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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湖光山色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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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口中的星眸小姐。

不過,再也沒有見到過尋了,再也沒有人找我放血了。

回憶起那日他冰冷的面容,我竟然想輕輕對他笑著,瓦解那一片冰山,我究竟是怎麼了呢?

在許多天後,我終於溫馴得象頭羊,閉門不出了。

院裏的薔薇開了,紅色的薔薇開了,血紅的,出乎意料的明麗。

我每日都守著她們,凝視我的薔薇,對她們說話。

我說,薔薇,你看見我的白玉珠了嗎?

她們在風中搖頭。

"陽明──"澄空在後面喚我。

"什麼事?"我站起身來,向她走去。

"像你這樣瘦弱的身子,不吃不喝的,每天看著花發呆,誰見了都心疼。"她嘆氣道。

心疼?我心底冷笑。

"我不想你像琉月一樣。"澄空的語氣中帶著悲涼,"你笑起來,多好看那!"

"琉月?他怎麼了?"我對這個名字起了反應。

澄空只搖頭,不說話。

"琉月是怎麼死的?"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

澄空眼睛看向一邊:"陽明,你肯留下來太好了,你不知道我多擔心........."

"不要轉移話題,告訴我!"

"琉月,琉月若不是犯了錯.........又怎麼會死呢!"澄空扔下抹布,大哭起來,"教主喜歡琉月,琉月卻很喜歡離王......"

"什麼?!"我大吃一驚。

"他那時當上了教主的使者,每天都好開心,大概教主特別寵他吧,從那時起烏玄就特別針對他............"

"那麼離尋呢?"

"尋對他很好,但是有星眸小姐在............琉月,琉月他竟一時沖動............想刺殺星眸小姐!"澄空越說越急,聲音都哽咽了。

"是澄明捉住他,按教中規矩那是非死不可,教主想減免罪行,卻無能為力,因為烏玄死死相逼............離王親自下的手............"澄空再也說不下去,捂住了臉,低聲地抽泣。

我心中也一陣悲切,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卻無話可說。

難道離尋真的是無法感化的大冰山嗎?難道他的眼中真的只有星眸嗎?

我站起來,正想走出去,澄空卻又抹幹了淚水,擡起頭來看著我。

"所以當時我才那麼給離王說............從此教主不見蹤影,可是教中不能一日無主,第三個王本來就不理教務,教中事務便有主持天界的離王和主持妖界的點絳山莊的那個王共同分擔,──本應是星眸小姐繼承,卻不知是遭誰毒手,她中了寒冰掌............隨時都會發作......"

"兇手呢?"

"她一直不願意說............為什麼呢............"澄空的眼角還掛著淚珠。

"因為懷疑是烏玄做的,所以離王把星眸小姐偷偷安置到陽明山下,這裏陽光充足,還有便是尋找傳說中的聖血妖狐............"

我向她綻開了一個淒涼的笑容。

也許我,已經習慣了被利用。

他,改變了我的微笑,卻又離我遠去,留下孤寂的黑暗。

"你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知道......離王,離王終不忍心殺你,太好了,太好了............"澄空的眼中泛有水光。

外面有人喚澄空,她擦了擦眼角,匆匆跑了出去。

我木頭人一般,吃著桌上的桂花糕,感覺不到任何味道。

不一會兒,澄空又跑回來了,手裏拿著一張疊好的紗巾。

她似乎很緊張,來回地走著,渾身都在抖,胡亂地道:"果然,果然,沖星眸小姐來了,那個王終於要來了,離王,離王麻煩了──"

"什麼?"我不懂。

"就在明天──大家要做好準備──凈玄派和烏玄派的紛爭終於得有個了結──"她不理會我,兀自念叨。

"什麼是凈玄派和烏玄派?"

"凈玄派就是以帝王血統為首的天玄教的一分支,烏玄是那個王的勢力,近幾年,自教主失蹤之後,就紛爭不斷──"

她忽然轉頭盯向我,那目光含著萬般銳利的光芒。

她沖過來,將紗巾"刷"的展開,一整個兒蓋到我臉上,一邊把臉的每個部位都遮得嚴嚴實實,一邊顫抖地道:

"對,還有陽明,陽明才是最重要的,不能讓離王辛苦了幾個月的工作都毀於一旦,天,天哪──陽明,陽明,明天決不可走出貍園半步!"她原地來回走著,

"如果他們得到陽明,紅王的病好了......就全亂了......"

