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好痛！！

好痛痛！！！

胸口真的好痛！看來死了痛苦也不會免除！！哼！！

完了，我真的死了。

我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人。

高大的身影，一頭銀發披灑自如，俊逸的臉上是詭異莫測的表情。

"伏燁？"

他輕輕一笑，道："果然你到了這裏......"

"是你故意設計我的？！你故意騙我進天寅宮的？！"我大聲質問。

他毫不悔過地道："是，我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怎麼，現在想要覆仇？可是我看你已經來不及了，不過要算帳的話，我勉強可以給你打幾下......"

於是我雙眼冒著火星地向他走過去。

他仿佛也算定我要對他大打出手，只氣定神閑地等著。

"你──"我指著他，毫不客氣，"見到他......把我的血給他吧......"

他怔住了："你......"

"讓他不要再生氣了。"

他瞪大眼睛，道："你要說的竟是這個......"

"還有，如果能見到離尋的話，幫我跟他說......對不起吧......"

他默然不語。

"什麼，你連這點事都辦不到嗎？！"我大怒。

他忽然冷冷一笑，道："不錯，我辦不到。"

"那你還要怎樣！"

"我想，恐怕還是要你自己來辦吧......"他說著，伸手去解另一只眼睛上的白布。白布一層層地卷落下來，漸漸露出他的額頭，他比其他部分稍白的皮膚，然後是他的眼睛──竟然是湛藍色眼眸，透著讓我暈眩的光。

我連忙伸手擋住他的目光，急道："你做什麼，快閉上你的眼睛，它讓我好難受啊！"

"我是陰陽眼，這只就是我的鬼眼，如果你想回去，就看著它！"最後幾個字，他說的格外有力。

"我......"我迫不得已地放下手，強迫自己去逼視那只靈異的眼睛。

好象快被吸進去了。

"現在還不是你的壽限，我只是幫忙把你送回去罷了。"

哼~說得好像我還要感謝他似的......還不都是他害的......

可是，我真的還活著？！

"回去吧，應該有很多人在等你......"他目光炯炯。

嗚，好令人難受的目光！

"月，你的話果然不錯......覆仇之後，總是空虛啊......"

嗚......

────────

可惡的伏燁，我一定要親手把他炒來吃了！

順便用觀寒的肉來做調料！

"哇，哇，陽明終於醒了耶！~"一個稚嫩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搞什麼......

我睜開朦朧的眼，眼前是一個巨大化的，粉嫩嫩的臉。

"來，親一個~"他翹起嘴就要"啾"上來──

哇！我大叫一聲推開那張巨大的臉，可是剛剛推開胸口就傳來劇痛，於是又無力地放了下來。

他於是悻悻地跳到一旁，然後背後幾個人沖了過來。

"陽明！！"

我勉強忍著痛轉頭，唔，是，是離尋！是道寧！

他們背後是團團將這裏圍住的天玄的人，其中還有好幾個我見過禦妖師，滿頭大汗的，不過現在卻都在笑著抹汗。

再一看剛才那張大臉──現在已經不大了──是白玉珠那只小蜘蛛！也就是說，我真的沒死？！

離尋忽地露出一個淡淡的笑，這一笑仿佛已與我隔了千年，現在看來又是那麼地親切，溫暖。

對啊，我似乎很少在離尋那裏感受到溫暖，甚至可以說是，從來沒有吧？

可是，這一次溫暖，卻是那麼真切。

"恩~有九九八十一天了呢！"小白玉珠在旁邊數著手指頭，搖頭晃腦的。

"只是睡了個好覺吧~！"道寧滿臉是欣喜，不停地用手撥開我額前的頭發。

我轉頭，離尋仍然是淡淡地笑著。

這家夥，呆了麼！

不過，這樣才是離尋吧~

"你不知道，你差點死了，送到這裏來的時候......哼哼，他們的樣子簡直像是要了我的命！"白玉滄在一旁道，可是說到一半她自己就笑了起來，"看到天玄一群人拼命似的沖過來，整座山的妖怪都嚇壞了呢......"

