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我是安子菱, 謝謝你救了我。能請你吃個飯嗎？”

安子菱出院之後，給楚然打電話。

醫院有楚然留下的聯系方式。她清醒之後，護士就告訴她了。第二天, 助理來醫院看她的時候, 還興奮的跟她說，上熱搜了。雖然方式並不光彩，但黑紅也是紅，醉酒又不犯法，只要有流量, 丟臉算什麽。

也是在熱搜上，她知道了楚然的身份。是新近爆紅的應恪的老板。助理白白還認識她，說以前還做過她的站姐, 還是氪金大粉。並且一直在勸她給楚然打電話。白白是跟了她五六年的老人兒了，陪著她一路風風雨雨的，早已是閨蜜，是家人。

出院以後，考慮了幾天，到底還是打了電話。

不然怎麽辦呢, 沒死了，就得想方法活下去！

接到安子菱的電話, 楚然不算太意外, 名利場上混出頭過的人，沒有真的傻白甜。這幾天她已經打聽過了, 安子菱現在的狀況, 真的只能用一個慘字形容了。

沒有流量，被市場拋棄之後，只能巴著醜導演活著。以醜導演的那個尿性, 怎麽可能為了她改變。死活不肯給名份，拖來拖去，人玩兒膩了，又有新人出現了，她也就被拋棄了。被甩，又沒有工作，只能靠積蓄活著。偏家裏還有一個吸血鬼父親，帶著後媽和同父異母的弟弟，一家全靠她養活。只會不停的給她要錢，要錢，要錢。揮霍無度，永遠不知道收斂。前些天，她那廢物弟弟要結婚，又讓她在京城給買房子，還得是三環內，一百五十平以上的。她滿打滿算也只紅過三四年，總共才能掙多少錢，哪還有錢買什麽房子。然後她家裏就一天打幾個電話逼迫。她只能出門找工作，靠著吃老本，也能接一點兒堂會，婚禮的活兒，也接過直播，楚然救她的那天，是剛剛連著通宵了二天跑行程，又不停的被親爹電話騷擾，嗓子長了東西，不好發聲了，直播的時候又被罵到關播。一個半小時，銷量還是個位數。出門又遇到以前只配給她墊場子的後輩女歌手，一頓冷嘲熱諷。所以的事情，堆到一起，情緒崩了。跑去喝酒，後面應該是喝高了，發瘋吧。直到遇到楚然。

“吃飯還是算了，我可不想跟你喝酒。來我公司吧，散散心。”

楚然不想為難她，沒必要。

安子菱長長的松了一口氣。人家知道她的目的，也沒有為難，謝天謝地。這一刻，她萬分的後悔，以前為了自以為是的愛情，從來沒有考慮過粉絲的感受，在她什麽都沒有的時候，才發現，粉絲是那麽可愛。

雙方都有意願，事情就很好談。安子菱來公司之後，楚然給了她一份藝人合同。五五分成，簽了五年。這對安子菱來說已經是意外的驚喜了。她都沒想過還能有這麽好的分成。並且，簽完合同當天下午，就被安排進了萬眾矚目的《乘風破浪》劇組，客串一個角色，本色出演一個大明星。這個她完成可以勝任。

同時又給安排了表演老師，讓她學習表演。又要求她進行恢覆性訓練，把唱跳給撿起來。還給她帶了藥，治嗓子的。給準備了外面萬金難求的蜂蜜，調養身體。

最救命的是，給安排了特別特別牛的律師團，幫她跟家裏打官司。以後只要每個月付兩千塊錢的贍養費就可以，多的不用管。老板還花錢營銷，把她之前醉酒進醫院和家裏的汙遭事兒的輿論方向都給掰到了對她有利的方向，連跟醜導演的事兒都給洗成了癡心錯付。幾番營銷下來，她既得到了關註度，形象也成被同情的對象。

然後，水果平臺大熱選秀的導師合同找上門。她與其它四位有流量有實力的當紅明星同臺，成了唱跳導師。也開始有商務找上門了。沈寂了幾年的事業，肉眼可見的在覆蘇。

助理白白忙得腳不沾地，整個人卻興奮得打了雞血一樣，不知道累。

看她那麽累還那麽開心，安子菱都就覺得天都更藍了幾分。

就這樣吧。再努力兩個月，就能多雇一個助理了。

“你怎麽這麽愛撿破爛兒……”

布魯魯周末又跑到楚然辦公室玩游戲，聽到楚然接安子菱的電話，等楚然對電話對面各種鼓勵，掛了電話之後，他就毒舌。

“我不愛撿破爛兒，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呢。”

