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七十年代巧媳婦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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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玙回家接人的時候一說, 家裏人都是懵的。

怎麽就死了呢?

沒病沒災,那麽壯實的大活人,死了?

“先回去再說吧。”

別管平時是不是斷了聯系, 那也是親兄弟。老兩口得回去,哥四個帶著媳婦兒都回去看看吧, 到底咋回事兒啊。把孩子安排好,花二百塊錢, 到客車站包上一輛小客車, 把一大家子都拉上,就往石井子趕。走之前楚然還沒忘了,到店裏取了幾匹白布, 那辦喪事不得有白布嘛, 家裏不知道亂呢, 肯定沒準備的。

司機開得不慢, 兩個小時就趕到家了。

到是沒有想像中的亂, 這時候就體現出來兄弟多的好處了。肖家那好幾十堂兄弟,留在家裏種地的也有十幾位呢,不看僧面看佛面,再加上肖老大的人緣其實也還行, 都過來幫著維持著, 主要是看熱鬧的人多。這會兒棺木都還沒有, 人在院子裏的一個草席子上放著, 身上也蓋著草席子。

三個孩子, 大的都十一了, 老二九歲,小的都六歲了。六歲的閨女沒在跟前,大的兩個是兒子, 都在屍體旁邊跪著燒紙呢,看著都有些木呆呆的,都不知道哭。

老大正坐在邊兒上,不停的抽煙。旁邊陪著的除了村上的村長支書,都是肖家的長輩親戚,大嫂的娘家人一個沒有。沒人說話,都在沈默的坐著。

車進院子了,老兩口帶著哥幾個下車了,人才都動起來,打招呼。

那這個情況,不得問嘛。

一問下來,都讓人不知道該說點兒啥好了。

一切的根由,都源於一個貪字。

之前分家產的時候,不是留給老大家五個箱子嘛,那箱子也沒啥用,又破。老大媳婦就把那箱子一分為二,放上土,到公社習了花種子,當花盆用了。沒事兒的時候,就愛擺弄那幾箱子月季,這會兒村子裏愛養花的婦人最常養的就是月季和九月菊了,她舍不得下肥,更舍不得買藥,就只知道澆水,那水季長得就不怎麽好,偏她還就愛侍弄。接觸的時間長了,就讓她看出來,那箱子上的鐵銹,是水銹,不是土銹。再怎麽也是水邊兒長大的,水裏泡出來的銹啥樣兒她還是知道的。

想起當時肖老娘說東西都是從地底下取出來的,她就起了疑心,懷疑老太太說慌,那金銀珠寶不只分的那些,還藏著奸呢,或者偷著給老四老五分了。她就問老大,知道不知道那東西藏在哪了,東西都拿出來了,也沒啥好瞞的,老大就說了藏在泡子的泥裏面。

但是他媳婦理解錯了,沒想到是水下的下,以為是沼澤那邊兒的泥呢。

笸籮泡為啥叫泡不叫湖呢?因為它水淺。最深的地方也沒到十米。但是它面積很大,而且水草特別豐盛的原因是還帶著特別大的濕地。縣志裏有資料,水面面積得有一百平方公裏,濕地面積超過二百平方公裏了。濕地是特別肥的,泥多水少,調節氣候更是了得。但濕地還有另一個名字呢,就是沼澤。

沼澤地都知道,陷進去就不好出來,很危害。泡子周圍住著的村民,都知道哪一片沼澤特別多,特別危險,連孩子,都是從小就被告知要遠離的。誰家養的鵝、鴨進去了,都沒人去找,等著自己出來,出不來就算了。

所以,最危險的那一片,是沒人去的。

老大媳婦就以為,婆婆的那些財寶就埋在那裏面了。沒人去,才安全嘛。然後人家發散思維了,想著這泡子,宋朝的時候,就是那遼國皇帝每年都來狩獵的獵場,一兩千年了,來過的達官貴人多了,老王爺能知道往那地方藏金銀,別的達官貴人就不知道嗎?所以,就算婆婆沒藏奸,那裏面說不定還有別人藏的金銀財寶呢。

於是,進了七月,天熱,水不涼了之後,她半夜跑到沼澤地,撈財寶去。好死不死的,還真讓她撈到一個鑲寶石的金戒指。這下更不得了,開始只是在邊上,彎著腰在泥裏摸。之後越走越往裏。不就陷到裏面了嘛。

肖老大開始以為她半夜起身去上廁所了呢。天亮他睡覺也不見人回來,這才出去找。找了一上午,連廁所的糞坑裏都拿鋤頭撈了一遍,確定沒掉糞坑去,把平時還能跟她說上幾句話的人家都問遍了,也沒找見。快中午了,屯裏一個孩子中午放學回家吃飯,說他半夜起來上廁所,看到肖家大嬸往泡子去了。

