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可以做泡菜的蔬菜都可腌, 只有個別可以藥用的菜要調整一下配方。”

泡菜大受好評。

這世上從來不缺有生意頭腦的人。

比有郁媽媽。

她自己本身是做餐飲的，有一家很大的海產公司，本市最大的海鮮酒樓也是她開的。算是業內人士。她看了楚然的泡菜方子, 就找了機會跟她資詢, 楚然也知無不言。

“能做點兒別的品種的給阿姨嘗嘗嗎？”郁媽媽試探著問。

“行啊。但是……阿姨, 我沒錢買材料，你想吃什麽菜的，自己買材料行不行？”給你做行，不吃好了你也不會掏錢, 不過材料你還是自己備吧，我沒錢。

“沒問題，沒問題, 我這就讓你去買, 你給阿姨開單子。”郁媽媽在問之前能不先打聽清楚楚然的情況嘛。

“媽, 我給你做吧？”郁樞到底年紀小，還沒有意識到他媽的真實目的，興沖沖的要幫忙呢。

“你是男生，當然得幫忙了。”郁媽媽沒反對兒子參與。

楚然說回診所配方子, 郁媽媽還讓司機接送的, 錢也讓司機幫著付了。

再回到郁家，人家材料都買回來了, 二十幾種菜，黃瓜白菜筍蘑菇甘藍芥菜啥啥都有, 楚然也不全自己動手了。這可跟小夥伴們自己做手工兩回事兒，憑啥都她自己幹呀。叫了郁媽媽和家裏幾個阿姨都幫忙吧。她自己只負責熬料湯，其他活兒都是用嘴，指揮著別人幹。

下完料, 就不管了。

菜的種類不同，腌制的時間也不同，這個道理誰都懂，交代一句就成。

又過了一周，菜肯定都能吃了。

郁媽媽正試的跟楚然談了，“阿姨給你十萬塊錢，你把方子賣給阿姨可以嗎？”

十萬啊？

聽上去是不少。

楚然搖頭，“阿姨，你是郁樞的媽媽，還對我這麽好，我怎麽能要錢呢，送給你吧。”

她都這麽說了，郁媽媽哪能真白要啊，還要點兒臉面呢。“那可不行，親兄弟明算賬，阿姨不瞞你，阿姨想用你這方子開泡菜廠子掙錢的。不能白要。”就她那個爸和後媽，白拿了後續才麻煩呢。

楚然就不出聲了，低頭想了一會兒，“那阿姨，我不要十萬塊錢。您能給我股分嗎？每年都分錢的那種。”

郁媽媽就正色起來，這小姑娘可比她相像的聰明，不能當小孩子糊弄的，“也行啊。你想要多少股分呀？”

楚然就又想了一會兒，“百分之五吧。要分給郁樞、任傑、許紫陌和文靜，我們每人百分之一，行嗎？方子是大家一起試驗出來的，不能算我一個人的。”

郁媽媽：……

這是成精了吧？他們都沒成年呢，簽合同得監護人參與，她那幾個同學的父母可都不是普通人，有那些人加持背書，還有自己兒子一份，為了這麽點兒股分，想糊弄她，都丟不起那個人去。而且，她自己家裏那情況，一次給她錢，她自己不一定能拿到手，八成會被親爸後媽扣下。按年分紅，到她成年，她就能自己拿到錢了。

好家夥，心裏過了一遍，小姑娘這個提議的利弊，郁媽媽都咋舌，難不成這還真是窮人孩子早當家？

心裏想著，臉上沒漏，嘴上卻是另一番話了，“百分之五太少了。阿姨不能占你們小朋友的便宜呀。這樣吧，阿姨拿出來百分之二十，你們每人百分之四，好不好呀？”

這個錢，花得可不吃虧。因著這點兒股份，能跟任家、文家關聯上，也算是合作夥伴了，是多贏的局面。股份反而是小事。

楚然就一臉為難，“我不懂啊。要不，阿姨還是跟家長聊吧？”