她似乎在對自己說,然而我又聽得分明,她似乎過於緊張了,便又跑了出去,似乎洗臉清醒清醒去了。

我摸著空蕩蕩的胸口,白玉珠,沒有了,我只能麻木的坐著。

我哪裏都不去。哪裏都去不了。

讓我在這裏,慢慢枯萎。

十八 國色天香

府裏今日似乎特別熱鬧。點絳山莊的那個王來了,引起了巨大的轟動,府裏一整天都回蕩著忙碌的腳步聲。

道寧也都不來看我。

澄空倒不時進來,隨時監視我是否老實待著。

那個王一定是個極了不得的人物。

曾經有江湖上的各路英雄拜訪離尋,也有朝廷中的各種命臣會見離尋,也未曾見他們有造成多大的轟動。

點絳山莊的那個王,是另一個至尊。

終於,入夜了,府裏漸漸安靜,也不知那個王是否離去,我仰望天空,這一夜,無星無月。

換了睡衣,我坐在遠離等澄空。

薔薇幽幽的開在星點的燈火之中。

澄空回來了,腳步很急,如一陣風,刮到我面前:"那個王,在府裏散步,陽明,快回你的屋躺著去,關好門,帶著面紗。"

我理了理臉上的面紗,轉眼澄空又已不在了。

我心裏卻安靜不下來,在院裏來回踱步。

"貍園如此安靜,又怎麼會有人來呢?"我自言自語道。

園中有一棵棗樹,巨大的,碗口粗,記得剛來的時候,我曾爬到上面,靜靜的看著很遠很遠的地方的一個背影。

背影小得不能再小,我卻看得津津有味。

我趴著粗壯的樹枝,又一次爬了上去,看向那熟悉的遠方,沒有,那一群來來往往的人中沒有那個背影,沒有尋的背影。

轉而我坐在粗壯的樹幹上,晃著雙腿,赫然發覺自己的可笑。

陽明啊陽明,你貴為妖狐王子,竟為了一個人類執迷不悟。

我晃著雙腿,享受著夜風,腳下是貍園外的土地,荒涼不已。

忽然風勁大了,那面紗飄也似的離開了我的臉,落到了地上。

我剛想爬下去撿,卻發現下面有人。

無聲無息的,也不知站在這裏多久了。

身影靜靜的隱沒在黑夜裏。

"你能幫我撿一下那條白絹嗎?"我彬彬有禮地詢問那個人。

他在暗處,我在亮處,既見不到他的面容,也見不到他的身影。他卻能將我瞧得清清楚楚。

"好啊!"竟是一個少年般清澈的聲音。

他伏下身去,拾起面紗,我依稀辨出他極瘦又極修長的身形,看起來竟和我差不多年紀。

他舉起面紗遞給我,我沖他微微一笑,道:"謝謝!"

一時間,他似乎驚呆了。

我努力伸手,卻夠不著面紗,抓呀抓的,還是抓不到。

"呼"的一聲,黑影一閃,他竟似燕般輕躍上了枝頭,並坐在我的身邊。

我有些慌張的看向他,一瞬間,我也呆了。

那,那是個怎樣的人啊!

極俊美的身形,飄逸的黑發,削瘦的面龐,亮若星辰的雙眸,竟是少年的國色天香的美麗俊秀。

他微瞇著眼,英俊至極的臉上帶有慵懶而倦怠的神情。

我們互相看著,眼裏都有一抹驚豔。

"你好,我是紅蕪。"他綻放一個微笑,伸過來一只手。

"好──"我一時竟不能緩過神來,遲鈍地伸出右手與他相握。

"你呢?"他側著頭問道。

"我叫陽明!"我很高興的回答道。

"我是離王的客人,一整天的,無聊極了,"他有些不滿地道,"我沒事就隨處亂轉了。"

"你,你也是隨那個王來的嗎?"我興致勃勃地問道。

"嗯!"他重重一點頭,俊臉上浮現一抹淺笑。

"來幹什麼呢?"

他側過頭看我,我正睜大了眼睛看他瘦削的輪廓,他於是緩緩道:"這次來,我要找一個女人,還要找一只妖狐。"

妖狐?找我嗎?

