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40

關燈
維生儀器發出有規律的滴滴聲,床上的人無知無覺睡得香甜。

顧青嵐看著床上早已英姿不在的父親,曾經他的胸膛寬闊溫暖,健壯的手臂能一下子就將自己舉起來。他笑起來那麽英俊不凡,給自己念書時那麽溫柔慈愛……

他的父親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父親。

“爸爸,我有一點失望。我從來沒見過媽媽,所以小時候每次看到杜若都很羨慕她,那個人只是她一個人媽媽……今天知道很有可能是您讓我永遠失去媽媽我真的很難過,可是我還是不會討厭你,我知道您對我不僅僅是愧疚。爸爸,為什麽叔叔伯伯文卿他們要做這麽過分的事呢?掌不掌權他們永遠有花不完的錢,有比別人優渥一百倍的生活,可是就為了那麽個位置……你看,他們好不容易把我們擠出來,現在自己又鬥得一團亂。我最不能明白的就是杜若。其實從小我才是更羨慕她,她父母雙全這一點是我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的。可是等我懂事之後我發現她看我眼神就好像我搶了她的東西一樣……我一直覺得我們是兄妹,所以盡量避開她不和她爭,可是現在您看,好不容易我的事業有一點起色他們就要迫不及待地來毀掉,我已經避無可避了。”

床上的人安靜地閉著眼睛,顧青嵐握著他的手,看著父親日漸蒼老毫無生氣的臉,“爸爸,原諒我吧。就算我把顧家弄沒了也請您不要討厭我……就算……”

病房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囂,亂糟糟的說話聲閃光燈的聲音讓原本安靜的一下子嘈雜起來。

顧青嵐起身打開門,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連續的閃光閃得眼睛都睜不開。

“顧少,抱歉,是我們沒攔住。”之前一直隱形人一樣守在醫院的保鏢一臉狼狽地道歉。

記者們蹲了大半個月都沒找到顧青嵐,這會兒得來全不費工夫怎麽肯放過這個好機會,個個都英勇得像要去炸碉堡似的,舉著話筒錄音筆照相機對著他。

“請問你和傅影帝的關系是什麽?”

“你真的被包養了嗎?同性戀?”

“博林獎除了金錢利誘是否還有別的不可告人的潛規則?”

“你多了這麽久不肯不出來是不是覺得羞恥?”

“病房裏住著的是你的什麽人?”

“你不想對一直以來支持你的影迷說點什麽嗎?你背叛了他們的信任和喜歡!”

……

有醫生護士過來維持秩序想叫記者出去,奈何記者們完全無動於衷,甚至互相推搡間場面變得更混亂。

顧青嵐站在門口看著那群人用或嘲諷或厭惡或看好戲的表情問出各種尖酸下道的問題,旁邊的兩個保鏢此刻也很狼狽,費盡了全力才攔住那些人不讓他們撲上來。

“為什麽不回答我們的問題?!心虛?羞愧?詞窮?”

顧青嵐瞇了瞇眼睛,盯著離自己最近的這個記者,他突然笑了下,然後轉身將病房門帶上,“這裏是醫院禁止喧嘩,請各位註意一下素質,不要給自己的職業抹黑。”

他奪過身邊一個女記者的話筒,看著那臺直直對著他的攝像機,冷道:“這些話我只說一遍,這之後我不想再看到或者聽到任何關於我的不實報道。第一,本人以及經紀公司從未參與過任何買獎相關的暗箱操作,你們質疑獎項的公正性於我個人來說最多聲譽受損,但對這兩個有著至高地位和非凡意義的獎項來說卻是極大的侮辱,你們簡直是在否定所有前輩的努力和成就!第二,關於性向問題,喜歡男人還是女人這完全是我個人私事,輪不到任何人置喙也無須向任何人道歉或解釋!傅影帝對我來說是在圈內不可多得的朋友,請不要侮辱我們的友情!至於你們推測的其他人……呵呵,”顧青嵐攬過身邊一位木呆呆的男記者,“現在你們需要拍一張照片然後回去寫稿件說我找到新歡了嗎?!”

不等記者反應過來,顧青嵐指著幾家媒體標志道,“第三,你,你,你還有你們,麻煩回去通知主編,你們寫的毫無根據的不實報道已經對我個人的名譽家人生活造成極大損害,我的律師明日會依法向法院提訴訟。我就說這麽多,請問你們還有什麽想問的?”

一位記者正要開口,顧青嵐笑了笑,“對了,請各位註意自己的言辭,若是再出現與不實報道相關的問題我並不介意明天叫法院多送幾張傳票。我個人雖然人微言輕,但若是作為一家媒體機構染上虛假報道的官司,公信力大大下降……”

顧青嵐擺出一張人畜無害的溫和笑臉,“看來各位沒什麽想說的了。那麽就拜托各位回去把我說的話一字不差,一字不差地如實報道出來。好了,各位辛苦,這個鬧劇請就此結束吧!”說完就在兩個保鏢的護送下撥開人群進了電梯。

楞在當場的記者們面面相覷,等等,他剛剛把“一字不差”說了兩遍對吧?!

