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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餘有夢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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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風清,南沈香仍瞪著盧青衣,那模樣羞得恨不得當場擰他的耳朵。

但始作俑者,仍氣定神閑地書著密信。

半晌,他眨了眨那明亮眼睛,仿佛早已就忘記自己的妄言,“沈香,這封信傳下去後,城中所有眼線,便著手調查他的下落。”

盧青衣將信遞到南沈香手中,眼神微微一頓,低聲道:“你可考慮好了?”

“這件事情,一旦插手,可能會打破你與大公主現有的平衡局面。”他似有些困惑地望向南沈香眨眼。

南沈香默然無言,她自然知曉盧青衣心中擔憂之事。

但,很多事情,必須要做。

她接過信箋,冷眼望著窗外飛絮,“南都四季如春,極少下雪。”

“第一次,見到那般厚重的雪是在盧氏醫館。”南沈香眼神漸冷,靠在盧青衣肩上,“那也是我第一次見到阿姐,那般堅定的眼神。”

“我很清楚,阿姐記著年少時的愛戀,但更多的是想要逃離……”

她低低笑著,竟有著幾分苦澀。

燈火明燦卻仍無法驅除這一殿寂靜,“逃離帶給她痛苦的公主身份。”

“因為這身份,她親眼目睹母後的死亡……”

盧青衣輕瞥南沈香一眼,伸手輕撫她的肩頭,“辛苦你了。”

“你明白她的心思。但更明白自己肩頭上的責任。”盧青衣深息間,淡淡吐氣,眼底卻露出格外心疼的神情。

正因為這份責任,便成了永久鎖住她的枷鎖。

他望向南沈香

,一派溫柔寵溺,“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都會在你的身邊。”

“阿姐……”南沈香明亮眸光望著手上的密信,玉手慢慢攥緊,“我想阿姐在世,也會希望他好好活著。”

“我明白。於情於義,你都會救她。”盧青衣輕柔撫摸南沈香的頭發,溫柔似水的眼神,似要將叫人甜蜜融化。

“你好好休息,我將這事情處理好。”

盧青衣替南沈香蓋上錦袍,便緩步離去。

一封密令,牽動萬千死諜,只為尋得一眉心痣青年下落。

次日晨間,飲酒整夜、昏昏欲睡的白芷望著手上的紙團發呆。

她睡眼朦朧,卻仍添了幾塊銀絲炭於爐中,渾然不覺青煙寥寥直沖眼眶,抿唇道:“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回答她的只有窗外寒風,她四下張望一番,才從袖口取出一柄染著烏黑血垢的短刀。

“值得嗎?”白芷微微皺眉,深情凝視著那柄短刀,目光悠遠……

語氣冷淡的少年,眼中帶著冷怒,一刀絞殺了匍匐在幼女身上的猥瑣男人。

幼女眼神惶恐、驚愕,一時間嚇得氣都忘記喘了。

少年十分嫌惡地踢開那鮮血泊了一身的屍體,轉身邁步往前走,一言不發。

“大哥哥……”幼女終於回過神來,軟糯稚聲,從她口中吐出。

“霜。”少年停下腳步,背對著幼女,“我叫霜。想活下去,就拿起那柄刀。”

幼女顫顫巍巍站起來,唇齒微顫,眼中滿是惶恐,說話

聲也略有些含糊不清,“我……我做不到。”

寒風吹拂,烈日當頭,卻仿佛半點暖意都不曾有,少年眼神堅定地望向天際,“那下一次痛苦一百倍躺在地上,會是你自己。”

“值得嗎?”

——思緒回轉,暖爐正在身前,她低低嘆息,“值得嗎?”

這一句話,他問過她。

她也問過他,答案真的重要嗎?也許一切都不重要。

說到底,她與他,從來都不是一路人。

“好好,活下去吧。”

白芷低聲低喃,寒風似要將她醉意朦朧的聲調吹得消散。

僅僅只是短短半日,便有一封密信傳入三公主府中。

“怎麽可能?”南沈香嚇了一大跳,瞇縫著靈動的眼睛,滿是不可置信,“他武藝高強,怎會被囚天牢?”

盧青衣盯著她,抿了抿唇,“只是被囚禁?看樣子短時間內,大公主不會殺他。”

“他可能是中了蠱毒,才被抓住。”盧青衣剛說完這話,便看到南沈香對自己陰惻惻地笑了笑,那模樣似什麽古靈精怪的法子。

盧青衣只覺得眼皮一跳,嘴角抽了抽望向南沈香,“咳咳……還真是娶妻不慎。”

前一刻還錦衣玉食,後一刻便被扮成死囚犯送入天牢,這是盧青衣完全沒想到的。

他嘆了一口氣,蒿了一把亂糟糟的頭發,低嘆一口氣。

雜草略有些幹枯,上面泛著濃厚渾濁的血腥味。

他瞥一眼草垛中不躲不藏的老鼠,細細端詳,只覺得油光毛亮的

,看樣子天牢的夥食還不錯。

“咳……邊上的兄臺,能說句話嗎?”周遭略有些昏暗,他緩緩湊到木欄邊上,盡量和聲和氣地套近乎。

解寒水皺了皺眉頭,睜開眼,冷冷望了身側牢房一眼,雖覺得聒噪,卻又似覺這聲略有些幾分熟悉……

正當其猶豫時,盧青衣伸出手,用草垛搓了一個小火把點燃。

火光在暗無天日的地牢中略有些耀眼,盧青衣唇邊露出一抹笑意,眼中滿是慧黠,“餵,不會連我也不認識了吧?”

“當初,我費勁心力甚至不惜男扮女裝,這一次害甘願冒險,化為死囚犯……”

身側隔牢,絮絮叨叨的說話聲混合著漸燃火光傳來,解寒水細瞥一眼,眼底略過一抹驚恐,“先把火熄了,你想變成燒豬嗎?”

“我這是為了看清你的樣子,也為了讓你看清我的樣子。”

盧青衣一邊敘說一邊滅掉小火把,“餵,那個誰,你過來我給你把脈解蠱。”

“我不叫那個誰,我叫解寒水。”

低沈冷冽的聲音,在黑暗中清晰無比,“我不需要解蠱。”

“哇!我們費盡心思,找到你的下落,要救你出去,你這是……”盧青衣聲調中含了幾分心酸。

解寒水聞言,略低了低頭,“多謝。但,我要留下來。”

對於鬼見愁便是“南降香”的事情,目前只是猜想,他不打算告知他人。

“不必擔心我,蠱蟲傷不了我。”

盧青衣嘴角抽了抽,內心腹

辯,合著這苦白受了!我可憐的小胳膊腿,還白白被打青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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