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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玲瓏,終於等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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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蕭景堂再見到半雙時, 她已經是慶元帝的一名小嬪妾。

隨伺在皇帝身邊,目光空洞,神情木然。她還是身著離去時的紅色宮衫, 如此鮮艷奪目的顏色也蓋不住她眼中如死寂般的荒涼。

蕭景堂覺得渾身的血都是涼的, 指節緊握成拳, 咯咯作響。

有血腥味在唇齒間彌漫, 讓他幾欲作嘔。

蕭景明默默湊近,滿含興味地瞧了他一眼:“皇兄對這父皇的新寵可是很面熟?除夕那日你醉酒, 是我讓你宮中派人過來接你。也合該是她命好,居然被父皇一眼相中。”

他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蕭景堂的異樣,說的甚是輕佻:“真是沒有想到,父皇都已經年過半百, 還能如此龍馬精神。”

蕭景明邊說,邊又向他這邊擠了擠,用低的不能再低的聲音說道:“這就是所謂的一樹梨花壓海棠吧?皇兄, 你說是也不是?”

他的領口瞬間被一股大力提起, 他卻並不害怕,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蕭景堂, 本王就是想看你情緒失控的模樣。最好, 你能在殿內將你和那女子的情意宣洩出來,也就不枉費本王在你們身上花費的心思。

蕭景堂確實想殺人,殺了這殿內父不是父,弟不是弟, 從未將他放心上的這些人。

這世間本就涼薄,不值得他去留戀,何不索性豁出去,赤條條來去無牽掛。

殿中的動靜顯然驚動了慶元帝, 一雙利眼朝這邊望過來。

半雙也聽到了聲響,死灰的眼睛現出一絲波瀾。她朝他緩緩地搖搖頭,眼眶中盈盈淚光閃爍,訴不盡的懇切與哀求。

蕭景堂突然向被洩去了所有的力量,瞬間松開了自己的手,空茫感排山倒海而來。

“父皇,兒臣身體不適,可否先行退下。”

他上前作揖,得到慶元帝首肯後,退出殿外。

殿外空氣寒涼,刺的他臉上生疼。但蕭景堂根本無暇顧及,深一腳淺一腳向宣光殿走去。

身後的小太監隨伺在旁邊,隱忍了許久,才開口道:“半雙姑姑說,她還是會一直在太子身邊,從未離開過。只不過是換一種形式守候您。”

蕭景堂頓下腳步,聲音低啞:“她還說了什麽?”

“半雙姑姑說,她命該如此,怪不得任何人。讓太子您莫要做傻事,否則她寢食難安。”

風將樹枝上的積雪刮起,撲簌簌地往下飄。天,越來越陰沈,像是一張巨大的網,壓的蕭景堂喘不過氣來。

小太監還在說:“半雙姑姑還說,她會好好在宮中。所以,太子也要好好的。”

半雙,孤現在好好的,好好的成婚,好好的做著太子,好好的活著。

可是,你呢?答應孤的事情卻是一件都未能做到。

“太子,皇上醒了,宣您過去呢。”

門外,太監的聲音傳來,仿佛來自另一個時空。蕭景堂從塌上坐起,眼中的狠厲一閃而逝。

這世界妖魔橫行,已無任何他留戀之人。他蕭景堂要麽站在這權利之巔,要麽將所有一切毀滅。

“去回父皇,孤這就過來。”

勤王府,蕭景明招集了他府中的門客。

梁君明,已入勤王府多年,是蕭景明的心腹。林文軒便是他力薦於勤王。

“二皇子,眼下恩科在即。皇上卻突然病倒,太子監國,可是對我們不利啊。”

蕭景明氣定神閑:“君明,你隨本王多年,一向才思敏捷,怎麽這次就沒有轉過彎來呢?”

梁君明躬身:“屬下不才,願聞其詳。”

“此次科考,不出意外。羅玄與林文軒必入三甲,就算太子監國,也改變不了這個現實。”

梁君明沈凝道:“屬下就是怕,太子會乘機將羅玄納入麾下。羅玄為人中龍鳳,假以時日必是一飛沖天。而林文軒,羽翼未豐,我怕到時……”

蕭景明的指尖扣在書案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羅玄此人,可能輕易被人納入?另外,林文軒雖羽翼未豐,但耐不住有人在後面挺他。比如本王,比如皇上。”

他輕蔑一笑:“就憑他在寒族中的號召力,父皇他不扶也得扶。他怕的是我們蕭家的江山被那些高門望族所左右,所以勢必要扶持一個可以分庭抗爭的勢力。”

梁君明恍然:“勤王英明。”

“至於太子,他不是想乘此機會鞏固地位嗎?本王就給他這個機會。”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寒意四起:“父皇畢竟年事已高,說不定有個萬一呢?”

梁君明一驚,迅速跪下:“殿下……”

“你慌什麽?”

蕭景明淡淡一笑:“這等忤逆之事,本王可不會做。但本王不做,不等同別人不做,你說是不是?”

