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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他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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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什麽意思!真就把那個賤種,看的比哀家還要重要了嗎?”

“啪”地聲響從禪室中傳出來,宮人們噤若寒蟬。

“太後,您若是生氣,拿奴婢洩火就成了。何苦和這桌子過不去呢?您看您的手。”

素月姑姑年過四十,在皇太後身邊伺候了幾十年,主仆情深,這會端著太後的手心疼地吹著氣,著人拿來傷藥,為她揉捏。

她細聲細語的,太後天大的火氣也去了三分。

這會冷靜下來,看著院內擺著的箱奩,眼角又是一陣抽動。

小皇帝身邊的春華,是她派去的。藥,也是她從宮外尋來,想要讓小皇帝誕下龍種的。

可她為的是大趙的江山,為的是他們母子二人位置安穩。

偏偏她這個兒子,是個倔脾氣,一旦心裏有了主意,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太後道:“素月,你也是看著永安王長大的,你說,他怎的突然變了性子?”

異姓王永安王是當朝皇太後的親生兒子,這事兒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素月看了一眼正在給太後揉肩的宮女,讓她退下以後,才回道:“太後,還是穩妥些好。”

小李氏不耐煩地擺擺手。想當年,她以美貌名動京城,嫁給永安王。先帝是個好色的,在永安王回朝述職之時,奪他發妻。

迫使小李氏改名換姓,納入後宮。

那時她早已育有一子,可先帝卻派人前往封地,殺她幼子,若不是鐘琤被奴仆帶著逃出,在外流亡幾年,估計就沒有他這個人了。

這世上,要說最恨大趙的,非他們一家莫屬。

如果不是先帝,永安王作為開國功臣的後代,不會落得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她恨大趙,就在先帝死後,扶持他的幼子作為傀儡,實則讓鐘家人穩坐江山。

興許是小時候突逢巨變,她這個兒子的性格十分邪性。也對她的計謀向來無比讚成,對那個小皇帝,更是恨不得剝皮吞骨。

子債父償,向來如此。

可這次……

她居然失算了。

鐘琤知道是她下的藥,居然變相把她關在慈寧宮中,雖然送來了許多貴重的寶物,說是希望她能夠安心鑒賞一番。

可誰都知道,他是對自己這個母親不滿了。

素月站在太後身後,慢慢為她按摩肩膀,聽她訴苦永安王的作為是如何傷她的心。

自從太後入宮,那時世子不過五歲,到他十歲回到永安王駐地,十五歲繼承老王爺的位子,成為新的永安王。

再到入京,成為攝政王。

太後和攝政王這對母子,真正見面談心的時間是非常少的。

更何況素月這個奴婢呢,可這話她不能說給太後聽。

只能解釋為:“太後,王爺興許是有自己的打算呢。王爺一向冷靜自持,深謀遠慮,有些事情不方便告訴我們婦人,也是理所應當的。”

她一頓好誇,直誇到太後心坎了。

她也是這樣想的,要不然鐘琤一向孝順,怎麽可能突然這般忤逆。

“你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看來也該給琤兒找個王妃,他有什麽事不能和我們說,還不能和自家王妃說嗎?”

素月笑道:“太後說的對,王爺這般俊美,金陵城內不知多少姑娘掛念呢。”

“對了,聽說鄧永送了個美妾給王爺?他收了嗎?”

“收倒是收了,好像還給鄧永一棟宅子呢。”

“不過……也沒見王爺去那美妾那裏,反倒是他手下侍衛去的勤呢……”

太後聽的眉頭直皺,他這個兒子,不貪權,也不好色。也不知道像誰。

———

趙禪真腳上帶傷,沒上兩天的習武課就取消了。

見他整日坐在屋裏煩悶,鐘琤便讓人在他寢宮裏支了桌子,整日在他房裏辦公。

一大清早洗漱過後,鐘琤便去隔壁,等小皇帝起來,便一起用早膳,隨後他便開始處理朝中奏折,小皇帝坐在他旁邊認字、練字。

明明認得這些字,卻還要裝作不認識,偶爾還要賣拙,請教鐘琤。

這讓趙禪真心中煩悶不已,不由得就加快了識記的速度,又得了一頓好誇。

“禪真天資聰穎,就連本王都自愧不如。”

“禪真天生帝王之氣,進步神速。”

“禪真……”

天知道永安王的聲音怎麽會這麽溫柔。

叫他名字的時候,像是有夏日初萌的綠葉,不小心爬過他的耳尖。

惹得小皇帝臉紅心跳,卻還要賣乖,怯怯地紅著臉,羞澀一笑。

鐘琤十分滿意,一臉“不愧是本王的好大兒”的表情。

可在趙喜眼中,他家王爺就像是……強搶民女回家的惡霸。

為了討民女的喜歡,收斂一身殺氣。

趙喜同情地看了一眼正在陪大寶玩耍的珍珍,自從這小老虎來了,珍珍再也沒爬到房頂曬過太陽。

整日像是母虎一般,端坐在那裏陪幼崽玩耍。

他家王爺不也是嗎?