半夜去泡子邊下網抓泥鰍的人多了,不是啥新鮮事兒,孩子也沒當回事兒。跟誰也沒提。回家吃飯聽他爸媽閑聊說肖老大媳婦兒丟了才說起的。

肖家的人這才又往泡子裏找。周圍常下網的地方都找遍了,常摸魚撿野雞野鴨蛋的地方也沒有。最後才往沼澤邊試著找找看的。遠遠的就看到一件藏青色的碎花外套在泥上蓋著呢。那衣服,洗得掉色了,一塊青一塊白的,也就是老大媳婦不嫌棄難看,還穿著了。滿屯子的人都認識那衣服。再一看那地兒,在場的人心都涼了。

沒人敢直接進去找人。老大要進去,讓他三大伯抱著腰給拖住了。有人回屯裏取了繩子。幾個人系到腰上,同時進去撈的人。十幾個小時了,人撈上來,都梆梆硬了。

老支書一邊安排人把屍首往家裏擡,一邊讓人去公社報警,得經哪,到是自己進去的,還是被人害的得有個說法吧。正常人,好好的誰往沼澤裏去呀。他們家裏有錢還是十裏八村都知道的,存在被害的客觀條件。老支書到底是親舅舅,也不想她枉死了。也讓去報警的人給肖家二老和老大的幾個兄弟送信兒。還得安排人去定棺木,這突然橫死的,也沒個準備,人棺材鋪子也沒有現成的棺材吧。得現給她釘一個,釘完好歹得刷一層油吧,再怎麽也得幾個小時的時間。所以,楚然他們趕回來的時候,人才在院子裏躺著,棺材還沒做好呢。

人擡回來老半天了,老大才回過神來,這會兒警察都來了,到底是做了十幾年的夫妻,他就說了,肯定是她去撈財寶去自己淹著的。那人家不得問嘛,為啥去那兒撈財寶去,老大就說了,她懷疑婆婆藏奸,還有財寶藏在那裏沒拿出來。警察還驗了屍體,在她手裏找到了那個戒指,到死都攥得死緊呢。身上沒有傷痕,確實不像是被人害的樣子。還有內褲上發現一個用布縫著的口袋,在裏面找到了存折。存折上的字都被水泡花了,能看到好多位數,但不能確定是幾萬還是幾十萬,反正都是很多很多很多錢就對了。

身上的東西沒丟,手裏的金戒指也在,被害的可能性更小了。又在屯子裏走訪了一遍,石井子如今壯勞力十之七八都進城在老肖家的工地上幹活呢,村子裏剩下的都是老弱婦孺,幾個懶漢還有幾個走不了的壯漢,晚上都在家呢,還都有鄰劇做證,晚下沒聽到響動。問話也沒發現有異常。基本上排除了他殺可能。

再加上肖老大的那些說辭,和她平時的為人,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她是自己失足被淹死的可能性大。

這不是,就連回來奔喪,聽完整個過程的肖家人,也都那麽覺得。

楚然也覺得可信。就是有貪財的,誰害她幹啥?誰能想到大夏天的她能把存折縫內褲上?那想貪錢財的,也該在家裏找才是。而且,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肖大嫂人到中年,這兩年又不挨餓了,天天吃得五飽六飽的,發福了。本來人就矮,一米五的身高,再配上個於少一百五的體重,人都球形的了,誰就是想害她,怎麽把她運到沼澤那邊兒去的?這時候連有自行車的人家都少。她又是個大活人,不喊不叫嗎?就是打暈過去了,那運這麽大個活人,得有動靜吧?而且還有那孩子證明,就是她自己走過去的。就是把人往惡心點兒想,她半夜出去與人私會去了,那人要怕她了,她能不出聲嗎?但凡她喊了,半夜出去下網的人總能聽到吧?橫不能直接約在沼澤裏私會吧?再說,老大媳婦這不好那不好,但與人私通這個,任誰說,她是不會的。

想了一圈,怎麽想都不可能是他殺,就看師父,師父學得多,許是能有別的看法呢。師父就搖頭。殺人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兒。很少有殺完人,能一點異常都沒有,不跑不躲不藏的。要是有那樣兒的,早有人發現異常來給家裏人送信兒了。老大媳婦人緣不好,老大還行的,而且還有肖家其他人的面子呢,有人發現什麽,不會不管的。要是生人幹的那更不可能了,公社裏來一個生人,當天派出所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別說附近屯子裏了,更不可能。

所以,種種原因分析下來,她就是自己淹死的。

那你說說這事兒鬧的。

要說攤上這麽一號,肖家有一個算一個,包括楚然在內,都煩得不行不行的。那真是一點兒人味兒沒有,光會添亂扯後腿,他們這些小的,還得看著老人的面子,有啥都不能落下他們一份,誰心裏不窩火?

