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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河西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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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稱作飛哥的山賊越走越近, 狹長的臉上掛著令人作嘔的笑容。

墨兒抖抖索索地抱緊曲玲瓏,半步都不敢離開。

曲玲瓏握緊匕首的手也在顫抖,但此時如若流露出害怕的神情根本於事無補, 反而為這些賊人添加了興致。

李飛那女子雖處境如此危急, 卻依然不像尋常女子一般害怕哭鬧。

這女子最美的就屬這雙眼睛, 似琉璃, 似玉石,眼如漆墨, 流光溢彩。

此時,她不避不讓,直直的盯住自己,即使頭發散亂, 衣衫破損也絲毫沒有任何狼狽可言。

李飛又瞧了眼那制作精良的馬車,知道這女子應不是普通人家出來的。

“美人,爺可以給你兩條路選擇。這一嘛, 你可以留在山中, 給我們兄弟做個壓寨夫人。這二嘛,你從何處來, 告訴爺, 爺去替你報個信,讓你家人將你贖出來。”

他輕佻一笑:“當然,你要是想選一,我們也是樂見其成的。”

其他的兩人聞言, 紛紛開懷大笑。這絕色佳人,美得讓天地都為之失色,可能連皇帝的嬪妃都比不上。真要是留在了山中,可比得些錢財有趣多了。

即使他們如此汙言穢語, 曲玲瓏卻依然不動聲色。

這兒一共有三人,憑她一個弱女子沒有任何勝算的可能。霍家家奴至今未來,估計還在與其他山賊糾纏。

但是,現在坐以待斃本就不是她曲玲瓏的風格。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李飛見無論他們說什麽,那女子都是面無表情,不禁有些惱怒:“你怕不是個啞巴吧?”

他說著朝她走去,狐疑地蹲下身子,上前探望:“你要真是啞女,那就真是太可惜了。”

他探的極近,那身上的汗味混合著臭味熏的曲玲瓏幾欲作嘔。

可她依舊一動不動,瞅準時機,抽出了那把利刃。

那李飛從來沒有想到,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能翻出他的手掌心去,根本沒有提防。

一道寒光閃過,那匕首從他右眼劃過,一陣劇痛襲來。他下意識地去摸,見自己右臉血流如註,血水又淌進了眼睛中,一時間,他完全看不清前方任何東西。

這事發生的太突然,等另外兩人反應過來,首先被李飛那淒厲的聲音嚇到,連忙過來查看。

曲玲瓏退到一邊,見那兩人去探長臉的傷勢,將剛剛從懷中拿出的滑石粉用力的擲進那二人的眼中。

她的動作又快又狠,而且反應極快,做完這一切後,便拉住呆傻在一旁的墨兒:“快跑。”

他們磕磕絆絆地向前跑去,曲玲瓏跑的喉嚨口都出現了一股血腥味。

身後有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你們還楞著幹什麽?將她追回來。今日,我定要讓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跑的再快,到底還是個女子,何況手中還牽著一個比她更不濟的墨兒。

那追趕的聲音越來越近,曲玲瓏終於認命的閉上眼睛,等著即將到來的結局。

但是,該來的卻並沒有到來。反而身後出現了重物倒地,以及男人的悶哼聲。

她倏然睜開眼睛,朝身後望去,見追趕自己的兩人均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今日本王真是好運氣,在此處竟然還能來個英雄救美。文軒,你說是嗎?”

蕭景明一身便服,風流倜儻,如此看過去,真像是個闖蕩江湖的翩翩公子。

他身邊的林文軒,淡青色常服,一身的安然雅姿,仿佛所有的車馬喧囂都與他無關。

只是,他的那雙眼睛還是洩露了此時的情緒。

天知道,他剛剛發現所救的女子是玲瓏時,那種劫後餘生的感覺簡直要讓他喘不過氣來。

羅玄,你憑什麽讓我護在心間的女子差點遭遇屈辱與不測。你如果無法護她周全,何不趁早放手。

林文軒的心中如波濤滾滾,但面上卻不顯。他走向曲玲瓏,像是怕嚇著了她:“玲瓏……”

玲瓏,你怕嗎?你小時候,只要害怕,總是要哭著來找我。可你如今,每次見我,都要隔的遠遠的,像是一個從未謀面的陌生人。

我是多麽希望,你如從前一般,無論遇到什麽困難和傷悲都能撲進我的懷裏。

“多謝表哥,多謝二皇子。”

曲玲瓏已經從剛才的震驚中瞬間回過神來,輕輕的福了福身子。

她雙目垂地,不去瞧眼前的兩位男子。她如今雖不像早前那般害怕林文軒,可還是不願意過多的接觸他。

蕭景明冷眼看著,眼神黯淡下來的林文軒,淡聲說道:“羅夫人似乎不太感激本王的救命之恩啊。那我便去向羅玄討要吧。”