小包子就不吱聲了。

“你怎麽還玩兒？不是讓你好好練習嗎？下周就是進組開始錄節目了。你敢給我掉鏈子，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小包子撇嘴，“只會打折腿一招兒……”

幾年了，威脅他的時候，永遠都是要打斷他的腿。他的腿到現在也還挺好的長著呢。

“不滿意是吧？行，掉出前十名，回來毒啞你。”

這回小包子直接翻白眼兒，理都沒理她，把鍵盤敲的啪啪響。

唉……

這是什麽品種的完蛋孩子。

這老板當的，一點兒威嚴都沒有。

“楚總，我有個朋友，拉了一個項目，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張君找過來。

“什麽項目？”

耽改？

“這兩天大火的題材，年年能爆出來頂流。老劉買了個版權，跟一個大神作者定制的古耽覆仇題材。我覺得主角人設不錯，你看看？”

古裝覆仇啊？

楚然第一個想到的是上輩子肖玙後來創造了票房記錄的那部電影，她的最愛，看了幾百遍都有，臺詞都能背下來了。

拍什麽耽改呀，把肖先生的電影搬過來拍，不香嗎？

“每年幾十部耽改劇，這麽多年了，紅的總共也就那麽三五部。風險太大，一窩蜂的都去拍，沒意思。不過如果能拿到角色，象征性的投一點也行，你看著安排吧。”

她也不能事無俱細的啥都管。

因著剛剛想到要把肖先生的電影都覆制出來，也算是肖先生換個方式陪她了。更沒心思管公司的事。趕緊回家搞劇本。

這些劇本，不能交給左佑寫，那家夥給寫了兩個偶像劇之後，死活不幹了，回去寫他的曠世巨作去了。而且，也完全覆制出來肖先生的本子，別人都不能，只能她自己來。

不會寫劇本，沒關系。

找老師，學唄。一邊學一邊寫。先拿那個街舞的勵志片練手。

接下來的幾個月，公司的人就發現，老板變得神龍見首不見尾了。不是大事，就見不到人。酒樓裏沒有，養老院的工地上找不見，娛樂公司更是一個月也見不到人影子。誰也不知道楚然在忙啥。

楚然以果酒和加了靈雨水的蜂蜜誘惑隋栩，讓他入股了公司，把管理交給他。大少爺能抗住事兒，也能處理得了。她就更沒啥可擔心的。

在家裏窩了幾個月，跟著老師學寫劇本，把《街舞少年》的本子給熬出來了。

中間參加了唯一的一次公開活動，是布魯魯那個選秀節目的決賽。隋栩不方便出面，她想讓張君代表算了，布魯魯作天作地，說她不去他就退賽。死孩子那個臭脾氣，她是萬萬粉的看不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什麽詛咒，她看不上的，卻是粉絲心頭肉。也不知道哪個地方招人喜歡，粉絲愛他那個死樣子愛得什麽似的。當然了，業務能力還是很能打的。

公司這幾個月發展得不錯，藝人們都開始發光發熱。再加上隋少的操作吧，最主要布魯魯是真的有實力，所以他那個出道位就沒被擠下去。不但沒有被擠掉，還是斷層C位，跟其他幾個大公司的練習生比，他這小公司的練習生，硬是這被捧成了手撕資本劇本的龍傲天，這有粉絲捧的，也有公司背後推動。

慶功宴上，本來想誇一誇小包子的，結果人家來了一句，“我只是不想被你打斷腿，毒啞而已。”

熊孩子，咋這麽煩人。

不過他出道後推出的第一張個人專輯，銷量過五千萬這個事兒，還是很得她喜歡的。

小崽子一鳴驚人，金主霸霸們看到了他粉絲的消費能力，代言合同紛止踏來，錢流水一樣賺，她更喜歡了。

熊就熊點兒吧。

誰讓人家能掙錢呢。

好容易把劇本熬出來了。街舞少年的角色肯定是小包子布魯魯的，實在找不出演技能跟肖先生比的，男一從教練改成了少年。這樣，找一個有票房號召力的中生，再加上小包子的流量，電影就能撐起來。布魯魯這幾年一直也有練習演技，本色出演一個街舞少爺，問題應該不大。

