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個時候, 還敢大言不慚的喊楚然妹子的，除了一個牛魔王，再沒別人了。

這只牛也是挺意思, 裝傻裝得絕了。

好像剛聽到蛟魔王的消息就急三火四的找過來了似的。

要不是楚然知道他在這西游世界混得我滋潤，都快信了。

你說說，就老牛這樣兒的，天上的神仙, 不知道多少都跟他有來往, 地上的龍王, 把他當坐上賓, 妖怪圈裏, 那更是頂流。神仙都得絕情絕欲的時候，他能娶羅剎女做老婆, 生了紅孩兒小崽子人不大出去作天作地的, 也沒人敢管。還能找個小情人玉面公主，繼承萬歲狐王大筆的遺產。左擁右抱享受齊人之福。那鐵扇公主手裏還有芭蕉扇那樣的法寶, 人也是正經得道的地仙。妖生顛峰不過如此。縱觀所有神仙妖魔的傳說，都沒有一個比他混得還好的。

這個待遇, 天庭單開一次蟠桃宴那麽大的事兒，你說你不知道？當她是傻子嗎？

就算那時候不知道，後來三界神佛都往島上來往, 說她是仙界新晉最熱門的當紅流量, 不過份吧。然後你一個朋友圈強大的大佬，你說你不知道？

“呵呵……”楚然都不帶拿正眼看死牛的。

老牛臉皮厚，一點兒沒把楚然的冷臉當回事兒，“哈哈，我剛剛聽說, 海聖島主人居然是妹子你呀。你看這事兒鬧的，回來了咋不給哥哥送個信兒呢。咱兄妹也好聚聚。”

“剛聽說呀……”

“哈哈，哈哈，可不是剛聽說嘛。嗐，也怪哥哥近些年家宅不寧，你那嫂嫂，醋性實在太大，鬧得老牛日日疲於奔命。實在是沒精力關註外界的新鮮事兒。妹子原諒則個，莫要怪罪。哥哥這裏給妹子賠禮了。”

說著話，還裝模作樣的作揖賠禮道歉。

太不要臉面了。

“你這樣兒的，我要是嫂子，幹脆把你騸了，去了那作禍的根苗，省得你再長那花花心思，哪天惹了不該惹的人物，帶累全家。”

楚然眼神陰森森的看著老牛。還好意思沒臉沒皮的來她跟前說家宅不寧？嫌棄原配妻子醋勁兒大？丫的，當她不是女的唄？羅剎女還是脾氣太好了。

牛魔王被楚然看得，心裏一咯噔，下意識的並腿，打了個寒顫。怎麽忘了，這蛟魔王也是個母的呢。當下後悔得什麽似的，面上笑得越發諂媚，“是是是，妹子說得對，你嫂子肯定念著你的好。要不，去我那翠雲山坐坐？你嫂子手藝不錯的。”

這個渾賴勁兒的。

“不知牛大哥大駕光臨我這霽月宮，有什麽吩咐啊？”楚然才不接他的話呢。

“沒有，沒有。哪有什麽吩咐，五百年沒見了，怪想的，聽到妹子的信兒，就是來看看，來看看。”

“看啥？”

“啊？”

“來看啥？”

“哈哈，哈哈，來看看妹子有沒有缺啥少缺，有沒有用得著哥哥的地方。哈哈，哈哈。”

“嗯。我挺好的。不缺啥不少啥，也沒有用得著牛大王的地方。你可以走了。哦，對了。當初結拜七人，我一直沒有三四五六幾位的消息，也不知道他們過得怎麽樣了。到是老幺，在那五行山下，日子過得清苦，啥都缺啥都少，很是用得著人。大哥真有心，到是可以去五行山走一走，看一看。我這窮鄉僻壤的，雖然偏僻，到是餓不死……”

牛魔王哪裏聽不出楚然在諷刺他。說霽月宮是窮鄉僻壤他才沒得信兒。霽月宮哪裏是什麽窮鄉僻壤，海聖島在仙界早都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海上仙島了。又提孫猴子，意思明明有人需要幫忙的他不去，卻跑到她這不需要幫忙的人家裏來獻殷勤來。

“妹子去看過那猴子了？”

