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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謠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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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為何要辦春日宴?”

曲玲瓏輕描淡寫地問道:“父親究竟想幹什麽?女兒是不會去的。”

林晚娘看著女兒冰冷的側臉,訥訥不能言,過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說道:“你就當是為了娘, 去一趟吧?你嫡姐剛走, 府中最近一片蕭條, 你父親也是想沖沖喜。”

女兒剛死, 便能想出個沖喜辦春日宴的由頭,也只有曲風恒這般冷漠無情的人才做的出來。

即使, 在他們眼中,曲錦繡不過是死遁,換了一個地點生活而已。

可這般自私自利之人,無利是不會起早的。在太子被廢, 未立新人的時候邀她入府,左不過是為了羅玄而已。

羅玄在目前在朝中炙手可熱,河西抗疫回來後, 必定是會更上一層樓。

孫知儒和曲風恒先前站錯了隊, 找錯了人,如今等不及要拉個靠背的。

而羅玄則是不二人選。

可他們偏又不敢自己來找羅玄, 非要借這宴會的名頭, 來一個曲線救國。

曲玲瓏一想到府中那些人的嘴臉,就覺得不勝其擾。左不過,又是威逼利誘,只為能讓羅玄站隊。

可林晚娘轉眼間便眼淚汪汪, 像是受了什麽巨大的傷害:“玲瓏,你父親這些時日,總算是想到了娘。昨日,還是在娘房中……”

說到這兒, 她到底覺得在女兒面前說這些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怕回府後,曲風恒又會如同從前一般對待自己。

因此,臉上便顯得尤為的愁苦。

“娘,你覺得這樣的日子可快樂?可舒心?”

曲玲瓏無奈的問道:“你想要這般模樣過一輩子嗎?”

林晚娘眨了眨霧蒙蒙的眼睛,一臉的茫然:“我已經嫁於了你父親,當然要守著他一輩子。這不該是作為女人的本份嗎?”

曲玲瓏無力反駁她,她是遵循本心活著的,可從來也沒有想過還有一個女兒。

為母則剛,在林晚娘的身上根本見不到分毫。

曲玲瓏一時間不知道該可憐林晚娘還是曾經那個渴望親情卻從未得到過親情的自己。

“娘,我可以答應你。但也就只此一次了。你在曲府如若覺得過的不好,大可以過來找我。但是,你要是甘之如飴,那便……”

那便一別兩寬吧,他們兩母女的情分其實早在上輩子便已經斷的一幹二凈。何必,要強人所難呢。

這一次,就當她是了斷了自己與曲府的最後一次聯系吧。

曲府所謂的春日宴辦的完全像是個笑話。

首先,曲家的嫡女,舊日名揚大周的曲錦繡意外身亡也不過月餘。

整個曲府的人都像是在強顏歡笑,哪裏有半分春意盎然的樣子。

其次,曲錦繡走後,整個曲家大房這一支便沒有了嫡女,剩下的二房,三房不過是攀附在曲風恒身上吸血蟲。

在京城的貴女圈沒有絲毫的位置。這次勉強辦起來,也不過是看著孫如眉的面子,以及對曲錦繡殘存的幾分情意。

所以,曲府的後花園雖然大,曲風恒也尋來了些名貴的花品,但是人來的並不是很多,稀稀拉拉很是冷清。

曲玲瓏知道他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卻懶的和他們虛與委蛇。

她在宴中,與曲錦繡曾經的幾個閨中密友,冷冷地相互對視了半刻鐘,便同時移開了視線。

老夫人和孫如眉完全是強顏歡笑。特別是孫如眉,女兒在萬般無奈之下假死離開曲府,說到底都是拜這個低賤庶女所賜。

可如今錦繡被迫遠走天涯,到現在還音訊全無。父親和夫君居然還想靠她來拉攏羅玄,這簡直能讓她心中嘔出血來。

而更她痛苦的是,這幾日為了安撫林晚娘,他日日都是宿在她房中,讓孫如眉恨不得立即將這對母女千刀萬剮,以卸自己的心頭之恨。

此時,她看著曲玲瓏的眼光便帶了難以言喻的陰霾。

曲玲瓏只當看不見,自顧自地放眼觀花。這後花園內,也就她看上去最閑適安逸。

沒過多大會,便有小廝來請,說是大人有話想與小姐說。

曲玲瓏暗自顰眉,知道今天既然來了,就是無論如何也逃不掉了。

於是,她也不作聲,便隨著那小廝到了曲府的正廳。

曲風恒正正襟危坐位於正首,自從那日因為荷包的事情在他這個小女兒身上狠狠吃了回憋後,他就再也沒有去見過她。

如果不是岳丈判斷失誤,跟錯了人。使得孫家於曲家如今地位尷尬,甚至還折了一個女兒。他還真不願意來找這個從前看不上眼的庶女。

現在,他心有所求,免不得虛情假意地關心一番:“聽說,你沒有經過同意便隨玄哥兒去了河西?這天高路遠的,要出了什麽事可如何是好?你呀,就是太任性了。”

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如果是不了解內情的人,必然會覺得這是一個嬌寵,縱容自己女兒的父親

可曲玲瓏半點都不想給他面子,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眼:“今日倒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難為父親還去了解了下女兒的行蹤。我還以為自己就是個隱形人呢?”

