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或是故友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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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華立在元道年邊上,只是怪異地凝了一眼,“切磋?”

他聲調微緩,聲音低沈,“先生,這裏是太子府。若沒有太子詔令,請您出去。不然休怪刀劍無眼。”

“這樣啊,在下聽聞太子將府中姬妾都趕了出去,朝中上下大臣的臉色,都很難看呢。”元道年抱臂,細細一想便知眼前二人的身份。

他心念微轉,抿了抿唇,“眼前這個醉漢,怎麽看都不像我的太子大哥啊。”

“您是……”雲華聞言望過去,又見其眼中的意味深長,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元道年似笑非笑地看著雲華,“我想,現在你應該可以退下了。”

雲華低眸收斂情緒,瞧著眼前頹靡太子的面色,低聲道:“太子,二皇子來看你了。”

話罷,雲華便提氣一溜煙跑得沒影,劍術了得的二皇子,他招惹不起!

“二皇子?”那醉醺醺的太子殿下微微蹙眉,咬牙切齒道:“我誰也不見!”

元道年半蹲著身子,歪了歪頭,嘖嘖有聲,“我那位太子大哥,可不會這樣。”

他打量著醉漢太子,面上笑意越發有趣兒。

醉漢因這一句話,頓下仰頭飲酒的動作,擡起頭來,那雙冷眸中滿是陰郁。

他頗為不和善地開口,“你想說什麽?”

“我是聖上欽點前來勸解太子殿下,迷途知返的。”元道年似感受到了危險,躍開靠在紅柱上。

他打量著醉酒太子,只見太子仍舊狂飲烈酒,於是抿唇

道:“我可不是來勸元京墨的。”

“我只是好奇,你這個鳩占鵲巢的人,到底是什麽身份?”元道年奇道。

聞言,醉酒太子周身綻放出濃烈的殺氣,驚異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元道年依舊抱臂,站在原地,那一副閑靜模樣,好似什麽也不畏懼般,“我母親是澹臺蔓菁。”

“她走時,留給我一封書信。告知我太子並非太子的事情之時,我也很驚訝。”元道年好奇地打量著醉酒太子。

酒意好似在這一刻猛然散開,解寒水手上的酒葫蘆落地,濺起一地泥濘。

他緩緩擡手撫摸著腰間的軟劍,連嘆息的聲音也變得冰冷。

如果她還活著,一定會回到南國,拿回屬於她的一切。

他懂她,所以當初她入宮的那一刻,他沒有阻止。

可……

她到底是死了。

解寒水的目光越發黯然,回想起她那般明媚的笑容,緊抿著唇角。

一次次的滿懷希望,一次次的失望,這就是當初她的感覺嗎?

解家舊案的真相,本就在眼前!

可他眼睜睜地看著希望溜走……

對,他活著的宿命,就是尋找當年事情的真相。

元道年瞧見那醉酒太子仿佛心緒萬千般直直凝著烈日,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忽然間,醉酒太子的眼神變得犀利,他凝視著元道年,“二弟,你說的對。”

解寒水不慌不忙,緩緩起身,“我本是元國太子,若再這般頹靡下去,恐怕執掌天下的機會,都

要流逝指尖了。”

“哦?”元道年大笑出聲,他目光深邃緊緊凝視著眼前“太子”,他還是不肯說出自己真實身份嗎?

解寒水劍眉緊蹙,卻見元道年的身影越發接近,那大掌仍舊如往昔般,將他攙起來,“聽說太子殿下之前深查了解家舊案?”

解寒水仰起頭,雜亂邋遢的面容上,一雙冷銳的眸子投射而來……

黑黝黝的瞳目中閃爍著耀眼的殺氣,元道年卻毫不畏懼地迎上,低聲一笑,“據我所知,我那個太子大哥,最恨人提起解家的事。”

“他又怎麽會自揭傷疤呢?”元道年低笑聲更甚,“再加上你剛剛不加掩飾的行為習慣。”

“僅僅只是這一點蛛絲馬跡,我也已經猜到你的身份了呢。”

元道年語調輕松地低語,“是嗎?我的好玩伴。”

解寒水神色一凜,壓下心中萬千驚愕,只不動聲色地笑說,“二皇弟,可真是思緒飛揚。”

見他不為所動的模樣,元道年只是靜靜地望著解寒水,“你不想知道當年解家叛亂的一點真相嗎?”

他的目光緊落在解寒水面上,將他眼中那一絲無所遁形的激動,收斂入眼。

元道年頓了頓,說,“當年的事情,我也在機緣巧合下知道一點。”

“阿水,你可要聽?”那樣熟悉的呼喚聲,好似從十幾年前的夢境中傳來。

見他叫得那般順意自然,解寒水凝眸望過去,嘆了一口氣,“你何時知道的?”

元道

年目光倒是淡然,他摸了摸下巴,思索道:“大抵是因為母親的那封信,猜出來的吧。”

解寒水默然無言,元道年呼出一口氣,“抱歉。阿水。當年……”

“就算你在,又能做什麽呢?”解寒水擺了擺手,坐在殿前的石梯上,語氣那麽無奈。

“哎……”元道年不放心地望了解寒水一眼,“你是我最好的玩伴,我卻不能幫你。”

他微微皺眉,好似瞧見解寒水這十幾年的痛苦。

解寒水卻不驚訝,只是淡淡說,“多少年了,終於有人叫出我當時的名字。”

風拂過來,院落中的桂花灑落一地,脈脈香息入鼻,解寒水忽得躍起來,斂去眼中痛楚,笑道,“走,去練一手,不知道這些年,你的劍法進步了嗎!?”

“哼,誰怕誰!你知道的,在旁人面前,我從來不在乎輸贏。”元道年譏誚一笑,“可你這家夥,當初把我打得鼻青臉腫,我一直想著要給你點顏色瞧瞧呢!”

解寒水大臂一揮,落在元道年肩上,臉上是與那張溫潤面貌不相符的爽朗笑意,“呀!你這家夥,竟這般記仇!”

元道年聳了聳肩,輕佻一笑,“餵,你好意思說,當初跟你偷溜去看李家小姐,你居然躲在後面看著我挨打!”

“還不是因為你撞破了瓦罐子,我們才會被家丁發現!”解寒水笑得燦爛,仿佛回到了那個無憂無慮的下午。

二人絮絮叨叨地說著往日的趣事,朝

著太子府的練武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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