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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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滴答……”一陣陣水滴落地聲漸漸清晰,曹若清恢覆了些許神智,她的身+下傳來陣陣寒意,指尖似乎還觸碰到些許濕意。

她睜開眼,口中發出些許shen+yin,可面前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她不知所措,不知此處是何地。

“有人嗎?”曹若清顫抖著聲音,她希望此時能有一個人來回答她,究竟這裏是何地。

“德嬪娘娘,你醒了呀。”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伴著幾個琴音,悠揚傳來。

曹若清側而傾聽,想要找尋到這個聲音的源頭。

驀地,屋內忽然閃過許多幽碧亮光,如同七月螢火般的亮光,將這漆黑一片的地方,照亮了些許。曹若清定睛察看,見那幽光密集處,有一白色身影坐於那處撫琴,碧色幽光將那人的衣裳都照得帶了幾許幽碧。點點幽光並不足以照亮一切,曹若清看得不是很真切,她聳著身子,試探著行了幾步。

“你,是何人?”這個地方處處透著寒意,偶爾還有陣陣冷風傳來,四處死靜一片,並無生氣。

“不過幾日未見,德嬪娘娘就不認得我了。”那人輕嘆一口氣,指尖輕揚,一個尖細音調自她指間滑出。

曹若清蹙著眉頭,覆前行幾步。她的腳此時並未著履,腳下寒冷一片,偶爾傳來些許寒意,似是踩到細雨過後的石磚上,只是腳下這片水漬,帶了些許粘稠。

“你,是你?”曹若清有些不可置信,她此言一出,便連連後退,腳下一滑,便跌坐於地。“你,你怎麽……”面前的這個人,哪裏還能讓她相像得到,哪裏還有素日的風采。

她嚇得連連後退,面前這個人,面上滿是傷痕,血汙覆面,在滿室綠光下,顯得陰森恐怖。

沈以北停下拔弄琴弦的手,擡手伸上自己的面容,幽幽道:“這都是德嬪娘娘的傑作呀。”她忽然輕笑了起來,陣陣聲笑伴著隨之而來的寒風聲,像是自陰曹地府所傳來的勾魂音。“不過幸好,舅母還是把你送下來陪我了。”她覆垂下手,指尖輕輕掃過琴弦,一陣尖銳的聲音便隨之響起。

“是你?”曹若清有些不可置信,明明這一切都指向了沈以北,為何太後會聽信她的話?“不可能,在太後心中,你此時便是一個下作小人,如何能讓她相信你的話語?再者,我與你往日裏冤,近日無仇,你何以害我!”

“你派宮中奴才去宮外散播謠言,損害賢妃娘娘聲譽,又將罪名加在我的頭上,我也很好奇,我又有何處得罪你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曹若清的聲音帶了幾些緊張,她呼吸急促,周身所傳來的濕寒冷意,讓她有些定不下心神。

沈以北發出一陣輕笑聲:“你我如今都已魂歸黃土,再裝這些,有必要嗎?”她頓了頓,又道:“你讓暖杏將那兩人除去,你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只是,即便是宮中最低賤的奴才,若然憑白故去,你覺得會未有記檔?太後亦不是吃素的,她雖不信我,但她會信親眼所見之的事物。隨便派個太醫好生查驗查驗那兩具屍體,再查查他們素日與誰過從甚密,要想到你身上,也用不了幾天。”

沈以北的這番話,聽得曹若清心中的不安情愫越來越甚。她確實做錯了,當日,她為了不被祖父所知曉,便未敢動用宮外之人。只是,這宮裏頭的人,若是想要查到她的身上,可比外頭快得多了。

“你,你連死,都要拉上我。”曹若清咬牙切齒,她自以為此計一石二鳥,既能讓尹子鳶被猜忌,又能讓尹家與沈以北兩相爭鬥,她自可坐收漁翁之利。只是,她未曾料到,沈以北寧願玉碎,不肯瓦全,偏生要設下此計。

設計?

不對,事有蹊蹺。

那日,沈以北所舉,明明便是刻意在等尹子鳶,她那日若與尹子鳶兩相設計,那麽太後便不會殺她。所以,今日這一切,皆是布局,皆是戲!