"找妖狐幹什麼呢?"我大惑不解。

"不知道,聽澄星他們說,找到了聖血妖狐,就可以采陽補陽。"他清澈的目光中也蒙上一層疑慮的光芒。

"采陽?是什麼?"我更加不明白了,追問道。

他使勁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他們笑得很奇怪,或許白天的我知道吧。"

"白天的你?"

"我脾氣很古怪的,白天裏冷酷又暴戾,還知道不少東西,到了晚上脾氣倒可愛的緊。"

我仿佛遇到了知己,眼中立刻射出激動的光芒,看著他說:"我也是,白天一個樣,晚上另一個樣。"

他怔怔的看著我,仿佛看到了仙女下凡似的,隨後吶吶道:"從小到大,我見過無數美女,上至皇宮嬪妃,下至大家閨秀,青樓豔妓,現在竟被你這個男人震住了。"

"是眼睛媚麼?"我記起離尋說過的話了。

"對,媚極了。"他笑瞇瞇的點頭。

"可是,你也很好看啊!"我由衷地讚嘆道,"比尋還好看呢!"

他因為聽到"尋",臉色刷的沈了下來。

"陽明,我很喜歡你,所以,見了白天的我,千萬要逃走啊!"他真誠地道。

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伸手拉過我的手臂,順勢將我攬到他的懷裏,我大驚失色,立刻掙脫他的手,推開了他的胸膛。

不料屁股一滑,我竟從樹枝上跌了下去。

娘啊,我可不想摔個屁股開花呀!

只見樹梢上衣炔飄飄,紅蕪一裘黑衣在星點燈火下翩然絕美,他伸出力大無窮的手臂摟著我的腰,輕輕的落到了地上。

我立時滿臉通紅。

他輕功出奇的好,可為什麼我覺得被占了什麼便宜呀?

他笑嘻嘻的,把手中捏了好久的面紗蓋到我臉上,道:"如果是我,也一定會讓你把臉蒙上的。"

我聽不懂他什麼意思,卻一瞬間想到了尋。

他一指遠方,那裏忽然亮起許多燈火,正朝這裏來了,紅蕪低低道:"瞧,正主來了。"

十九,兩虎相爭

紅蕪甩了甩他那流雲般柔軟的黑發,快步迎了上去。

是尋,離尋來了。

我下意識地躲到樹後。遠遠地,燈火通明,教中大大小小的人物似乎都聚到了這裏。

排場真大!可是,這個紅蕪到底是誰呢?

紅蕪瘦削卻有挺直的背影仍是那副倦怠而庸懶的樣子,他聳了聳肩,輕松地走到離尋的面前。

劈啪!

我仿佛見到兩人之間閃出強烈的電光。

紅蕪微微地笑著,離尋緊緊鎖著眉。兩個男人,兩種獨一無二的風姿,兩股絕世無雙的氣勢,真所謂至尊之爭,也不過如此。

我從來沒想到,有人可以和離尋的氣勢不相上下。

那兩張迷死萬千民女的俊臉,就這麼冷冷對視著。

"尋,你該出山了吧?每年你在府裏最多呆3個月,這次時間似乎太長了。"紅蕪的聲音是水一樣清澈,冰一般的冷。

那一定有點像白天的他,剛才那笑意盎然的紅蕪已經消失了。

見離尋沒有回答,紅蕪又語帶譏誚地道: "看來即使是離府的人,也有不小心走漏消息的時候呢!害你這麼緊張。"

離尋不語,既不否認,也不肯定。

果然都是為了星眸來的嗎?看來我那次似乎鬧得太大了......洩露了星眸的行蹤,引來了這麼一大堆人。

紅蕪揚眉,微微抿嘴一笑,道: "聽說你和那妖狐鬧大了,看來也不是所有人都那麼喜歡你,什麼都肯聽你的呢!看來教中的男子都可以不再嫉妒了。"

離尋依然不語,那張俊美的臉上,有如同刀鋒一般銳利的表情。

紅蕪忽地撅起了嘴: "真沒意思!"這下他身上冰冷的氣勢全消了。

"什麼嘛,要找的人沒找到,尋也不跟我說話!"紅蕪狠狠跺足,咬著下唇,一副不甘心至極的表情。

"道寧,拿點桂花糕來。"離尋終於說話了,嘴角也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他笑了。

道寧這時從旁插入,衣袂飄然,平時和藹可親的面容變得認真而嚴肅,平添了一絲仙風道骨的意味。道寧朝紅蕪淡淡一笑,遞上手中的桂花糕。

紅蕪也不客氣,接過桂花糕,大口大口吃起來,表情可愛十足。

大家竟也那麼看著他一個人興趣盎然地吃著。

這可奇怪了,他到底是誰呢?

