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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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婚禮在宴槐的要求下辦得很是簡約,交換戒指這一環節也很倉促。

宴槐還記得他的那枚戒指,婚禮當晚就被扔到一個首飾盒子裏,放在角落。

平心而論,宴槐其實很喜歡戒指的設計,素圈的,沒有鉆石,但鏤刻和切割的工藝絕對不簡單。

市面上的品牌都沒有出現過這樣的設計,宴槐又不好意思問李默翡是哪家定制的。

現在倒是可以問了,他們的關系,已經不需要再藏著掖著,什麽話都不好意思說。

宴槐把想到的幾個小靈感和細節都記錄下來,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李默翡約了他今晚吃飯,吃飽飯再考慮加班的事。

他們去了江景酒店,李默翡好像很喜歡這家的口味,已經是第二次帶宴槐來了。

李默翡在這裏有固定的包廂,宴槐剛到就被服務員帶了過去。

他推開門,李默翡正面朝江邊打電話。

李默翡的聲音冷淡,手指輕點眉心,似乎在談什麽煩心事。

聽到開門的聲音,李默翡捂住聽筒,轉過身來。

冷冽的表情快速消融,李默翡勾起唇角,對宴槐笑了笑。

他連說話的聲音都輕快了不少。

宴槐沒去打擾他打電話,聽他聲音有點啞,就倒了一杯大麥茶,輕手輕腳地走到李默翡身邊。

李默翡聽電話歷來是聽的多,說的少,偶爾才會在關鍵的地方插一句。

茶水的溫度正好,喝進去不會燙嘴,杯壁上卻溫度正好。

宴槐舉起杯子,示意李默翡喝一口。

李默翡喝了一口,溫暖的水驅散了寒意。

天氣好時,江水一色,從這個角度看出去,能看到遠處影綽的翠綠山峰和高樓。

天然的山水和現代工業文明完美融合。

江邊有一群天鵝,總是神氣活現地在水裏游來游去。

冬天晝短夜長,他們下班時天已經黑了,外面的風景已經看不見了,只能看到亮著燈光的高樓,在水面上留下一道亮影。

江風呼嘯。

宴槐趴在欄桿上聽李默翡打電話,像小倉鼠一樣手捧著一杯熱茶。

李默翡到底不舍得讓宴槐受涼,拉著宴槐的手往室內走。

宴槐示意李默翡低下頭,在他耳邊小聲說:“我去裏面等你。”

江邊的風冰涼,而宴槐的呼吸滾燙。

一冷一熱,李默翡突然忘了要說什麽,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

電話那頭的人以為李默翡不滿意,更加誠惶誠恐起來。

李默翡還在講電話,宴槐把那杯水塞進他手裏。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宴槐握過的地方,李默翡略微走神,好在電話裏也不是特別重要的事。

宴槐讓服務生進來,他隨口問:“李先生一般吃什麽菜?”

同桌吃飯已經有不短的一段時間,宴槐曾試圖觀察李默翡經常吃什麽菜,毫無疑問失敗了。

就連李默翡親自下廚,也是按著宴槐的口味來。

桌子上不管有什麽樣的菜,他都照單全收,看不出喜好。

有一次宴槐看到李默翡一直在吃牛肉,以為終於找到李默翡最愛的菜了。

第二天興沖沖地買了牛肉,結果李默翡就不怎麽吃了,看到宴槐買的牛肉還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宴槐仔細回想,發現是因為自己沒吃,李默翡才一直吃那盤牛肉。

觀察了一段時間,宴槐能很肯定的說,李默翡不愛吃垃圾食品,其他就看不出來了。

“抱歉,宴先生,李先生並不常在這裏吃飯,進入冬季,我們的菜單做過改動,不能再提供李先生的往期菜單。”

“嗯?”宴槐滿臉懷疑,他還以為李默翡很喜歡這家酒樓。

“那算了,過一會兒再來點菜吧。”宴槐對服務生一笑。

宴槐一邊吃酒樓提供的餐前水果和糕點,一邊在微信上和賀飛閑聊。

賀飛下班從來都是看心情,知道宴槐和李默翡出來吃愛的晚餐,心裏瞬間不平衡了,讓宴槐不要在他面前秀恩愛。

宴槐和他聊了一會兒,就聊到工作。

賀飛感嘆:宴槐你談了戀愛一點也不狗了,還記得大三那年,白吃白喝參加晚宴你都不去,就為了畫一張二百塊的圖。現在幾百萬的生意,你居然說吃完飯再考慮加班。

還有這種事,宴槐懷疑:我真的畫過兩百塊的圖?

