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善惡一念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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淒寒的風拂過,解寒水清醒了幾分。

他收斂周身危險氣息,呼氣,“不能亂殺無辜是爹留下來的戒條。”

夜漸過,二人心思各異。

晨光掃走天地間最後一絲陰霾,灑落在暗流湧動的繁華元都。

“元京墨!”殿外傳來歡悅的叫喊聲,讓解寒水眼底添上幾分寒氣。

推開房門時,南降香臉上帶著灑脫不羈的笑。

他頗帶幾分責怪睨了南降香一眼,整理著衣衫,“縱然南人性情豪爽,但也不該隨意闖入男子房間。”

“可好看?”南降香提著薄紗裙角,邁著清靈步子,在他面前轉圈,“特意為你穿的。”

他帶著審視的目光停在南降香身上,呆滯片刻——身著紅色元衫,烏發盤成俏皮發髻,颯然而不失美感,清純而不失嫵媚。

“嗯。”解寒水斂起目光,一臉平靜。

她伸手攬住元京墨的臂膀,微歪頭,皎潔一笑,“京墨,你若喜歡,我以後便這般穿。”

端詳著她的模樣,其明媚笑容讓他心神蕩漾,鬼使神差般,溫柔一笑,“好。”

話音一落,他便清醒過來——

“我記得。你跟我說過,元都天香閣,是天下第一絕。”南降香俏皮一笑,搖著元京墨的臂膀,那軟糯聲音分明是在撒嬌,“今天帶我去,好不好?”

他低眸,眼底警惕一閃而過,只細想一下,便知其中玄妙,“我何時說過?”

天香閣近些年才名滿天下,十餘年前,怎有天香閣!



仍在試探!

解寒水低頭,眼神餘光睨著飛檐冰淩——別再查下去……

“可能我記混了。”南降香松了口氣,似確定了什麽,杏眸雪亮,“來元都有些時日了。京墨,能帶我出去走走嗎?”

他聞言不由劍眉微蹙,瑞鳳眼閃過轉瞬殺機,“走吧。”

長街漫漫,南降香卻好似逛不累一樣。

她攬著元京墨的臂膀,笑得純真燦爛,“天香閣的東西好吃得打緊。”

她滿眼笑意,蹦蹦跳跳好生靈動活潑的無憂模樣,讓解寒水心生羨慕——如果當初解家未曾滅門……自己與姐姐是否也如她一般,能擁有燦爛笑顏?

“好看嗎?”南降香朝發髻上別了一枚鮫珠流蘇簪,耀耀生輝映襯她靈動容顏。

“嗯。”解寒水端詳一番,眼底有著自己亦不曾察覺的溫柔。

她定了定神,一臉正色,“京墨,謝謝你。”

這一路上,南降香清靈聲音喋喋不停,解寒水耐心聽著,恰合時宜地應聲點頭。

墨染雪空,夜露更深,太子府中,南降香纏著元京墨陪其賞雪。

品茗間,解寒水卻聽她喃喃念著,“京墨,其實我是南國二公主。”

對於南降香的突然坦白,他著實有些詫異,卻並未搭話,只任由其言說。

“我成年禮日,正逢南國政變,叔父逼宮,父王在外。”南降香頓了頓,聲音暗啞,像是壓抑著什麽,“母後深愛父王,卻癡心錯付。她為了護我,逼不得已將百年蠱

王灌頂於我。”

言至此處,她杏眸中噙著淚花,晶瑩光芒閃動著,“我親眼瞧著母後被千萬蛇蟲撕咬而死。”

“我逃出萬毒窟時,已身受重傷。”淚痕劃過,她聲音更為哽咽,在暗夜幽空中回蕩,“我不能落到追兵手上。”

“我以為我跳下雪崖,我就解脫了。”南降香拭去淚珠,真切地凝視著元京墨,“可上天讓我活下來,就是讓我來找你履行諾言的。”

聽到雪崖,解寒水微楞——難道當初雪谷一行,救下的人,竟是她?

到此刻,他終於明了,一直以來的熟悉感覺,究竟因何而起。

“僥幸有命。父王卻固執己見。”南降香回頭凝視著元京墨,杏眼沾露,梨花帶雨的模樣叫人心生憐惜。

“他要我做南王,我不想!更不願意被打入蛇窟……甚至連南國我也不想踏足!”南降香收起眼底的怒氣,她沒辦法接受母後生命終結的事實。

“這也是我來找你的原因。如果你不心喜我,也請你庇護我。”南降香說著,從懷中取出那塊麒麟玉。

她指了指元京墨腰間懸掛著的另一半麒麟玉,“就當我收回當年救你的人情。”

那麒麟玉在月光雪色下閃著耀眼的光芒,深深映入二人眼中。

他那原本平靜無波的眸子裏,頓時起了幾分波瀾……

如此相似的際遇……她是那麽天真純粹的活潑女子——叫人不忍傷她。

思及此處,解寒水起身拂袖“不小心

”將南降香未飲的茶杯,撣落在雪地中。

她忙伸手掠起元京墨浸濕的銀紋袖口,“有沒有燙傷?”

“寒天雪地,茶早已經涼透了,怎會燙傷?”解寒水微楞,旋即抿唇直視著南降香。

視線灼熱,她呆滯一瞬,咬咬朱唇,杏眼滿是柔情。

她低頭,一臉緋紅,“昂,那快去換衣衫吧,別著涼了。”

他起身,邁步離去,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回望一眼,眸中溢出自己亦不曾覺察的溫情蜜意,“早點歇息。”

雪夜漫長,颯風掠過淩霄殿院落。

站在亭中的解寒水回過神來,冷凝著淩煙閣——“解寒水!這般如履薄冰,怎能感情用事!”

“罷了,她也是可憐人。只要她不繼續查,我……”他呼氣間,苦澀地笑著。

鵝毛大雪傾瀉而下,將淩煙閣後院竹亭石上,飲了落地茶杯湯屑而七竅流血的冬鼠屍體掩蓋,仿佛一切陰霾都不曾存在。

豎日,蒼茫雪色間,馬車疾行於官道上,南降香伸手挑開珠簾,眼底雀躍難消,“京墨,我們要去什麽地方?”

“解家舊址。”元京墨目光深邃而又意味深長地看著茫茫後移的雪景。

咯吱咯吱的聲響傳來……

南降香微瞇著杏眼,不覺寒意沁人,揚眉好奇地望著窗外,“京墨,我心中好奇,便問了府中下人關於解家舊案的事情。”

“可他們都神情怪異地緘默不言。”她說此話的時候,已將眼神落在元京墨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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