正想著,聽到一陣不合時宜的腳步聲,背後一個氣喘籲籲的女子跑了過來,邊跑邊叫著: "紅王,你到哪裏去了,屬下......"她見著這陣勢,又楞住了。

我也楞住了。

紅王?另一個王?

紅蕪?就是點絳山莊的紅王?我大駭之下朝被打斷了吃桂花糕樂趣的紅蕪看去。

忽一瞬間我又明白過來,暗怨自己反應這麼慢。能以同等氣勢與尋並立的人除了紅王還能有誰?能擁有如此絕代風華的人除了紅王還能有誰?

那麼我剛才與他都說了些什麼啊?!我心下大驚,澄空還專程叮囑過我,那麼更不能讓離尋發現我偷偷藏在這樹後了,我下意識地朝後退了退。

"我要找一個女人......"紅蕪這樣說,那麼要找的女人就是星眸了?

不過看樣子,似乎還沒找到,剛才就是在發脾氣呢。

"啊,是澄星,澄星,你到哪裏去了,不是說不能亂跑的嗎?!"紅蕪不滿地看向那個累得半死剛跑來的女子。

那女子驚訝地指了指自己,一臉無辜,張著嘴,一開一合了半天才冒出幾個字: "王......明明是你散步到一半就......"

話還沒說完,紅蕪卻已轉向離尋那邊了。

"噢,對了,尋,我還有件事。"紅蕪放下手中的桂花糕,擡頭看向離尋,似乎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因為那冰冷的霸氣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仿佛正是畏懼他說出這麼一句話來,那些起初保持著鎮定的屬下,此刻臉上也不由一悚,我仿佛可以感到他們心裏一震。

那些家丁丫頭更是渾身顫抖,嚇得不得了。

除了星眸還能有什麼事讓他們這麼擔心?我好奇起來,看來澄空擔心的事也一定是這件了。

我倒要看看紅王會說出個什麼來。

"說。"尋不緊不慢,緩緩吐出一個字來。

"尋,聽說你收了只聖血妖狐,身佩白玉珠,也不知怎麼樣,你向來不喜歡妖物,不如送給我吧,恩?"紅蕪的表情邪魅至極。

尋的臉色一瞬間降到了冰點,一觸即發。

紅蕪仿佛早料到他有這種反應,勾起一抹笑意,旋而走到樹後,探出腦袋巧笑著看著我。

他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說,餵,你出來吧!

我又驚又氣,打定主意不出去,要是尋知道我在這裏,我和澄空就完了!!

更何況,更何況,這個笑著的家夥提出了那麼怪異的要求。

紅蕪也不管我的臉色有多蒼白,抓著我的手就往外拉,我奮力掙也掙不開,他徑直把我拉到了尋面前,我閉著眼不敢看尋的臉色。

天哪!父王,母後,孩兒快嚇暈過去了!

"早知道他們說你那麼寵他也不願送,只是不知比這陽明公子如何?不若就把陽明送我吧?"紅蕪笑嘻嘻地看著離尋。

他竟不知道我就是聖血妖狐。

沒有聲音,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這可怕的安靜。

我顫巍巍地睜開雙眼,悄悄看向離尋。這一看把我嚇得不輕。

他的臉色,要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即使是星眸寒毒發作那次,他的臉色也未必有現在這麼難看,任誰見了都要害怕。

"不可能,"尋終於開口了,語氣中仿佛帶著千年的寒冰, "他是不會跟你走的,因為你為了找他而殺了他最好的兄弟。"

二十 靜觀其變

逝去的怒火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

紅蕪目瞪口呆地看著我,氣氛詭異至極。沒有人說話,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和他身上。

我狠狠地甩脫了他的手,擡手就是一巴掌。

"啪!"