我當然知道你不會拒絕了，要不然我還不說呢。

郁媽媽聽明白了，這是對條件滿意了，可以找家長談了。人家還沒說只找她自己家長談，是要把那四家的家長都找一起談，這是怕她家長從中做梗吧。

自己也是女強人，做生意的。郁媽媽其實特別喜歡楚然這樣的女孩子，有能力，能心計，獨立自強的。憑啥女人就得依附別人呀，女人一樣能頂天立地的好嘛！

她非常痛快的就同意了。

剛好快過年了。

這幾個小朋友一寒假差不多都在她家裏過的。她也是好吃好喝的供著的，但凡懂點兒道理的家長，都不能當不知道，得有所表示，也確實，除了楚然爸爸，其他幾家的媽媽不說天天跟她打電話吧，送包包的，送化妝品的，一起逛街請吃的送卡的，可都表示過了。

她挨個兒打電話，約了一下，理由是過年了，幾年一起聚一聚，都帶著孩子。剛好有一點事情，要談一談。

那就聚唄。

楚然爸爸在公司裏突然被大老板一個電話招到了辦公室，還以為自己在小區的名聲傳到公司，要被開除了呢。一路上心裏七上八下的，又恨生了個攪家精，又是下決心，賣房子搬家的。進了辦公室，平時就是開會見過，私下裏從來沒見過的大老板態度那叫一個好啊。

“咱們閨女在市一中？”

爸爸點頭哈腰的，也不敢在沙發上坐實了，就屁股搭了個邊兒，“是是是，初二了。您這是？”心裏都絕望了，果然跟那死丫頭有關，完犢子了。

“嗐，早不知道呢。我家的小子，跟咱閨女一個班的，叫齊沅。閨女提沒提過？我家小子到是老說，班裏有個叫楚然的女同學，成績特別好，說是要要參加竟賽了？沒想到，是你閨女呀。你看看這緣份。”

他家兒子是花錢自費去的學校，鐵穩的倒第一，那聰明勁兒從來就沒用到學習上過。跟郁總家的兒子更是針尖對麥芒，誰也看不上誰。怎麽可能提過什麽女同學，他這是硬往上貼呢。

楚然爸爸又比較懵逼，看這意思，也不像是要開他呀。死丫頭要參加竟賽？他完全不知道的。不過不耽誤他巴結領導，“聽過聽過，只是沒想到，齊同學是您家的公子。真是太巧了。”

“是是是，我那小子是個犟種，還不愛學習。以後多讓咱閨帶一帶。對了，找你來呢，是那麽個事兒。他們班的班長，叫郁樞那孩子的媽媽，周末要組織他們幾個玩兒得好的同學的幾個家庭一起聚一聚，又不知道你的聯系方式，把這任務交給我了。你看看，有時間嗎？咱們兩家一起過去？”

他公司跟郁媽媽公司沒什麽往來，但卻剛剛好是郁爸爸公司的下游公司，原材料就指著郁爸爸的公司提供呢，能不巴結點兒嘛。大家都是在一個圈子混的，孩子又是一個班，也是常來常往。郁媽媽是在打聽楚然背景的時候，知道的楚然爸爸的工作單位，所以問聯系方式的時候，就沒問老師。人家了明說了，是要組織孩子玩兒得好的幾家聚。齊家的孩子可跟他們不是一夥兒的。

哪成想，這齊總呢，是個會順桿爬的，他也是沒想到，會有生意這一茬事兒。就想著借孩子的名義，往裏湊一湊，拓展一下人脈嘛。

楚然爸爸更不可能知道有生意要談了，被老板邀請一起去，受寵若驚，激動得說話都發抖，“好好好，那我等您電話。”