然後之前被指名的幾家報紙主編接到下屬打回去的電話都恨得咬牙切齒:他竟然敢要挾媒體!!就連中環那麽大個公司都只敢拿幾個三流媒體開刀,他算什麽居然敢一下子得罪這麽多主流媒體!!

很快第二天顧青嵐的話就傳遍了。

顧青嵐說的那幾家報紙果然很快就收到法院傳票,這時候無論是網絡還是報紙雜志也果然安分不少。

但是關於顧青嵐的掐架依舊在繼續。

緋聞報道不實,但顧青嵐關於性向卻模糊帶過,同時關於包養的事情也只字未提,是不是這裏面還有啥值得深度挖掘的好料呢?

網友們熱衷扒皮一百年,新聞媒體安分了,網路上各種關於顧青嵐的奇奇怪怪的帖子卻是層出不窮。

顧青嵐早已無心理會。

其實他能明白顧杜若文卿這麽做無非就是要搞醜自己的名聲,讓自己永遠回不了顧家,同時如果還能讓舒家也討厭自己的話那就是一舉兩得了。

顧家對顧青嵐來說早已什麽都不算,只不過舒家……

電話撥過去那邊一直是無法接通的狀態,煩躁地把手機扔在一旁,顧青嵐將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

舒家一向註重門風,這事兒鬧這麽大只怕在家族內是不能善了了,更何況……說得那什麽一點他顧青嵐名義上可是舒墨濃的配偶,舒家的當家主母。

舒墨濃原本說最多一個星期就會回來,可這都半個月過去了,那邊什麽消息都沒有。

難道……真的讓他們得逞了?

顧青嵐不敢想。事情剛發生時他是真的不怎麽害怕的,潛意識裏知道舒墨濃會向著他幫他的,可是隨著事件的影響一天天擴大,舒墨濃不僅一句話也無更不要說采取什麽應對措施。他……如果被舒墨濃也拋棄的話……

有時候不安就是這麽回事,當你不去在意的時候你尚且能徹底無視,可一旦被這樣的恐懼占據思維,那些負面情緒就會像長了無數觸手的滕蔓一樣一點點攀附上你所有的敏感神經,收緊枝椏纏得你喘不過氣。

房間的大燈沒有開,只留床頭一盞將光線調得很暗的臺燈。

顧青嵐蜷縮在大床上,縮進舒墨濃的被子裏,將臉埋進他的枕頭,深吸一口氣,被子枕頭還殘留著淡淡的沐浴露洗發水的香味。其實兩人用的是同樣的東西,可他就是覺得那是屬於這個人的味道,屬於舒墨濃的味道。

結婚三年,顧青嵐第一次意識到,他想他了。

那些日常相處的點滴早已水滴石穿一般滲進他的內心深處,在不經意間他就已經把這個人收進了心裏,小心翼翼地用柔軟裹了一層又一層,寶貝起來。

這種感覺又奇妙又甘美,偶爾會因一個小小的細節泛出濃膩的甜蜜,讓他腦子裏不停地演奏各種鐘愛的曲子。

可是等他想明白這些,才意識到那舒墨濃對自己呢?

最近發生了一連串亂七八糟的事情,盡管再裝作若無其事,心情還是沈重壓抑的,窩在床上胡思亂想沒多久他就沈沈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就迷迷糊糊地被敲門聲吵醒。

穿了外套打開門,東叔一臉凝重地站在那裏,身後是江不遇難得正經的臉。

“怎麽了?”

東叔直直看著他,冷靜道:“少爺在東南亞出事了。”

顧青嵐眨眨眼睛,似乎還沒完全清醒。“這是……什麽意思?”

“剛才接到應中將打來的電話,說是東南亞那邊幾個大小勢力發生了一場規模不小的火拼,少爺……失蹤了。”

“失蹤?”

東叔點頭,“應該不是無故失蹤,只怕是人為。”

江不遇眉頭深皺:“如果是被有目的人劫持那還不算太壞,萬一要是碰上當地的自由軍或者販毒組織……後果不堪設想。”

顧青嵐被從睡夢中拉回的神思總算跑完全程正式歸位,他楞楞地看看東叔又看看江不遇,“他……他不會有事的。我……東叔麻煩你幫我訂最快的機票,我過去一趟。”

“可是顧少,您過去也……”

“不,我一定要去。”顧青嵐沈聲道:“我會找到他!”

東叔被他看得楞住,最後牽起一絲笑,“我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卡的欲仙欲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