鐘琤不知道趙喜心中所想,他其實對自己的任務進度還是很滿意的。

這些日子,通過他厚著臉皮的不懈努力,終於拉進了和趙禪真的距離。

就比如現在,趙禪真沒有發抖了。

之前每次他靠近,小皇帝的身子都會情不自禁的發抖,就連他自己都沒有註意到。

鐘琤自戀地想了片刻,覺得距離他完成任務的那一天並不遙遠了。

然後就繼續開始看折子。

除了折子,還要看宮裏過年的準備,上到宮中後妃的座位安排,下到朝中百官的宴請,都要考慮到。

他先在腦海中過一遍,再把折子和安排給小皇帝看。

鐘琤展開折子,放在趙禪真面前,“陛下看看,可還有什麽不妥?”

他的手如翠竹,清勁剛健。趙禪真曾見過,他單手毫不費力地掐住一人脖頸,眼神像是在看卑賤的螻蟻,直到那人在他手中斷氣。

這會子,卻帶著一絲安寧的氣息,蟄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趙禪真發呆的時間有些長,鐘琤細心地拈起垂在他額角的碎發,露出他的雙眼,“陛下,在想什麽?”

小皇帝嘴唇微張,露著糯白的牙齒,柔聲道:“皇叔向來細心,這些安排更是巨細無遺。禪真只是想到,向仲辰這會兒該到雍州了吧?他今年怕是回不來了,聽聞他妻兒老娘都在京中,不知年貨準備的怎麽樣了。”

鐘琤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不錯嘛,能夠體恤臣子的難處,這樣臣子才會更加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也許趙禪真確實是個天生的皇帝吧。

鐘琤幹脆起身,為他磨墨。

“陛下不如派人去他家中查看,若是準備的不齊全,到宮中過年也並非不可。人多也熱鬧些。”

“向仲辰許是也掛念這些呢,陛下要不要寫封折子,送給他,也好叫他安心處理災情呢?”

鐘琤循循善誘,等他說完,墨都磨好了。

小太監也很有眼力見地擺上幹凈的紙。

趙喜已經麻利地領人出宮,慰問向仲辰家人了。

趙禪真臉都漲紅了,急忙擺手,他也就是隨便找個借口搪塞發呆而已,真叫他寫信樹皇威,豈不是越俎代庖?

“皇叔,禪真字跡醜陋,只怕寫過去才惹人發笑呢,皇叔寫吧。”

鐘琤耐心地把毛筆塞他手裏,雙手握著他的手,緊了緊,認真道:“陛下拳拳之心,臣子感恩戴德都不為過,哪裏會笑話您的字體呢?”

“更何況,這字醜呢?本王怎麽怎麽覺得賞心悅目?”

“李國安,你說陛下這字怎麽樣?”

洗筆的小太監停了手中動作,倉促擡頭看一眼,道:“奴婢看這字,就覺得親切,好看極了!”

鐘琤輕笑,眼捎略過小皇帝,見他窘迫地坐在那裏。

趙禪真有點委屈,李國安這小太監,壓根就不認字,哪裏看得出來字體美醜?

他這次倒是沒藏拙,他寫字是真不好看,非要誇的話,也只能從一個字中找出還算能看的筆畫。

原本他只是不想越俎代庖,怕鐘琤試探出他有爭位的野心。

可這會兒,是真的委屈上了。

連眼淚都含在眼窩裏,嘴角微微下彎,模樣委屈極了。

鐘琤見把人逗惱了,忙彎腰去哄他:“李國安雖然不認字,可他知道美醜啊,陛下寫的確實好看。”

趙禪真扭過身子,躲過他的手,淚珠子一落下,就被他自己抹去了。

委屈巴巴地說道:“皇叔慣會取笑我,禪真笨,禪真知道。”

十五歲的少年,說話都帶著青澀的顫音。

原本該是驚才絕艷的人啊,卻整日顫顫兢兢,把心思都用在保命上。

一想到他為何不擅長寫字,鐘琤心中一軟。

聲音也低了幾個度:“我可不敢騙陛下,陛下確實聰明,僅僅認字幾天,就比認字幾年的人還要多了。”

“你若是不信,叫李國安寫一個來瞧瞧?”

小太監急忙作揖求饒。他哪裏會寫字啊,還不如讓他和宮女學繡帕子呢。

趙禪真還在委屈地撅著嘴,鐘琤板著臉,說什麽要讓李國安寫兩個字出來。

他現場教,就教“國安”二字,教了小半柱香的時間。

李國安笨拙地拿著毛筆,在當朝最尊貴的兩個人眼皮子底下,寫字。

迫於淫威,他倒是能寫了,只不過歪歪扭扭,像蚯蚓爬的一般。

鐘琤站在趙禪真身後,把他環在懷裏,雙手支撐在案上。

輕聲在他耳邊道:“陛下,你看,國泰民安呢。”

作者有話要說:

李國安:請問你倆禮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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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剛開始會男扮女裝。

Ps:受只是淚腺發達,情緒波動容易掉眼淚,經常面無表情流淚。會氣場全開,邊流淚,邊吩咐屬下把壞蛋拖下去鯊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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