"對喔！對喔！嚇死我們了！離尋哥哥的臉比當時受傷的時候還青！"白玉珠叫道。

"我說過你要叫離王啊！"白玉滄轉頭瞪了白玉珠一眼。

道寧和離尋一起笑了起來。

我也笑了，我真的活過來了，當初那一劍是那麼準確地刺向我的心臟，我居然活了過來......

我腦中忽然晃過紅蕪的臉，俊美的臉是震驚，是不敢相信，還有痛苦，下一瞬間他捂著胸口倒下的痛苦。

我剛想坐起來，道寧就把我按了下去，好言道："快快睡下，別亂動，你才剛剛醒來，別又扯動了傷口。"

我......

我只得乖乖躺下。

心裏滿是不平靜。

又回到了七絕山，我擡頭看那猙獰的山洞──可早已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

如此過了一段日子。

說來你也不會相信吧，我恢覆的速度快得驚人，不出數月，我已經可以像以前那麼蹦蹦跳跳了，只是暫時還不能回到至尊府。

不過，離尋竟然也仿佛一個自在人似的，在七絕山迅速地修了一間還頗豪華的屋宇，帶著凈玄數人，在這裏住下了。只有澄空他們率先回到了至尊府。

留在天寅宮的，是星眸。

徵宴事變之後，紅蕪寒病發作，離尋帶著為他擋了一劍的我來到七絕山，星眸正式成為了天玄的教主。

據說，登基儀式將在下個月舉行。整個世界都在關註著這一場巨變。

天玄分裂的局面終於要改變了。

從此神鬼妖三界又有了統一的王。

可是，一切會好起來嗎？

我不知道。

也許，星眸的願望真的實現了，也許，尋肩上的擔子終於可以放下來了。

我想，也許我從來都不了解離尋，直到道寧這些天陪著我說了那麼多天玄的事......

離尋和教主，星眸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琉月的事，也許一直讓他感到內疚，更何況教主的離去......

原本星眸可以直接繼任教主之位，可是從紅蕪對星眸那一掌寒冰掌之後，他就明白了，這個險惡的形勢，星眸不可能一個人面對。

所以，他才要出來？

所以，他才願意承擔？

如果沒有教主的信，沒有之前與太簇三妖的奮力一戰，他是否現在仍然會站在星眸的前方，擋住一切？

我的笨腦袋，總也想不明白。

呼──

我長長出了一口氣，白玉滄走了進來。

"我好累啊！"她一手叉腰，一邊作勢抹汗。

幹嗎？她心裏一定又有什麼鬼主意了。這只老蜘蛛，可不是一般的狡猾。

"真的好累啊，這些天啊──陽明，你在這裏過得開心吧？"她揚起一抹邪笑，我心裏一寒。

"啊，好，還不錯。"

"是哦，看吧，你那傷啊，如果換了別人早就死掉了，要不是珠兒的力量可以救你，你一定就在地府裏了。可是你的離尋，至今還沒有賞我一頓飯吃......"

咦？！果然吧......

"他那天不是才讓一大群天玄的人陪你去山下的豪客來酒家吃──"

"是麼，可是那天我沒吃多少，我太擔心你了，所以吃不下什麼菜。"她說起謊來就是這麼自然。

"是哦，我去跟他講。"我一面冒汗，一面退到洞口。

她這時是滿臉開心的笑，還一邊殷勤地揮手："要早點回來哦！"

這蜘蛛吧，其實人還是滿不錯的，救了離尋一命，也救了我一命，可是，總感覺壞壞的......

我想著，自己都笑了起來。沿著迷宮似的山洞繞來繞去，剛剛走到洞口，我就停住了腳步。

道寧和離尋在外面說話？

還是不要打擾他們的好......我剛剛想轉身回去，一句話卻飄進了耳朵──

"離王......你是不是對陽明......"這看來是道寧的聲音。

離尋一時間沒有說話，卻忽然又道："別人可以不知道，不過，你應該知道......主司神界的王，不能有那種感情的。"

多麼低回悅耳的聲音啊！

咦？！不能有那種感情，尋？！

澄空他們都不知道？！

"難道說，曾經都沒有動過心？"

"......反正......現在他心裏最重要的......也已不是我了......"

不知為何，我心底第一次為離尋感到難過。

我這是怎麼了？

我當初還是那麼那麼地喜歡著離尋，可是現在我──

也許，真的愛上了紅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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