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主聽說過闖王寶藏嗎？”

沈湘神秘兮兮的來找楚然, 跟她分享大秘密。

寶藏啊？

呵呵，那可太多了。

我不光知道什麽闖王寶藏，還知道大清龍脈裏的寶藏呢。

金大俠的世界裏, 武林、朝廷, 所有人汲汲營營的，不是寶藏就是武功秘籍。一點兒不意外。

“你從哪兒聽到的？”

之前見到主角們，她連打聽都沒有打聽過。什麽寶藏, 能有多少錢？百十萬兩銀子撐死了，就算千八百萬兩的, 又如何呢？只有沒見過錢的江湖人會拼死拼活的找。對於鹽幫來說，算多嗎？以前，光是每年孝敬給索拉旺的銀子, 都幾十萬兩。沒有百十萬兩銀子, 鹽幫都運行不下去的。得眼皮子多淺，去找那什麽虛無縹緲的寶藏。

“我去於家小館找小魚姐姐玩兒，聽幾個江湖人說的。好像是什麽天龍門，來找苗大俠的。”

苗人鳳的前妻南蘭家就是江南的, 他在這邊養好傷, 每年有一半的時候都帶著女兒到鹽幫做客，致力於把苗若蘭培養成江南淑女，還會在去滄州上墳的時候，把女兒留在鹽幫跟程靈素一起住, 他才能放心在外面闖蕩江湖。

這些江湖人，是真不知道啥叫客氣的。也就是鹽漕兩幫家大業大，要不然一年只是接待這些不知道見外的江湖朋友，就得破產。

如今，江湖人都知道, 要找苗大俠，不是去苗家莊，就得到江南來找。

“天龍門？田歸農嗎？”

苗人鳳的傷都好了，他居然敢找來？

“不知道……”沈湘都不知道天龍門的掌門是誰。

“那怎麽提到寶藏了呢？”

“那些人喝了酒吹牛的。說寧可去雪山找闖王寶藏也不想跟苗人鳳打架丟了牲命。聽那意思，北武林都知道大雪山裏藏著闖王寶藏，每年都有好多人去挖寶藏呢，都有人專門在雪山腳下開客棧開酒館掙錢的……”

“你也想去找找寶藏？”

楚然就逗小丫頭。

沈湘認真的想了想，搖了搖頭，“我又不缺錢花，費那個力氣幹什麽？不過看看熱鬧也還行。”

看吧，連小姑娘都知道，又不缺錢花，找什麽寶藏？那想想也知道，拼了命找寶藏的，肯定就是缺錢花唄。

“幫主，那你想要嗎？”

楚然搖頭，“我想要啊。但是我覺得，人家寶藏藏了一兩百年了也沒被找到，那肯定藏得很嚴實。與其花那麽多時間找寶藏，還不如咱們好好的跑鹽，也能掙得來。自己一手一腳掙來的錢，用著踏實。不勞而獲，終究是鏡中花水中月……”

沈湘頭一點一點的，“我明白了。幫主，小蝶在南邊兒待了半年，我要去跟她換班兒了。”因著當時楚然是帶著她們倆去的十三行，江亭晚還是很認她們倆個的。倆丫頭把幫主當偶像，一心搞事業，換著班在南邊守著鋪子，照看生意。

去吧去吧。

楚然沒把天龍門南下的事情當回事兒。並不認為會跟她有什麽關系。百十人的小幫派，也就是在特定的環境在算個人物，盤踞在特定的地方，收保護費為生。還好意思號稱有的是錢，拿出來兩千兩銀子，就被驚為天人，也是夠夠的。大家的生活有壁，必然沒有共同語言，跟他們扯什麽扯。

唉，話不能說得太早啊，沒幾天呢，楚然就被啪啪的打臉了。

福康安發帖子，請她和江坨吃飯。

飯桌上，提出來，要辦一屆天下長門人大會，招集所有武林幫派的長門人開武林大會，為朝廷效力。

楚然聽得都牙疼了，拿起她跟程靈素一起研究著泡出來的養生果酒，給兩人倒酒，與江坨對視了一眼，“督爺，我就想不明白，那些江湖門派，您真的覺得很重要嗎？真以為他們能成氣候？”