問完了，一看楚然的表情，就知道她真的去過。

這到是讓他很意外。

“不是哥哥不講究，是猴子當初背信棄義在先。咱們七個結拜，一起反的天庭，結果他自己去天上做正神果位，到是咱們成了逆臣賊子，哪有這樣的道理？好處咱們沾不上，受征罰了，到是得跟著受牽連……”

楚然都笑了，“受牽連？我到是沒看出來你受了什麽牽連了。”

呃……

把老牛堵得半天說不出來話。

“你到是大度。”只憋出來這麽一句。

“我是大度，也得分你。對你還是算了。走走走，不想理你。”

楚然直接趕人。

其實以蛟魔王的角度來說，死老牛也好，死猴子也好，都一個德性，誰也別說誰。都是自私自利只顧自個兒的玩意兒。結拜的跟鬧笑話似的，大難來時各自飛。

“你看你這人，咋一點兒舊情不講呢。咱哥倆兒又沒仇。”

“我嫌你長得醜，不想看你這張死牛臉，行不行？”

“別呀，別呀。妹子，真有事兒。”

“切……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就知道你現用現交，沒事兒你不能來。

“那啥，聽說你這裏有好寶貝，我那孩子，你大侄子，也三百歲了，還跟五六歲的小兒一樣長不大，妹子有好物什兒，幫幫哥哥吧？”

哦，明白了，這是沖著她的靈棗來的唄。

“我一個小蛟妖，能有啥寶貝。祖上傳下來那麽點子家底，也都讓玉帝搜刮了去。哪還有什麽東西能幫人的。”

“你這人現在真不實誠，忒摳了些。咱們一起飲宴，哥哥可是有什麽都舍得出來的。”

你也知道是當年啊。

“嫌我不實誠你別來呀。沒有沒有，趕緊走。我還要去五行山呢。”

沒來沒打算去的。

這會為了趕這不要臉的走人。楚然隨手提了個食盒出來，下面是飯菜。上層是果子。還故意放了好果子，氣死老牛。

牛魔王是個識貨的，那果子一拿出來，他就感受到靈氣了。手不自覺的就伸過去了。

楚然直接拿了青簫就打。

啊啊啊啊啊……

“殺人啦……”

一下子就把老牛的手打骨折了，他大喊大叫的賣慘。

切，根本沒用力好嘛。真打你，別說你那牛蹄子了，就你那牛頭，都給你打死肉泥。

楚然也不管她，真些用了遁術走人，往五行山去。

牛魔王在後面追了一段路，看她真到五行山了，離著還有百十裏的時候，到底沒敢過去。他知道五行山背後的事兒大，站著玉帝如來兩尊大神，他惹不起，只能惺惺的回積雷山了。本來跟鐵扇公主誇下海口，說憑著當年結拜的交情，必能給紅孩兒求來兩枚靈棗增進修為的，這會兒鎩羽而歸，白跑一趟，也沒臉面回翠雲山了。

“哼。”

楚然每次來五行山，都要把猴子氣個半死，如今她再來，人家打招呼，就是一個哼字。

“快吃吧，最後一次來看你了。”

把東西放下，難得的好聲好氣。

猴子一聽這話，沒急著吃東西，到是好好的看了楚然兩眼。

“你知道菩薩點化俺老孫的事兒了？”

哎喲，聽這意思，觀音已經來過啦。

“是不是對菩薩的恩典感恩戴德？呵呵。”

所以說，他敢大鬧天宮，就是揍得輕。十萬天兵天將，真刀真槍的跟他打，沒一個用法寶的……

她這一呵呵，又把猴子給惹了。猴子不傻，心思可多呢。能聽不出來她笑得諷刺嘛。

“我樂意。”

“不樂意你有別的辦法嗎？呵呵。”

“拿走拿走，老孫不吃嗟來之食。”把食盒給扒啦來了。

“喲，出息了呀，還會說成語了呢。真不吃呀？這可是最後一頓了，以後想吃可沒有嘍……”

……

猴子往那些瓜果飯菜看了一眼又一眼，“那我還是吃吧……”