楚然突然意識到，她的計劃裏，有一個最大的問題，那就是，缺一個肖影帝。

啪……

正在琢磨圈裏有哪個還沒有被挖掘出來的戲骨，能開發一下呢。辦公桌上突然被扔下個文件夾，老大的聲音，嚇了這一大跳。

楚然擡頭一看，是公司的老油條，從公司成立的時候就在的杜浦澤，富二代，不思進取，跟她一起追過星，一起塌過房，過於氣憤之後，最早成立公司的起因就是看他長得好，有明星相，因為追誰都塌，就想成立公司自己當明星，永不塌房。結果這家夥，就熱血了半年，參加選秀，就過了海選，第一輪就因為沒買歌曲版權，被淘汰了，鏡頭全剪光。參加劇組面試，連著被資源咖擠到三回之後，就意興闌珊，再也不肯努力了。

這幾年，一直不死不活的在圈裏混著，原身沒錢的時候，就找他支援，公司一直沒倒，也有他的功勞的。

“你幹嘛？發什麽瘋？”

“我要解約，不幹了。”

“行，不要你違約金，滾吧。”

啊……

杜浦澤直接傻眼。

“那我這些年給公司花了那麽多錢，怎麽算？你賠我。”

“不是沒要你違約金了嗎？”

“本來也沒有違約金。”

“你就說你想幹啥吧，別整沒用的，我挺忙呢。”

是不是真來解約的，認識這麽多年了，楚然能看得出來，這就是來作的。

“我覺得自己被冷落了，不服氣。來跟你要資源。一個一個的，都成頂流了，我差在哪了？”

“你差在不努力。”

“我可以努力。”

“那你到是表現一下給我看看呀。”

“你不給我資源，我咋表現？”

“不是有好幾個項目呢嗎？還缺資源嗎？你就去唄。君哥不讓你去？”

現在公司也投了幾個項目了，電影電視綜藝都有，投資的額度不同，但是塞個巴人是可以的。加上現在有頂流還有當紅藝人，帶一下公司同事，很容易。

“我看不上那些項目，沒意思。你給我整個像樣兒的。”

“那你想要什麽樣兒的？有耽改，攻，演不？”

“不演。”

“再給你一次機會，說不出來，你就被開除了。”

“聽說，你搞了一個電影劇本？”

喲，消息挺靈通啊。

“那是為布魯魯量身定做的……”

說到這裏，楚然又看向杜浦澤，看了一眼又一眼，還起身圍著他看了兩圈。甚至伸手把人下巴擡起來，看了看。

還真別說，這是長得人模狗樣兒的，還真有兩分肖影帝的影子。身上那個無賴臭不要臉帶死不活的勁兒，也跟電影裏的教練的有幾分相似。

“有點兒意思。話說，你演技現在什麽水平了？是垃圾，更垃圾還是無比垃圾？”這人太能混了，所以當初選男主的時候，就沒考慮過他，後來他也在劇裏客串過角色，楚然也沒細看過。劇更是一眼都沒看過，別說他一個客串的戲份了。

她這麽一說，杜浦澤立馬戲精上身，臉色一正，坐資一變，也不知道他怎麽弄的，整個氣質就變了，像是剛剛被甩的癡情男，傷得心都碎一地的樣子，一臉受情傷的表情，眼睛裏帶著海一樣的深情，看著她，“這麽傷我，你就開心了嗎？”

……

楚然拍拍他肩膀，“行，你過關了。一會兒把劇本傳給你，滾吧。”

表情一收，背一塌，又變成了那幅要死不活的樣兒，“唉，你難道就沒有感受到我對你的深情嗎？”

“並沒有。我謝謝你了。”

可能是太熟了，原身就對他無感，更不用說楚然了。有肖先生珠玉在前，別人想吸引她註意，比登天可難多了。

“行，我也謝謝你。怎麽都吸引不了你，看來我這輩子，還是有希望紅的。”

“滾。”

雖說把人趕跑了，但是發現一個可以發掘的苗子，也不錯。

電影劇組開始組建的時候，《乘風破浪》上線了。現代劇，制作時間能省很多。又是萬眾矚目的。招商就特別好，視頻網站給的價也好，超點還可以分成。為了買獨家，三個網站竟價把價擡得，劇未播，就已經掙錢了。