他用手扶起地上的梁君明:“誰最想得到父皇沈屙難起的消息,咱們就把消息傳給誰。母後那邊,本王自會去溝通。”

蕭景堂,你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吧?本王,也等了很久。

今日,是羅玄與曲玲瓏下山的日子。羅玄未傷要害,又將養了些日子,傷口已經大好。

曲玲瓏卻一副不放心的模樣,忙上忙下的收拾著東西,不容許羅玄去動分毫。

傅斯年推了推靜靜地看著女郎忙碌的少年:“你……”

“嗯?”

羅玄見他難以啟齒的樣子,淡哼一聲:“何事?”

傅斯年期期艾艾,望著羅玄含著淡淡笑意的眼眸,破釜沈舟的說道:“你們這幾日,夜夜同塌而眠,不會是已經……”

他沒有來得及說完,因為一陣疼痛已經襲來。傅斯年趕緊住了嘴,去拖羅玄扣住的手臂:“哎,你是不是惱羞成怒啦?對本世子下這樣的死力。”

薄怒將羅玄的眼睛暈染的格外生動,他一向喜怒不形於色,這是傅斯年難得一見的情景。

於是,他不但不生氣,反而感到無比的新鮮,湊到羅玄的耳邊,又說:“我那些勾欄院中可不是白去的,你有什麽不懂,大可以來問我。”

他話音剛落,便是一股暗力襲來,震的他倒退了好幾步。

傅斯年還想再說,一道鋒利的眼風掃過。他見羅玄曲起的手指,終於識時務者為俊傑,偃旗息鼓了。

最後,實在不死心,嘟囔著:“你雖然事事都比本世子優秀,但對這事可不一定比我強。怎麽就不讓我傳授下經驗呢?”

曲玲瓏對他們之間所發生的事情可是全不知情。她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後,向羅玄跑來。

說也奇怪,可能是日日都在佛祖面前,那些日日侵襲自己的噩夢,多日都沒有再做。

她心情舒暢,笑容便更為燦爛,像是這冬日裏的一抹暖陽。那本就是艷色奪人的容顏變得更加驚心動魄起來。

羅玄放下暗暗蓄力的手,含笑看著如乳燕歸巢般向他撲來的女郎。

“小心些,不要摔了。”

曲玲瓏撲了他一個滿懷:“夫君,你們在說什麽?”

傅斯年開口就說:“我們在說,你們晚上……”

“傅斯年,你的手臂不疼嗎?”

羅玄摟過曲玲瓏,聲音平淡,但傅斯年能明顯感覺到語氣中的威脅。

他撇撇嘴,不再作聲。

羅玄牽過曲玲瓏的手,輕柔地說道:“風大,我們要趕緊下山。”

山腳下,數輛馬車並排而立,馬聲嘶鳴,等候著主人的到來。

曲錦繡用狐裘將自己裹的嚴嚴實實。她這幾日,在清寧寺,瘦的有些脫相,平時還算靈動的眼睛顯得瞳孔漆黑,大的嚇人。

她聽到山中有聲音傳來,下意識的回頭去望。

山徑上,一對璧人相攜而來。男子風姿卓越,如清風朗月入懷。女子,娉婷裊娜,如溫香艷玉,讓人移不開眼。

曲錦繡眼色一暗,撇開身子,將狐裘裹的更緊了些,但似乎還是不能抵擋刺骨的寒風凜冽。

曲玲瓏也看到了馬車邊的曲錦繡,下意識地將羅玄的手抓緊了些。

雖然,她在決定與羅玄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就與書中的軌跡背道而馳。

為此,她也能預料到,前路必定艱難險阻,她從沒有想到要退縮。

但看到曲錦繡這個書中天定的女主角,她還是心中不能坦然,總不由自主的產生一種不踏實的的感覺。

羅玄似乎感覺到了她的不安,將她的氈帽戴的更嚴實了些,琉璃般的眼眸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可是還冷?”

曲玲瓏搖搖頭,朝他一笑:“不冷,夫君,我們可是回鎮國公府。”

“後日便是科考,我可能這幾日不回來了。你在府中等我,可好。”

“嗯,夫君必定會高中,玲瓏在府中等著夫君的好消息。”

羅玄寵溺的朝她說道:“對你夫君那麽有信心?”

“那是自然……畢竟,我一早便是被夫君的風姿與才學所吸引,才對夫君情根深種的。”

羅玄無奈地搖搖頭,對她突如其來的不知羞,沒有半點辦法。

曲府兩位小姐,分別上了不同的馬車,背道而馳。似乎,這兩人本就是陌生人,從未有過任何交集。

馬車中,曲玲瓏在搖搖晃晃中進入了夢鄉。

夢中,也有一輛馬車,一路顛簸流離之後,門簾被打開。

簾外的男子有張清俊的臉,他朝她伸出手,笑意漫漫。

“玲瓏,我終於等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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