禪真表示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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