播出效果也沒讓人失望，各方都很滿意。

數據更是漂亮。這劇一播，應恪的頂流位子就算是穩住了，剛剛有了點兒冷卻的流量，沖到新高。外拍片的片酬直接跨過了三千萬的大關。算是限薪之下最高的一檔了。

可能是因為兩個本子都是楚然親自把關的，也都成了。再加上她給的那個塌房指南，幫助公司的藝人躲過了許多坑，特別是應恪，爆成頂流之後，挺過一波又一波的黑，才發現，那些黑他的手套和流程，都在塌房指南裏呢，他以前還嫌棄麻煩，註意的事項太多了，連出度活動入住的酒店房間的用品，有可能被人利用的漏洞，都得提前防著萬一有人在同一時間發同款，放約會的洗腦包啥的，怎麽破，都得做到。等後來黑起來，那些準備真的都用上了，他才知道，那塌房指南有多好用。還有那劇本，之前他看好的兩個本子，楚然一聽制作團隊，沒看本子就說出來可能會有什麽操作，事後也證明了，確實是那樣。他都躲過去了。

現在，公司的藝人對楚然都很信服。沒那麽火的還好一點兒，坑少。像是應恪，伍卉，布魯魯和剛剛翻紅的安子菱這些，簽工作，要是她不給把關，心裏就沒低。

伍卉之前接了一部外戲，楚然看過合作團隊和劇本之後，親自給談的合同。細致到甚至包括了每集主角的戲份必須多於幾分鐘都有規定，還有原著加戲超過什麽比例就要賠錢，還有妝發，她都是親自把關的，定妝時她不通過，合同就不成效。

劇開拍以後，某公司的藝人果然加戲改劇本，天天拍飛頁。楚然直接讓人放消息給粉絲和原著讀者，借著粉絲的力量，給劇組壓力，減少的加戲咖的戲份。等到劇播出，開播之後，因著加戲，各種被罵。然後，大結局第二天，就把制作公司告上法庭，拿著當初簽的合同，一項一項的告。把那公司利用女主的流量，掙到錢，生生給摳出來一大半當賠款。

自此以後，誰再找乾一的藝人拍戲，就得想想改劇本加戲的後果了。

這樣，得罪人不？

當然得罪人。

伍卉本人得罪人，雖然拿到了更多的錢，也保住的名聲，但以後只能靠著乾一。

楚然是不怕得罪人的。她是電影院線大股東，沒有影視公司願意跟她交惡。而且，資本永遠是逐利的，只要能一直拿出來好作品，就不怕沒人買賬。

甚至，她還是有意用這些不講情面的手段的。乾一的合同對藝人太好了，已經有人禁不住誘惑，覺得在乾一出不了頭，想跳槽出去當主角。不拿出來點雷霆手段，鎮不住場子的。她是商人，當然不想放搖錢樹走，能綁在一起，還是要綁一綁的。

藝人不知道嗎？知道的。

但是更知道，到了哪個公司，都一樣被剝削，可能還更狠。就是自己單幹，去掉各種開銷，可能還剩不下七成。

至少在乾一，你遇到問題了，公司是真的給你解決問題。而不是只分錢，不管事兒。這就不錯了。

連著兩個項目都大爆，乾一的牌子也成了招牌。都在眼巴巴的盯著下一個項目。

電影項目的消息一傳出去，各種關系都找上門，想把人塞進來。

該有的人情還是有。但楚然說得很清楚，人可以塞，但是不可以加戲。另外，不要整容怪，演技不過關的，不行。

因著街舞的題材，倒是給了自家的那些練習生機會，沒放出去參加選秀，電影剛好都有用舞之地了。

拍完電影，再放出去參加節目，剛剛好。

“楚總，你說要拍綜藝？”

楚然把直播綜藝的策劃案給張君的時候，他人都是懵的。

劇拍得好好的，怎麽突然又要搞綜藝了呢？

那當然是因為綜藝更好捧人了。

“暫時沒有好本子。也給大家多點兒爆光的機會嘛。”

也是杜浦澤的事兒給她提了醒兒，一個一個的捧，還是慢。公司臥虎藏龍有這麽多人才，不用白不用。得給大家表現的機會。

“沒有好本子？”

張君咋那麽不信呢。

好本子可從來都不少，只不過成品跟原始的本子不是一回事兒而已。他又不是外行，拿這理由糊弄誰呢。有意思嗎？

不過人家是大老板，咋說咋是唄。

“行，我安排人具體執行。”

“楚總，我有一個建議啊，綜藝的話，你能不能親自出鏡？你人氣現在比三線藝人都高，親自出鏡也是賣點之一……”

“算了，我又不是藝人，沒必要。”

“再說，我也沒時間呀。左佑的懸疑劇本子快出來了，我得把把關。我自己還搞了一個古裝仙俠的古偶本子，剛剛有梗，得找人寫出來。還有一個古裝權謀的武俠本子，一個主旋律的本子。很忙。”

哎喲，那可太好了。您忙，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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