反正她每回來都得氣他，氣著氣著就習慣了。

楚然擡手一掃，把被猴子扒把出去的吃食又給掃回來，連土帶泥的，也不給他用個清潔術。自己作的，自己受著唄。鐵丸銅汁都能吃，泥土算啥，不幹不凈，吃了沒病。

也不跟他磨嘰，轉身就走了。

回到霽月宮，剛坐下。又來人了。

“菩薩大駕光臨，有事兒？”是觀音。

“貧僧受如來佛祖差遣，來東土大唐尋找有緣人去西天求取真經……”來場白，來了。

“怎麽？菩薩是來點化我，也去做那金蟬子的徒弟嗎？”

楚然似笑非笑的看著觀音。

“不敢，不敢。金蟬子是後輩，怎麽能當前輩的師父。”

這話到是對。神佛都講排場講輩份，論起來，她是三清師姐，觀音認如來做師父，入佛教之前是元始天尊的徒弟慈航道人。金蟬子與觀音同輩，自然就是她的後輩。

“那你這是……”

不是往佛們劃拉人，你用那開場白幹啥？

“取經路上，該有八十一難試練。也是一場功德，弟子來請前輩馳援。”

喲，還有她一份呢？

“我孤家寡人一個，既沒有坐騎，也沒有童子，更沒有妖寵，怎麽去與他們為難？我自己去嗎？那你覺得他們受得起不？”

楚然問得很直接。

“宮中從者眾多，前輩沒有要提拔之人嗎？”

“我一個不神不仙不佛的蛟妖，能提拔誰？”

“您不是能影響人間的帝王嗎？”

“人間帝王多了，哪個能封神了？”

“那些城隍土地……”

“那是他們本來就有神位。雖沒有在封神榜上留名，卻也是正神之位。”封神榜除了三百六十位正神，還有山川湖海神諸位呢。他們正是那諸位，也是正經的正神之位好嘛。

“弟子受教。”

這個事兒，觀音還真不知道。靈山眾佛也都以為是楚然利用人間帝王口含天憲的天道法則，封了自己的屬下呢。

實在是那些都是小人物，推算前塵後事，要消耗法力的，靈氣不足，能省就得省著點兒用。都沒去推算過。結果尷尬了。

“我就不參與了。放心，我既沒興趣參與，就也沒興趣破壞。”

這個話觀音是信的。她對天庭都事事不逾越，禮敬有加，是個懂規矩的人，自然也不會與靈山為難。

楚然要是知道觀音怎麽想的，那必然會再送她呵呵兩個字。

“弟子告辭。”

算不上有收獲，得了楚然不會搗亂的承諾，也不算完全沒收獲吧。觀音沒多留。

到是他這麽找過來，給了楚然靈感。

知道去哪裏安家了。

就在九九八十一難裏打嘛。看熱鬧唄。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做個歲月靜好的美人，多香。

心裏算了算，那八十一難裏，大部分都是妖魔鬼怪，什麽八百裏獅陀嶺什麽的，都是累累白骨，或者什麽白骨精，黃風怪的，怪嚇人的。那種環境，她可待不了。

什麽朱子國祭賽國比丘國的，也都是妖精當道，看著鬧心。也算了。

黑水河通天河的，去那些地方，還不如留在海裏呢。

算來算去的，不是去女兒國吧。

至少是人哪。

那國裏就一個蠍子精，也是個美女。除了那一個妖怪，都是女人。挺好。她去了，自在。

越想越覺得挺好的。

說走就走，先去看看環境。

別說，山嶺之間，紫燕黃鸝，滿地落紅，遍山發翠，嶺前青雲結豆，崖前古柏留雲。這些詞兒都是書裏形容女兒國風景的。

挺符合。

楚然還看到傳說中的子母河。彎彎延延的一條小河。也不知道是個啥原理。喝了就能成胎，三天就能蒂落。聽著很像妖精的品種。

行過女兒國上空的時候，特意用法術探查了一下，還真不是妖，就是人。帶著點兒靈氣的人。到是比普通的人族還靈秀一些。

那就沒問題了。

崇山峻嶺當中，坐落著華麗的宮庭，繁華的城市，人流穿梭，感覺也不錯。

楚然在郊外落下雲頭。變化成人形。變出行囊，背在身上，往城中行進。

“你這女客，是哪裏來的？”溪邊的小村旁，出來幾個年輕的婦人打扮的女子，攔下了楚然的去路。

進城只能走子母河。這村子又在子母河邊，艄公都是村裏的婦人。可以說，某種意思上，這村子就是女兒國的門戶一樣。

“我是祭賽國人，男人出門做生意被妖怪吃了。公婆虐待，家裏實在待不下去了，聽說西梁有個女兒國，國中全是女人，但來投奔，想來女人不會欺負女人。幾位姐姐，這裏便是西梁女國嗎？”楚然隨便編了一個出身。