回到辦公室，看到同事們羨慕崇拜的小眼神兒，更是美的半拉身子都發麻，走路都覺得輕飄飄的。

實在是忍不住激動的心情，必須得跟人分享一下了，就跑到茶水間裏，比較大聲的給楚然後媽打電話，“媳婦兒，下午你早點兒出門，接孩子之前，去逛逛街，買兩件衣服。周末齊總約咱們一起去孩了同學家裏聚會，可不能給孩子丟人。哈哈哈，是，是我們大老板齊總，還能有啥個齊總。是是是，我知道，沒跟別人提過。晚上多買點兒菜，孩子學習怪累的……”

要真的不想跟人提，就不用跑茶水間打什麽電話了。茶水間看著沒人，那來來往往的，人可是不少，不光是你一個部門的，還是滿公司的人都會出現呢。你這保密做得可真好。沒到下班時間呢，全公司的人都知道，齊總家的兒子與後勤楚副主任家的閨女一個班，周末還要一起參加家庭聚會了。

那同事之間，各種小群，多了去了。

以前還沒什麽人傳楚然那點事兒的。

他這麽炫耀一把，可就有人看不下去了。

好幾百人的大公司，也有住在楚然家附近的。就有人把他家裏的事兒給捅出去了。馬上的，群裏風向就變了，好家夥，這得多厚的臉皮呢？好意思拿孩子炫耀？沒被你餓死，都是命大了，還擱這兒扮演慈父呢？還給媳婦兒打電話？那後媽心最黑了。

呸。

說的人多了，自然有人給齊總打小報告。齊總那不得讓人調查調查嘛。一調查，艹了，自己公司這是差一點兒窩藏家暴犯吧。真他娘的晦氣。

本來還想提拔提拔他，以後跟郁總公司的業務多讓他跑一跑，得虧查得早，要不然，這不是拿大糞上供，惡心真神呢嘛。

再一想，可不是他自己太心急了嘛。人家倆孩子天天在一起玩兒，郁媽媽卻不知道楚爸爸的電話，本身就很說明問題了。要是不知道家裏的情況，能沒有聯系嗎？

大意了，大意了。

“老弟呀，不好意思啊，我家裏臨時有點兒事，不知道啥時候能處理完，你們一家自己先去吧。”趕緊打電話，把約定取消了。

楚爸爸哪敢說不行。大老板嘛，事情忙，正常。

他根本不知道公司裏都是咋說他的。

回家還跟後媽商量呢，得對死丫頭好一點兒，誰讓人家有好同學呢。市一中的學生家裏，非富即貴，“萬一讓她攀上了一門貴親，提拔咱們一把，以後咱們根兒就不愁了。”

兩口子三觀那叫一個共通，後媽顯然很認同他的想法兒。心裏再怎麽不願意，當天又開始帶楚然的飯了。還不是給她留剩飯了，得等著她回來再開飯。幹等也等不回來人，到了晚上八點多才回來，一問這才知道，楚然放學跟幾個同學一起，坐郁家的車，去郁家寫作業，晚飯也在人家裏吃了。

兩口面面相覷，楚後媽在需要的時候，那情商是相當夠用的，這會子心裏嘔得什麽似的，錯過了多好的巴結大老板的機會呀。

不要緊，被救還來得及。“咱們也不能白占人家的便宜，明天我跟你爸去買上禮物，給郁家送過去，他們什麽時候下班啊？”

楚然看了她一眼，這會兒會說人話了？“不用了，浪費錢。周末聚會就能見到。對了，應該不方便帶小朋友去，你在家看弟弟吧，我跟爸爸去就行。”

後媽笑得一臉慈祥的搖手，“沒關系沒關系，反楚根兒送到同學家待一天沒關系的。怎麽能讓你們爸倆單獨去呢，別人家都是全家出席，我不去多失禮。你不用管了，我們會安排好的。”

“嗯。”

楚然就不回話了，直接回房間。

你們安排吧，越努力越好。越努力，等你們知道失去了什麽的時候，才越難受，越不舒服。

你們不舒服了，我約莫就能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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