可她就這麽突然的就走了,屍體擡回來幾個小時了,娘家沒一個人過來,連問都沒人過來問一句,在場伸手幫忙的,除了村長和老支書,就都是肖家人,還有老大的兩個發小了。再看看扔下那一大三小的,心裏怪不得勁的。再煩她,誰也沒想著讓她死了呀。

這個家可怎麽整?

是啊,剩下老大和三個孩子怎麽辦呢?

這也是一直到晚上,棺材送來,把人裝上,擡到墳地裏埋了,也沒啥葬禮什麽的,她年輕,又是橫死,不能辦的,很簡單的就下葬了,橫死連祖墳都不讓進的,得埋在祖墳旁邊。

二嫂帶著幾個妯娌,又找了隔壁的八嬸幫忙,張羅了一頓飯,算是沒失了禮數,把幫忙的人都送走。三個孩子也都去裏屋睡下了。天早都黑透了,一家人在外屋裏,炕上坐的,地下找凳子坐的,擠了一屋子,誰敢沒有睡意,得考慮下一步怎麽辦吧?

幾個哥哥都聽老五的指揮習慣了,師父也確實是家裏最出息,老人又跟著他和楚然過呢,這會兒就得他說話了,“大哥,帶著孩子,跟我們進城吧。爸媽住那房子現在我們也不在那邊兒住了,你先住在那邊兒,孩子上學也方便,爸媽都能照看,你到工地上隨便幹點啥活兒都行。怎麽都能掙口飯吃的。”

這個話,他說行,老兩口說,就會有顧忌的,會想著他們願意不願意的。但他這麽直接說讓二老幫著照看孩子,二老心裏肯定是願意的。

但是大哥不願意,直搖頭,“我帶著孩子能活。老大老二都上學了,老三下學期開始也能上幼兒班了,老大老二領著就去了。不耽誤我幹活。把飯給弄熟了就行,我會做。這些年,我沒給你們幫過忙,父母跟前也沒盡過孝,不能再去給你添亂了。”

把肖老爹給氣的,張嘴就罵,“你個王八犢子,你說的是什麽話。讓你自己帶著仨孩子在家,我跟你媽就惦記你了?我們倆是榆木腦袋死葫蘆嗎?讓我們少跟你操點心,就不是你的孝道了?這些年,你幾個弟媳婦都孝順,老五兩口子更是沒話說,我跟你媽處處順心,你媽哪年還都得哭上幾回,哪一回不是因為你的?你媳婦兒再怎麽滴,我跟你媽再怎麽著,也不希望你沒了家。老五這麽安排,不是為了孩子,為了你?為了我跟你媽?你死犟個啥?”越說越氣,隨手拿了掃炕的笤帚就打,啪啪的打在老大的身上,誰都沒攔著,軸成那樣兒,確實也是該打。

老大不聲不響的受著,等他爹打累了,他往地方一跪,對著爹娘,說他的道理,“爹,娘,我自己命不好,沒娶上賢妻,還受她挾制這些年,對你們二老和幾個弟弟,我心裏有愧。我不是沒想過不跟她過了,但是她能豁得出去鬧,我豁不出去,有今天,也是我該受的。我認命。要是再接著拖累你們,我後半輩子也不能安心。”說著從兜裏,把那已經花了的存折拿出來,沖著肖玙的方面,“老五,大哥知道你有門路,這錢你幫哥在城裏換成房子也好鋪子也好,將來給三個孩子留著。”

那存折都不能用了,再說又是那麽藏著的,楚然就不可能讓師父接著,她直接開口子,“大哥,買房子鋪子都行,但那折子已經泡花了,得換新的。明天我們拉著你去銀行換了新折子再說。”

聽她這麽一說,肖大哥就把存折又收起來了。接著又起來,到廚房拿了菜刀,把大家夥嚇得不輕,還以為他要幹啥呢,結果人家直接上炕,到炕稍腳底下的地方,把席子掀起來,砸炕。

“兒呀,你這是幹啥呀,扒炕幹啥呀?晚上咱睡哪呀?”肖老娘輕聲細語的,怕她大兒子是不是瘋了。

當然不是了。

沒幾下,那炕砸了個洞,人家從裏面拿出來一個鐵皮箱子,正是那四千銀元。

好家夥,這地方藏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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