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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祁少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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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宛兒嘴邊一直掛著笑,祁煥看著真真的,只是怎麽看怎麽沒有笑到心底似的。眾人皆楞住,易宛兒又道:“旅途勞累,晚輩有些不適,想休息片刻。伯母,可有客房供晚輩歇息?”

谷主夫人忙站起身,親親熱熱地領著易宛兒下去了。

祁煥揉了揉眉心,沒好氣地瞪著自家父親,無奈道:“父親,您這麽著急做什麽?”

“嘶…這丫頭,你們一路上很辛苦嗎?你怎麽不早些說?”谷主倒以為易宛兒是真的累了,一副不讚同的表情看著祁煥,嘆道:“你已經二十出頭了,護龍谷一日不如一日,你不是不知道。什麽事情都不是為父能夠決定得了的了,遲早有一日,你的婚姻會被他們拿來當做籌碼!”

“父親,家族榮辱,豈會是一場莫須有的婚姻能夠決定的?”

說起這個,祁煥倒是表情淡漠。他是一個人,修為也不差,若是碰到不想娶的人,誰又能夠逼他就範呢?

“煥兒,我護龍谷從不只是擔著個人榮辱而已,更甚的,是谷裏幾千年來遵守的使命!”谷主有些悵然,看著祁煥十分痛心,“為父此生,最幸運的便是能夠與相愛之人相守。你年紀不小,也有了心屬之人,若是能夠盡快將她娶進門,那麽仍誰也不能再拿你的婚事做文章!”

祁煥皺眉,到底不忍心跟自己的父親發脾氣,忍怒道:“即便那樣,孩兒也不會在婚姻大事上逼迫宛兒。若要娶她,我希望她真心期望,若她嫁我,也是希望我誠心誠意!”

“煥兒,護龍谷看上去一片平和,外界少有膽敢犯我之人。護龍谷守著魔眼要地,只可惜內患難安,為父不是貪念那麽一點權勢與名望,而是權力萬一旁落,安知不會引得天下大亂,你明白嗎?”

“孩兒自然明白……”

谷主顯然氣急,不等祁煥說完,抓起面前的茶盞摔在地上,怒道:“今日在幾個小輩面前,二長老出言不遜為父不多加阻攔,一是本就人心不穩,此時此刻能忍就忍;二是將來護龍谷定要落在你手上,若是易宛兒當真要嫁你為妻,這些奚落都是小事,要是這麽點阻礙都承受不住,還怎麽當得上這谷主夫人!”

“父親,宛兒是巫氏血脈,”祁煥閉了閉眼,忍痛道:“那樣的身世,又怎麽可能嫁我為妻,只安心與我守著護龍谷,去做這些內宅之爭?”

谷主煩躁地擺擺手,不耐道:“若是與你真心相愛,怎會這點小事都不願與你共同承擔?”

“護龍谷是孩兒的責任,她…有更重要的使命,孩兒不忍阻攔。”

祁煥的聲音帶著低落,自從金猊在皇都跟他長談以來,他一直在想,宛兒的身世,不該陪他困在這小小的護龍谷。她的性子,也不會棄她的家人於不顧。

若是他坦白,宛兒可能就會選擇跟他一起面對,將巫氏之事放下,或許是兩邊兼顧,他不忍。其實說到底,他最擔心的還是宛兒的選擇,怕她不選他,怕她離他而去。

反正怎樣的結果都不好的,那不如他親手將她推開吧。

這樣,宛兒只會當他不是她的良人,不用那樣艱難抉擇,也不會那樣自責,只要她不會那麽難過就好了。

谷主看著一向氣宇軒昂的祁煥露出這樣的神情,到底也是經歷過情愛之事的,內心也猜出了七八分。怪他,沒有給煥兒一個更輕松的出生,反倒留給他一堆爛攤子。

“其實以你的修為和品性,即便不聯姻,將護龍谷整治好只是時間問題,實在無需如此。”谷主看著自己的兒子,不由心疼起來,“你這樣,只會讓她死心,更有可能錯過她……”

“護龍谷之事說起來並不是什麽大事,只是需要能夠接替數位長老之人。可是祁家人丁單薄,新的弟子要成長起來實在太難,上和的長老們心性確好,可實力卻不夠,若說真要解決,還是要不短的時間。宛兒的巫氏亦不是平靜簡單的,若是讓她等孩兒,反而叫她掛心,孩兒不想成為她的拖累和負擔,若她知道實情,只怕會多番掛念難忍。”

“誒,傻孩子!”

說到這裏,谷主也只能嘆息一聲。

祁煥笑起來,看著谷主道:“父親不要自責,孩兒本就是這樣打算的,父親今日提出來,反倒幫了孩兒一個大忙。只是一路上孩兒就在籌謀此事,她心中已有芥蒂才會那樣反應,父親…不要怪罪她。”

“巫氏中人,哪個不是寧為玉碎的性子?更何況師從陣徒子世伯,在芹星才幾年?就有了這樣的成就!她的性子,只消看她對二長老的態度便知道了,只再看她即便被你誤導心中憋屈,臉上卻依舊不肯在為父與你母親面前顯露半分不敬,尊著我們,感激咱們,就知道她是個好孩子!”

谷主走下來站在祁煥身前,心疼地拍了拍祁煥的肩膀,“只希望她與咱們有緣分!孩子,你是好意,卻也要記得好好把握,小心別錯過了。”

祁煥苦笑,眉宇間落寞不已,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很,卻沈重地讓人不忍去聽,“孩兒知道。”

易宛兒關上房門,心中只覺得鈍鈍地生疼。

易凡所言,她又怎麽會不知道?

看護龍谷的樣子,想是要落在他肩上的責任。祁煥的實力不弱,何以能讓容忍一個長老欺到她的頭上?

傷心不為其他,那樣的言辭辱罵她不是沒聽過,大不了殺了洩恨,卻沒有一次如今日一般讓人難過。

煥……

還記得從前,別人看她的眼神稍重了些都不能忍的,怎麽今天就這樣了呢?

選在金猊剛剛離去,便不顧她的心情問出那樣的話來,今日到了護龍谷,由著二長老對她出言不遜,由著他父親那樣想她。

追隨煥而上……

莫非在他們一家人眼裏,是自己太過情急,才會這樣不受尊敬嗎?

還是…自己的期望太高了,實屬不該?

易宛兒坐在桌前,摩擦著手上的銀戒。這銀戒和煥手上的還是一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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