“原來是來投奔的。這裏便是西梁女國了。你是要在村子裏落戶，還是去王城過活？若想留在村裏，便隨我們去找裏正落戶籍。若是去王城，但雇上一艘船，送你進城去便是了。”

“我家世代做生意開飯館的，想進城去試試運氣。”做什麽都想好了。

不知道是真單純，還是對女人沒戒心。反正是沒為難，楚然說想進王城，就真有一個姐姐，上了河邊的一艘小船，要送她。

楚然先給了一小塊碎銀子做船資，才坐上小船往王城前進。

行到窄處，兩側都是斷崖山嶺，一夫莫開的那種地勢的時候，能感覺到，山嶺當中有機關，有人把守的。估計這船娘便是入城的鑰匙，沒有她們這些熟面孔領著，生人是進不了山谷的。

“這水真清。”

連水草都不長，魚都沒有。

“是啊。這水可是咱們女兒國的根基寶貝，最是甘甜，客官若是口渴，不防嘗嘗啊。”

嗯？

“我腸胃不好，不能喝生水，隨身帶著煮過的熟水呢。”

楚然把手伸到包袱裏，從空間把裝靈雨水的小葫蘆拿出來，示意她帶了水。肖先生又沒來，她可沒有自己養孩子玩兒的興趣。那水還是算了。

“開館子的，還真講究。”

楚然笑而不語。

城門都是水閘，帶著一看就不是人士做出來的機關。直接在船上劃進去，又走了能有四五裏水路，有一個水庫一樣的池子。中間有一個巨大的水塔，類似於過濾的裝置，船圍著那水塔轉了半圈，轉過之後，豁然開朗。小河變成了大運河。河道寬了五倍不止。進了寬河道，水就沒那麽清了，水裏也開始有游魚水草。河底也不是光潔的鵝卵石了。隱約能看到底部就是泥沙。

河兩岸開始出現村落人家，有各種年紀的婦人來河邊打水洗菜洗衣。果然，這水能正常飲用了。

又走了十來裏，才算是正式的進入王城。碼頭邊上就是驛站。

楚然在驛站登記了身份，辦了一個臨時的身份證明。就往城裏走了。

河水從城中間流過。可以在陸上步行，也可以坐船。城裏還有小河交織。這是一座水城。有點兒江南水鎮的意思。房子都建在河岸邊，有單層的竹屋，有多層的石屋木屋，河邊有垂柳，院子裏有竹子，很有意境。

楚然按照驛站的人給指的路，找到牙行，登記了買房的要求。

找了城裏最大客棧，離王宮很近的大街上，定了個天字一號房，一晚上十兩銀子。是一個單獨的小院子，有兩下使女，兩個粗使的仆婦伺候的。條件相當不錯。

“三娘，王城有哪些好去處嗎？我想轉一轉。”

三娘是兩個使女之一，楚然跟她打聽旅游景點。

“咱們這西梁女國風景秀麗，處處都是風景，哪裏都值得一看。”

得，還是個國吹。

也是楚然不合時宜了，這個年頭兒，哪講究什麽旅游啊。那是富貴人家的消遣。修個園子，休閑游樂。普通老百姓，哪天不是為了生活奔忙。

沒有景游，那就只剩下逛街了。

第二天，楚然就開始在王城的商業街逛。一家店一家店的看。看好了什麽，隨手就買上點兒。有酒樓飯館，都嘗一嘗口味。

居然是辣口兒的。

城市人口很多，很繁華，商業也很發達，偶爾還能看到穿著外國服飾的男人，應該是附近國家來了使或是做生意的，數量非常少，還都被指指點點，一個個的反倒扭捏得大姑娘似的。除了那些特殊的男人，居民都是女子。

除了這一點特殊之外，好像也沒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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