宴槐繪畫底子好,在專業方面是沒有話說的。

就算幾年前物價低,他也不太可能為了兩百塊不去湊熱鬧,本來就不想去倒還有可能。

賀飛:想不到吧.jpg你的黑歷史你已經忘了,我卻還幫你記著。就是那年有個珠寶慈善拍賣晚宴,邀請了很多名人給受災地區籌款,你們系也有幾件珍藏參與拍賣,本來該你去的,後來你學姐說大四了都沒去見過世面,你就把機會讓給她了,還替她畫兼職的圖。

宴槐終於想起來這一段了,這段記憶在賀飛眼裏是幾年前,到他這年頭還得往上加五個數。

賀飛接著說:你還記得吧,你學姐後來進了一個很有口碑的老牌工坊,雖然後來辭職了,但帶著第一份工作的經驗,到哪兒不是被搶著要。我說那年你要是去刷刷臉,你們系的東西肯定能再加點價。

宴槐記得這個學姐,大學裏這個學姐就挺照顧他的,那時候宴槐是系草,對他殷勤的大多抱著一顆想談戀愛的心,學姐對他好倒是沒什麽其他想法。

因為學姐和青梅竹馬異地戀,畢業兩個人就結婚了,一直很恩愛。

後來宴槐出事,學姐還幫過宴槐幾次,那時學姐已經懷孕,宴槐不好意思總是麻煩人家,刻意疏遠了。

宴槐:我告訴你,其實最後我還是去了。

學姐接的圖難度不大,宴槐五點多開始畫,畫完才七點多,慈善拍賣會剛開始半個小時。

慈善晚宴他見得多了,聽說這次有一件難得的藏品,宴槐對這個藏品有點興趣,就試探性地來酒店碰碰運氣,恰好他爸的一個企業家朋友姍姍來遲,就把宴槐一起帶進去了。

賀飛不淡定了:我艹你都不告訴我,就不能讓我也長長見識?你知不知道你放了我鴿子,讓我在酒吧裏遭遇了慘無人道,影響一生的悲慘事件。

宴槐更加心虛,賀飛就是那天晚上和他家男人糾纏在一起的,糾纏著糾纏著也有那麽幾年了。

更心虛的是,賀飛一直控訴酒後失神的悲慘,讓宴槐不準碰酒。

而宴槐他,在那個晚上就喝了酒,還好他遇到的是好心人,他喝醉了也是很乖的,不像賀飛一樣會耍酒瘋。

以賀飛的作風,沒喝酒見到帥哥就要沖上去耍耍嘴皮子,喝了酒就更加放飛自我了。

宴槐回想起當時的事情,恍然大悟,這家酒樓就是當時承辦慈善晚宴的那家。

聽說後來換了所有者,當時的老板不肯出手,對方就一百萬一百萬的加價。

老板說他和妻子從小餐館的廚師做起,一直到現在,白手起家,這家酒樓就是見證,現在他已經不下廚了,但也不能把留著回憶的地方賣掉。

最後不知道買主怎麽樣打動了老板。

總之老板還保留有酒樓的一部分所有權,只要他來了,想做菜仍然能進廚房,當然前提是健康證可用。

這家店名氣很大,換老板的事讓人津津樂道了一段時間,但卻沒人清楚最後買下酒樓的人是誰。

宴槐當時聽過這段八卦,但他聽了也就過去了。

而酒樓的經營方式也沒變,眾人八卦一陣,照常來這裏宴請親朋。

他對這家酒樓的回憶,還停留在好看的酒都特別容易醉人上,再近的兩次,就是李默翡帶他來了。

提到悲慘事件,賀飛的話匣子再也關不住了,轉眼就刷了一屏幕的語音和表情包。

宴槐沒帶耳機出門,轉文字半天沒點中,才發現這幾個長語音其實是圖片。

賀飛得意洋洋的:我就知道你談戀愛後心裏眼裏都只看得到你親親老公,連我嗓子啞了說不了話都不知道。

宴槐:嗓子啞了,怎麽了

賀飛用了六個感嘆號表達憤慨之情:還!能!因!為!什!麽!

宴槐就不問了,吃飯之前不必提帶顏色的話題。

李默翡打完電話,按鈴讓人進來。

這次來的是大堂經理,李默翡讓他按老規矩上菜。

宴槐有點好奇,剛剛那個服務生說過李默翡不經常在這裏吃。

想來這種酒店應該很註重客人的隱私,他突然問起,那個服務生不能說,但說不好又會得罪他。

大堂經理反而向宴槐道歉,“宴先生,非常抱歉,剛剛的服務生是新來的,希望沒有讓你不愉快。”

新來的,那不清楚很正常,宴槐表示沒事。

點好菜,李默翡去衛生間了。

宴槐拿出手機開始查一些工作上的資料,比如小開和他女友去的海,當地的特色海產,珊瑚分布,有了這些資料才能更好地做出設計圖。

賀飛說了一會兒也沒聲了,可能是在下班的路上。

李默翡剛回來坐下,菜也就上來了。

都是一些時令的菜,有一道魚非常美味。

宴槐吃得讚不絕口。

席間宴槐又看了一眼菜單,沒找到讓他當年一杯倒的酒水。

這家酒店以中餐為主,只有飯後甜點是西式風格的。

承辦慈善拍賣會總不能擺幾只烤全羊上去,誰拍的多就能吃羊腿。

當時可能也是特意為晚會準備的雞尾酒和甜點,宴槐才看了兩眼,李默翡就問:“想吃什麽菜?”

宴槐搖搖頭,揉揉肚子,“夠了,再吃肚子該撐了。”

這家酒店出名有出名的道理,每一道菜都很好吃。

宴槐喝了一碗魚湯,“我發現好吃的菜都有共同點。”

“是什麽?”

“這個湯,和你做的味道好像,都好好吃,而且味道很特別。”

李默翡眼神微閃,“用了相同的配料調味。”

宴槐不疑有他,“好吃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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