脆生生的一響。他避也不避,臉上泛起五個指頭印,紅腫的,分外醒目,他摸了摸那邊臉,苦笑看著我。

旁邊的澄星大怒,正欲說什麼,卻被紅蕪攔住了。

"有趣,有趣極了。"紅蕪劈劈啪啪鼓起掌來,"陽明真是個好寶貝,我第一次被人扇耳光呢。"

"別說了!"我的聲音陰沈得可怕。

我要為平亞報仇!一定!

我想要惡狠狠地撲上去,用我尖利的牙,用我鋒利的爪子,然而他那身影,那臉龐,完美到我無處可以下手,我沒有辦法在任何地方狠心地劃上一筆。

紅蕪依然笑著看著我,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正欲沖上去,忽然,他捂著胸口彎下了身子。

怎麼了?我還沒有下手啊?

誰也沒有預料到會有這一著,只能驚愕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化。

澄星一震,立刻沖上去扶著紅蕪,他身後紅王座下的人也都一擁而上。

"澄星......澄星......"紅蕪斷斷續續地叫道,"快帶我走,不然來不及了......我不想傷害......陽明......"

我看到大顆的汗水從他頭上劃落,他在極力地忍耐。

這是什麼狀況?我該怎麼辦?

"道寧,送紅王走,要快!"離尋立刻命令道,沈穩自如。

道寧邁步上前,扶住了紅蕪。

"尋,如果再讓我見著他脖子上那一團淤青......你就死定了......告訴你,教裏的刑罰一樣都不準用......"紅蕪仍在勉力支撐。

我怔住了,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這時他的屬下已經開始做離開的準備了,收拾東西的收拾東西,開道的開道,頓時一片人聲鼎沸。

我開始顫抖,我該怎麼辦?讓他這麼走了嗎?我能怎麼做?

紅蕪,紅蕪,為什麼是你?你為何如此狠心殺了平亞?

要知道,在人類的世界第一個給我安慰的是你啊......

人群漸漸散去......我隱約看到遠方有一個極纖弱的身影,仿佛一吹就倒,在微風中顫動著,立在微弱的月光下。

難道是星眸?她來這裏了?

來不及思考什麼,眼看紅蕪漸行漸遠,就要消失在我的視野裏,我心中百轉千回,不能再多想了......

於是我朝那裏沖去。

"陽明!"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叫出我的名字,我無法想象我聽到了什麼,震驚地停下了腳步──

那驚天動地的一瞬間,我感到一只手拉著我,像風一般,卷到了他的懷裏,然後我驚訝地擡頭。

對上那有如黑夜般深邃迷人的眼睛,面紗,被拉掉了。

聽到他背後一幹人等倒吸一口氣的聲音,轉眼──

那形狀極為好看的唇附了下來,停駐在我耳畔,吐著溫熱的氣息,然後他輕輕地說道:"陽明,不要走。"

於是,貴為妖狐王子的我又一次淪陷了。如果說這是一種迷戀,那麼就讓我再多迷戀一次吧。

二十一 天下無雙

看著澄空滿頭大汗,面急如焚地走來走去,我有些坐不住了。

"澄空......"我輕聲喚她。

"別鬧!"她猛地一喝,剛才在想什麼事,仿佛被打擾了很不愉快。

我訕訕地掉轉身,想轉去院子裏看薔薇。

豈料澄空又嘩地撲過來,拽著我的衣服,不讓我走。

"陽明啊,好陽明啊!你可把我害苦了!"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紅蕪都走啦,沒事了!"我好言安慰她。

"沒事......"她吸著鼻子,"你一點都不了解紅王,他是什麼人啊,豈是三言兩語就能打發的?"

我疑懼地望向澄空。

"現在好了,被他找到陽明了--嗚嗚,一切都完了!"

"什麼完了?"我更加疑懼。

"你怎麼這麼笨!紅王在好幾個月前派人滿山地找聖血妖狐--他又那麼喜歡妖物,離王為此才把你送進貍園,不讓你出去,千方百計不讓他發現你--哎喲,都是我沒看好你!"

"這麼說--我一直出不去是因為,因為......"我覺得紅蕪不僅可惡,還很可恨。

澄空哭喪著臉,無奈地道:"離王費了多大的心思,真正的丫鬟一個也不要,專門讓我來守你,你卻偏偏連連惹麻煩,把星眸小姐的行蹤給洩露了,還把自己也乖乖送了出去......"