經過數十天的奔波,河西的疫情終於有了穩定的趨勢。

淘掘井土,換上新水,把井底疏浚一遍,清潔水源,防止瘟疫。所有從汙染區外來的水,一定要煮過才能使用。

統一用蜃炭,中草藥的灰末,來殺死百姓房屋內的帶有病菌的蟲子。同時也會焚燒一些艾草、檀香、雄黃等來凈化室內空氣。

處理遺屍,將所有的病患集中到醫坊統一管理,未經允許,不得擅離。

連日來的徹夜不眠,讓羅玄向來光華耀眼的雙眸蒙上了一層霧氣。

此時,他坐在驛站的木椅上,疲憊地閉上了眼。

他的書信,玲瓏應該已經早就收到。不知她是以怎樣的表情去看這封信。

笑著的?哭著的?

她是否如自己一般,日夜思念的著他。她可有按時吃飯,好好休息?她還會在赤腳站在寒涼的地板上嗎?

他的耳邊似乎又傳來她的聲音,討好時喚他夫君,生氣時喚他羅玄。

有時候,他也覺得不可思議。距離她來到他的世界不過短短時日,卻仿佛他們之間早就有著宿世情緣。

她哭也好,笑也好,生氣也好,喜悅也好,凡事種種都能牽動他的心。

羅玄輕嘆出一口氣,當日走的時候,沒有好好的撫慰她。明明知道她害怕,也沒能解開她心中的恐懼與仿徨。

他當時沒有回頭,是怕自己心軟,答應她要跟隨而來的要求。可是,他知道她落淚了,那淚其實也落在了他的心裏,砸出了深深的一個坑。

“羅大人,我父皇果然沒有看錯人啊。這也不過短短數十日,河西已經大為改觀。”

羅玄思念的情緒被蕭景明的聲音打斷,他睜開了眼睛。

蕭景明自己自顧自的推開門,走進了內室。

他打量了一番這簡陋的房間,笑道:“還真是苦了我們羅大人。父皇派本王來慰問,果然是有原因的。”

說著,又將頭轉向身旁沈默不語的男子:“你和羅大人同科出身,也可相互探討,學一學羅大人解決能力的方式。”

羅玄不置可否,回禮道:“二皇子過獎,玄不過是奉旨辦事,並無什麽過人之處。”

蕭景明瞥了一眼處事不驚,淡然面對的羅玄:“不知是羅大人太過於謙虛呢,還是隨意的敷衍本王。”

羅玄又垂首:“不敢……”

蕭景堂冷哼一聲:“羅大人可真是……”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又淡淡說道:“只是,不知羅大人應該怎樣來還本王這個人情。”

羅玄擡眸,平靜的註視著蕭景明:“玄不知二皇子是何意思。”

蕭景明也不理會,對外面的人影說道:“進來吧。這麽千裏迢迢的趕過來,不就是想要盡快見到心心念念的人嗎?”

羅玄雙目一凜,朝門口望去。一陣微弱的聲音過後,門開了,曲玲瓏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她沒有來得及換衣服,還是穿著那身男裝。因為方才的遭遇,已經破敗不堪,滿是灰塵。

一頭烏發沈沈垂在肩頭,那張雪白的臉被籠在其中,看上去更加嬌小可憐。

羅玄的眼神沈了下來,她的臉上那斑駁的血跡觸目驚心。

曲玲瓏一眼便看到了立在堂前的羅玄,雖然有些許消瘦,但依然豐神俊朗,氣質出眾。

她突然有種鋪天蓋地的委屈洶湧而來。漫長路途中,她累時未哭,餓時未哭,睡不著時未哭。

甚至,在那些山賊面前,遭遇脅迫和危險時,也屏住一口氣,只想如何才能順利脫險。

可如今,不過就瞧了他一眼,就有萬千淚意湧上心頭。

林文軒從她一進來便沒有能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她微微擡著頭,眼圈泛紅,淚珠盈盈,有種不勝淒楚之感,愈發讓人憐惜。

她的眼中滿滿當當都是眼前這個男人,委屈,渴求,和顯而易見的愛意。

林文軒不知道如何去形容此時心中的感覺,只覺得氣血翻湧,只能死死捏住雙手,不讓情緒太過外露。

那個曾經眼中只有自己的小女孩,那個滿心滿意都是自己的小女孩,被他弄丟在了時間的洪荒裏,再也不覆得見。

可是,他還不想放手,不願放手,只求老天憐憫,讓她重回以前。

曲玲瓏見羅玄沒有任何動靜,委屈更甚。可她也知道,此次貿然來河西,確實太過任性。

她輕移蓮步,緩緩的走到他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袖,開口喚道:“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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