你說你當著鹽漕總督，眼睛卻盯著那小門小戶的，你說你是咋想的？想當然，那天地會號稱幾十萬眾，現在在哪呢？還有那紅花會，這麽能那麽能的，除了一群只會報私仇打打殺殺的江湖人，誰拿正眼看他們了？

你這是什麽眼光，什麽格局？能不能看看世界去？

“幫主，您二位是明白人，我是想著，與其讓他們瞎折騰，三天兩頭的在地方上搗亂，不如給點小恩小惠，省心。”

福康安笑得溫和。

江坨矜持的笑，手裏拿著酒杯，小口的喝著，“督爺高明。”

嘿，這老頭兒。

楚然在心裏吐槽他，老不要臉的，厚臉皮，“您只說，需要我們做什麽吧？我與江老，雖然身在江湖，但也是朝廷承認的正經商人，早已不參與江湖事務了，那掌門人大會，我們不適合參加吧？”

可雖說什麽讓我們爭啥武林盟主的，盟不盟主的，能咋滴？頂吃還是頂喝啊？

福康安都笑了，知道楚然是啥意思，他其實心裏也是夠夠的，一天到晚的，那麽些天下大事等著他忙，偏偏跟中了什麽邪一樣的，那些個江湖人老往他身邊湊，都快煩死了好嘛。要不是讓他們煩得實在鬧得慌，想一把拍死算了，他還懶得折騰呢。

“最近身邊幾個護衛老是在耳朵邊上念叨什麽闖王寶藏，還有幾個江湖人來投靠，想利用朝廷的武力幫他們解決私仇，我是想跟兩位商量一下，兩位幫主能不能安排人去把那什麽寶藏取出來，釜底抽薪省得他們再鬧騰，再一個，我聽說兩位最近有新生意要合作，也解決一上本錢嘛。”

在朝廷上跟一群老政客整日裏勾心鬥角，還能得了乾隆倚重的福大帥，那真不是傻子。什麽私生子不私生子的，乾隆自己親兒子十幾個，差一個私生子？可笑嘛。看人家這說的，讓鹽漕去起寶藏，還說給他們生意做成本。那真起出來，誰能不分他？還有，寶藏真起出來，他自己腰包鼓起來是小，重要的是，以後再有什麽人，想用那錢財造反的，沒有錢了，也該絕了念想。他又是跟鹽漕兩大幫的幫主說的，兩大幫不差錢兒，身上擔著幾萬人的生計，不至於為了一個寶藏就怎麽著的。絕了那些江湖人的心思，反倒是順手的收獲而已。他是方方面面的都想到了。

楚然都在懷疑，該不會就是為了讓鹽漕給他跑這個腿，才跑來做這個鹽漕總督的吧？

還有，這件事情，跟武林大會有什麽關系嗎？

“在兩位的地盤上，我才能放心。”福康安也不瞞著，把他的算計直接說出來了。就是為了安全感的。

江湖事，江湖解決，論單兵，他的兵丁可打不過那些江湖人，還是鹽漕兩幫的屬下更安全。

楚然：……

你還真是用起我們來一點兒不客氣啊。

得保著你平安，還得給你跑腿挖寶藏？

“這兩件事了，我也該回京城去了。二位放心，我必全力勸諫皇上，取消鹽漕總督衙門，有二位在，這職位實在很沒有必要。”

這就談條件了。不白用你們，把好處先擺到這裏。

這話一說，江老頭的眼睛就亮了。誰樂意頭上頂個婆婆。沒有這個頂頭上司管著，大事小事，什麽屁事兒都找，一年還得幾十萬兩銀子孝敬，那可太好了。

那你說到時候我們事兒辦了，你不守承諾，我們找誰做主去？去跟皇上說，你兒子糊弄我們，你給我們做主，把鹽漕總督衙門撤了？那皇上得怎麽想？你們是想造反呀？

楚然才不信他的呢，“那要不，麻煩江老提調人馬去一趟雪山？我這邊兒現在有點走不開……”