"那,那是因為......"我難以辯白。

"尋,尋他其實是待我好麼?"我連忙又問道,不是因為聖血才留我的嗎?

"你說呢?"

澄空扔下這句話,拿著抹布出去了。

你說呢?

離尋一開始不是也為了聖血麼?難道說,他們那樣爭來爭去,其實,都是為了我的聖血?我一開始下山,卻正是中了他們的圈套......只是離尋先下手為強?

不,不,我什麼都不知道了。

──────

澄空遲遲沒有回來。

我一時又想到,會不會是尋責罰她了?聽說天玄教的規矩嚴得很,澄空一定吃不了這苦。

於是,我去找她了。

七拐八繞的,我卻暈了頭,找不著路了。

"咚!"

好大的響聲,似乎有人在爭執,我循聲而去,見是一間普通柴房,正打算離開,卻聽到了我最最討厭的那個人的醜惡聲音。

"澄空,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把尋讓給小姐,誰也不要爭--"

我握緊了拳頭,這正是澄明的聲音。

看來她們的情緒都很激動,否則這兩位教中數一數二的高手不會註意不到我的存在。

澄空竟沒有回答,我急急靠近了些,卻又是澄明的聲音:"你,我,還有背叛我們的琉月,既然誰也不能得到尋,把他讓給星眸小姐我心服口服,但這只臭狐貍精--"

"明,琉月已經死得夠慘了,你為什麼執迷不悟呢!你難道還不明白離尋是永遠不可能的,誰都不可能的......"這才是澄空的聲音。

不可能的?永遠不可能的?

我的心涼了半截,踉踉蹌蹌倒退了幾步,不料卻一腳碰到了腳下的木柴堆,大叫糟糕。

"誰?!"又是這聲喝問。

只見那扇門中飛出一道人影,劍刷地出鞘,又一次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哦~~"澄明冷笑起來,"又是你這只狐貍~"

"澄明,別亂來!"澄空奔了出來,臉色刷地白了。

"我倒很想知道--他死了會怎麼樣--"澄明一臉得意地笑,那劍鋒仍緊緊抵著我的脖子。

"哼!像你這麼卑鄙無恥,難怪尋會看不上你!"我冷哼道。

澄明頓時勃然大怒,劍芒一閃,眼看我的脖子就要遭殃--

"錚!"

一聲脆響,一顆細碎的石子彈飛了那把明晃晃的劍,澄明被震得倒退幾步,好不容易才站穩腳跟。

"王......"澄明的唇哆嗦了半天才吐出一個字。

"澄明,你也太大膽了!"森冷的聲音傳來,我轉頭看去,只見離尋冷冷看著這邊,一手端著翠玉茶杯,身後是一幹教眾,仿佛是散步途經此地。

"屬下不敢!"澄明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你應該知道,我生氣是什麼樣子。"離尋又冷冷哼了一聲。

娘呀,天知道他生氣有多可怕,我再也不想體驗了。

"屬下知錯,請王息怒!"澄明拜了又拜,顯然魂都嚇掉了。

離尋也不說話,俊臉上沒有表情,他靜靜品了口茶,才重新把目光投向這邊。

"看在你這麼忠心照顧你主子的分上,這次就免了--你主子的病好些了,明天我帶她下山透透氣,你自回去準備吧!"離尋平靜地道。

"是!謝王恩賜!"澄明趕緊回答,頭在地上磕得砰砰響。

我正想慶幸尋的"英雄救美",可是仔細思量他的話,才發覺出了問題。

下山?!

尋帶星眸下山?!

"等一下!"我大喝一聲,也不管自己這麼一副灰頭土臉的樣子,一個箭步沖上去,抓住了尋的衣袖。

"什麼事?"可惡!他竟然故意視而不見。

"我要去!"我大聲宣布。

娘啊,原諒我吧!

"我可不想帶個只會添麻煩的家夥。"尋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哪裏,哪裏,我其實乖的很。"我摸摸後腦勺,不好意思地笑了。

"笨蛋,你以為我在誇你嗎?"尋譏誚地道。

身後一群可惡的丫鬟也跟著捂著嘴吃吃笑了起來。

"我......"