“你是否在想,你沒死,這只是一個局。”沈以北見她忽然安靜,手指一揚,又是一個音節傳出。“沒事,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帶你走。”她話音方落,四周忽然響起陣陣拍門聲,伴隨著尖銳的叫喊聲,似是有大批鬼魂將要湧入。

“我一生未做虧心事,想必這些鬼是來找你的吧。”沈以北輕笑了幾聲,她起身,一步又一步,緩緩行至曹若清身畔:“咱們都在血池裏頭,就看誰能先出去了。”說罷,她將手伸到地上,而後擡起,劃到了她的面上,留下一陣滑+膩觸感。曹若清擡起自己的雙手,那上面暗紅色的液體正不住往下下滴落,一聲,又一聲。

“啊!”曹若清抱頭尖叫,那一滴滴暗紅的液體讓她害怕,不敢直視。

“德嬪娘娘怎麽了?放心,路上有我做陪,你不會寂寞的。”她伸手拍了拍曹若清的肩頭,她冰冷的手指粘著粘稠的血液拍在她肩頭,一下下的寒冷,使她心底的害怕,戰勝了理智。

“為什麽,為什麽一定要拖上我!”她的聲音幾近崩潰。

“這個游戲,可是您先開場的呀。”沈以北的回答,雲淡風清,好似一切都不在意。

“我知道,你一定會是個禍害,自打那日初見陛下,他將你拉走的時候,我便知道,你一定會是阻我前程的絆腳石。”曹若清放下雙手,眼神狠絕:“後宮中不該有人獨占鰲頭,你不行,尹子鳶也不行。”

“所以你就無事生非,陷害我?”

“陷害?你不是也猜測尹子鳶與那和尚有染,不然尹家如何會抓不到那個和尚?你要用這個和尚當命門,死死限制住尹家,不是嗎?你我都是同路人,為了前程不擇手段,誰又比誰清高?”她沈以北是沒有入主後宮,可只要她在的一日,就會影響到自己的前程。

“所以你派人出宮散播謠言?”

“是啊,可誰想先帝駕崩,到是給了你們喘+息的機會。你臨死都要拉上我,最後還是讓尹子鳶得了便宜!”

“多謝告知。”沈以北忽然後退幾步,而後拍了拍手,屋內忽然明亮,突如其來的光亮使得曹若清眼睛一陣刺痛,她以手遮擋,而後緩緩睜開眼睛,入目的,卻是太後與自家祖父,曹德。

她左右相見,原是門窗皆讓下人以布蒙住,地上滿是紅色液體,原本發出幽碧光亮的地方,放著幾顆夜明珠,夜明珠外頭罩著一個碧色罩子。

中計了。

沈以北緩步行至太後面前,俯身行禮,又沖著曹德行了一禮,道:“曹禦史,您是老臣,斷不該因此不孝孫女而斷送曹家滿門。”她嘆了口氣,又道:“此事,我與太後商量過,不會上報給陛下,今日在場的,便也只有咱們這幾人,消息不會外傳。陛下新君繼位,需要你等這樣的忠臣輔佐。”

“曹大人,北兒所言,便是我之所意。我會將她幽閉我宮中,此生不會讓她再出宮門一步。”太後亦出聲。

“多謝太後,多謝郡主。老臣有愧,家門不幸,教得如此下作之女,有負皇恩。”曹德跪地叩首,他心中也清楚,此事若然張揚,他曹氏滿門皆要受累。此時,僅僅只是將曹若清閉於太後宮中,而非冷宮,已然是給了曹氏莫大的面子。

“曹大人,天色不早,你先行回去吧。”太後沖著一旁的汀蘭使了個眼色,汀蘭會意,送著曹德入後堂,以偏門離去。

“到底是能與尹家抗衡之人。”沈以北盯著曹若清,她自打知曉自己中計,終是不發一語,未有之字。不未有求饒,未有哭泣,只是一直盯著她看。

“舅母,咱們走吧。”

偌大的宮室裏,只留下了曹若清一人,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今所處何地。

“舅母,你先行回宮吧,我換了衣裳便也回府了,北兒在此就先行告退了。”沈以北搓了搓手,她此時身上還穿著滿是血汙的白衣,寒風中單薄的衣衫隨風揚起。

太後點了點頭,隨之離去。

“凍死了凍死了!”沈以北跳著腳,覆行回屋內,翻箱倒櫃開始找衣裳。“咦,我記得讓汀蘭備上披風擺在這裏了的呀。”她自言自語,

“在這裏。”驀地,沈桓的聲音自她身後傳來,他手執著一件披風披到了她的肩頭。“當心著涼。”

沈以北楞了楞,明明今日她與太後相約,不讓沈桓出現,但此時……

她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心中已然猜到一二。光是她找到幕後之人還不算,還必須要讓沈桓明白,一切都是虛假的。這樁事,由旁人口訴,不如由他親耳所聽。

“多謝陛下。”沈以北攏了攏披風。

“快回去吧。”縱他心中有千言萬語想說,可到此時,他卻只說了這四個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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