分工吧，我在這兒管治安，我也不惦記那寶藏，你去挖吧？取出來多少我也無所謂的。

江老頭能放過她？“幫主啊，我這把老骨頭，可禁不起折騰了。辛苦了你把我這老命救回來，我可得珍惜著。再說，北邊的平原多，河道少，我對那邊是真不熟啊。”

又賣老又賣慘。

“我也不熟啊。鹽幫的堂口，在關外可沒有，我去了也是人生地不熟啊。咱也沒有地圖，又沒有向導的。督爺，您怎麽沒找北武林的人去辦呢？他們是地頭蛇啊。”

福康安：……

我還不知道北武林的人熟悉環境嗎？但北方苦寒，一個個苦哈哈的，見過幾個錢，萬一找錯了人，見錢眼開，我不是白折騰了？

“到也不是一點消息都沒有。當年李闖身邊四大護衛，胡苗範田，胡家與苗家的後人，兩位都很熟悉，是胡斐和苗人鳳。田家後人叫田歸農。範家已經沒有後人了。不過了悄要緊。藏寶地點在一把寶刀和藏寶圖上，寶刀在田歸農手裏，他願意上交。藏寶圖他確定在苗人鳳手中。”

哦，聽這意思，田歸農是投誠了唄。然後把幾家子的底細交代了個徹底。

楚然就覺得吧，這四家子祖先，要知道後代從來沒想著用這寶藏去完成闖王的霸業，而是只想著中飽私囊。不貪財的，也一心想著報私仇。苗人鳳也好，胡斐也好，不都是想著報仇嗎？誰想過祖宗的抱負了？

心裏嘆氣，活兒還得接著，“江老，要不，讓何香主跟我跑一趟？”

福康安想要的可不只是寶藏，他想一次整頓了北武林，把長門都調到江南來了，方便行事。還有紅花會也在北方活動呢。這麽大的事兒，她得江坨肯定要去一個的。江老頭都倚老賣老了，她還能怎麽辦。

其實那什麽武林大會的安保，也不是什麽好活兒，石萬嗔那一夥子，可哪放毒，也不是好應付的。

“全憑幫主調遣。”江老頭沒二話。

唉，都是些什麽事兒呀。

楚然回到幫裏就開始安排提調人馬。成昆還是留在幫裏坐鎮，她還是帶著陳長生，這次不是旅行，蓮子不用跟了了。木蝶在十三行呢，就帶著沈湘吧，剛好她想去看熱鬧。

人貴精，不貴多，楚然沒有帶大隊人馬，還是那十六個護衛。何騰帶了二十人。整理好隊伍了，到總督府裏，接上田歸農一行，帶著他們，先到天龍門他家裏取寶刀，再往大雪山走。

“程幫主，藏寶圖在苗人鳳手裏，他交給你了嗎？”

田歸農歸順朝廷，就不是真的。他只是想借著福康安的手除了苗人鳳。結果剛在總督府住了不到三天，就被鹽幫幫主親自帶隊回返天龍門取刀？這可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人都傻了。你們不先抓苗人鳳嗎？

“我只負責取刀，其它事情自有別人負責。田長門，你問得多了。”楚然對這種卑鄙小人，半拉眼珠子都看不上，一點好臉兒都不可能給他。

田歸農可不敢跟鹽幫幫主耍橫，兩人雖然都是一派之主，實力可是天差地別。

“少費話，讓你幹什麽就幹什麽，是你該問的嗎？”何騰的態度更差，他是純粹的江湖人，特別看不上這種背信棄義的小人。

“何香主，你放尊重點，我可不是你的犯人。你是香主，我是掌門呢，跟江幫主也是平輩相交，哪容你跟我大呼小叫。停船，我要回去問問大帥，就是這麽對待我的嗎？”

田歸農開始耍賴，想要拖時間了。

手段實在是粗糙得很。

楚然不慣他毛病，擡手就點穴。你可老實點兒吧。鬧心。

坐船走大運河，一路坐到通州。才下船改走陸路，換馬。

路上，還真遇到不少江湖門派興師動眾的下江南去參加武林大會。

行吧，折騰吧。

出了京城再往，路上也遇到幾撥。

臨到天龍門所在地，算是徹底清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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