話還未說完,他已經懶得理我,邁步向前走,一幹教眾趕緊移動起來。

"不管,我跟定了!"我氣勢洶洶地朝他大吼。

"陽明......"澄空在後面無力地呼喚我。

可是,我竟然忘了,我是一只沒有白玉珠的聖血妖狐,離開不了陽明山的狐。

陽明的一天

為了慶祝俺惆悵的生日(又老了一歲了,哇啦哇啦~)就替明寶寶寫點記錄吧,(哈哈!)

澄空口述:

早上:

起床很晚,通常是抱著枕頭(緊緊的),和離王府上好的綢緞‘打架'

早餐會向我瞪上N眼,電力超強的。

換上女裝,到院子裏給他親愛的薔薇花澆水。

中午:

吃完飯,挑剔到不行,魚的刺要一根根拔出,菜裏面不能有姜和辣椒,蔥少放,很喜歡吃肉(我很累誒~)

下午:

賞花,為了維護完美的少女形象,會在院裏看薔薇花發呆,長大2個時辰喲!

午睡,奇怪的習慣,一定要看夠薔薇花才能睡著,又和被子幹一場架──不知為什麼,醒來之前的姿勢總是大字型。

練功,一般先念咒語,還會在院子裏跳來跳去,完全沒有身為女人的自覺,(白天也好啊)最近不練了,不知為什麼(迷惑呀~!)

夜間:

晚餐,一樣挑食,但吃飯前要喝雞湯(為什麼呢?)

爬樹,爬到院裏大樹上,到處看(面紗也常常掉下去,真危險),不過重點方向在離王住的那邊。

以上就是陽明那只狐貍的一天,好吃懶做的家夥呀,真的。澄空報道。

二十二 天明至玄

想到明天可以和離尋一起出去,還可以到城鎮裏去,我眼中天上這輪大月亮就有些明晃晃的了。

地上的薔薇,天上的月亮呀,明天尋和星眸可千萬不能拋下我就跑啊!

這時門外卻傳來說話的聲音,那聲音還很熟悉:

"聽著,明天一定要看好那只狐貍,最好連貍園也別讓他出來。"

等、等,這說的是什麼?!

我忽地站起來,一個箭步沖出了門,力拔山兮氣蓋世地大吼一聲:"明天誰敢攔我──"

話音剛落,我已察覺不對。

沒有我想象中的那群聽命於他的侍從,只有一張分外可惡的臉,帶著一種饒有興趣的表情看著我沖出來。

"我剛才還在想,誰會沖出來呢?"離尋慢悠悠地說道。

"什麼?誰沖出來拉?笨蛋才會沖出來!"我力爭上游。

"是啊,笨蛋沖出來了。"他仍舊慢悠悠地說。

"你......你......"我指指他,又看看自己,終於明白過來,氣得連話都說不清。

"笨蛋別急。"他"好言安慰"我。

我一瞪他,扭頭決定再不發一句話。

但是等了很久,都不見什麼動靜,我於是透過面紗偷偷地瞄他。奇怪,他瞇著眼,也不見什麼表情。

我再也等不下去,用"爪子"輕輕抓了抓他的衣袖。不見動靜,我又"可憐巴巴"地拉了拉那衣袖。

"尋......說話......"我小聲喚他。

他終於睜看眼,側過頭來瞪我一眼(漂亮的眼睛啊),才緩緩開口道:"幹什麼?"

"尋,你在教裏面是幹什麼的呢?"

他沈靜如水的臉上泛起一道漣漪:"你不知道嗎?天玄教是國教,主司神鬼妖三界,我負責的是神界,平時就負責做祈天和祭祀儀式。"

那紅蕪一定是管妖界的了,那個漂亮壞蛋......

"是麼,那為什麼不見你平時這麼做呢?"我好奇心大發。

"每年我會有三個月的時間休養,其餘時間我會到皇廟或者天玄總壇,大多數祈天和祭祀在那裏完成,但是今年已經呆了五個月了......"

"那每年的三個月你都幹什麼呢?"

"休養。"他不耐煩我問來問去。

"是為了照顧星眸吧?"

他的笑容停住了,有一絲的驚訝,又有一絲的怒氣。

"不關你的事。"他的語氣冷了下來。

"是吧?"我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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