曲風恒見她這副模樣,完全沒有分毫的尊卑長幼,臉色沈了下來:“你這便是和你父親說話的態度?你的家教修養呢?”

曲玲瓏噗嗤笑出了聲:“我可真是聽到笑話了。家教?我自小到大好像從來沒有過啊。”

她看著曲風恒氣的青白交加的臉,又輕嘲道:“難道我不是有人生,無人養嗎?”

“你……”

曲風恒已經被她氣的說不出來,胸口劇烈的抖動著。以曲玲瓏的經驗看,隨時都有中風的可能性。

“好了,父親。我們之間就不用做出這種父慈子孝的模樣了,免得讓人看了笑話不說,還膈應了自己。你有話不如直說。”

曲玲瓏徑直望著他,目光清透:“今日我來,不過是為了我娘。否則,這個地方,我半步都不想踏入。”

曲風恒好不容易緩過來的情緒,又被她一句話卷入了谷底,但現在自己不是計較的時候。

他深深呼出一口氣,將體內的狂躁按壓下去:“你也知道,太子被廢,誰是儲君人選,皇上還在觀望之中。你外祖的意思是,我們要早日擇明君而棲。”

孫知儒的意思就差直接說,讓羅玄擇主,他們隨之。

且不說,現在皇上態度不明,妄加揣測聖心,恐會遭來殺生之禍。更何況,這兩人向來利欲熏心,羅玄和他們根本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父親倒是太看的起我了。玲瓏女流之輩,對朝中之事一竅不通。況且,夫君為人,父親應該很清楚,他像是一個隨波逐流,會隨別人的意志去行事的人嗎?”

她說完,便行了個禮,轉身朝門外走去。

“站住,你這個不孝女,簡直有辱我曲家門楣。這般自私自利,你生你出來有何用。”

曲玲瓏站定腳步,卻沒有回頭。這個所謂的父親,居然還在計較別人的自私自利,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勸你,不要被權利沖昏了頭腦,到頭來後悔莫及。”

她的聲音冷而輕,連父親也不願意稱呼:“太子的事便是前車之鑒,曲家可沒有兩個曲錦繡。”

曲風恒早就已經氣急敗壞,顧不得顏面:“你還好意思提錦繡?自小到大,你有哪點如她,你連她身邊的那只毛臉畜生都不如。”

曲玲瓏也真是服他,將她比作畜生,那不知生出畜生的人又稱作什麽呢?

“父親,你那讓你引以為豪的女兒也不見得多為曲家著想,否則也不會假死逃生,白白讓你們擔了欺君之罪。”

曲風恒厲聲制止:“你住嘴,休得胡說!”

曲玲瓏淡笑:“我有沒有胡說,父親最清楚。叫了你這麽多年的父親,就當我最後還你一句話,身家性命總比前程更重要。”

說罷,她便踏出門去。這個所謂的家,處處都是惡心的人,惡心的事,她一刻也不想多呆。

繞過回廊,穿過後花園,便是曲府的內院。

曲玲瓏步履匆匆,想再去看一眼林晚娘,便回了鎮國公府。

經過湖邊著橋,突然有竊竊私語的聲音傳來。

“我二姐姐就這般沒了,真是傷透了我們府中所有人的心。”

這是曲汀蘭低低的啜泣聲:“我可憐的姐姐,這輩子只敢默默將那人放在心底,帶著這麽大的遺憾離開,怎能不讓人心疼。”

“如此郎才女貌,佳緣天成的兩人就這樣被活生生的拆散了。讓我妹妹含恨而終,我真是恨不能她立刻死去。”

這是曲汀芝的聲音,這姐妹倆一唱一和,隨後便又抱頭痛哭。

看的在場的那些貴女無不心有戚戚,淚水盈盈。

其中陳綺貞最是激動:“前段日子,京城茶樓便有人傳過此事。這曲玲瓏真是好不要臉,用了那麽下三濫的手段,讓錦繡含恨而終。”

她將手中的手帕擰的快變了形:“姐妹們,我們可不能讓錦繡帶著這麽大的遺憾離開。都跟我出去宣揚,讓所有人也見見曲玲瓏那醜惡的嘴臉。”

“好呀,用不用我給你們也租個茶樓,讓你們當回說書郎君呢?”

嬌美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眾人回頭。那美人俏立在花叢中,鳳眼雪腮,竟是人比花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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