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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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葉片片,仿佛沈桓肩頭的白毛狐貍大氅也染了霜色。沈以北攏了衣裳,行至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頭,莞爾一笑,一如昨日。

“怎麽站在這裏?外頭風寒,早些進去陪嫂嫂吧。”

“你變了好多。”沈桓如是說著,眼神中流露著的,是平淡。

沈以低眉笑語:“北兒,已經成家了,自是要學著京中婦人的規矩。”

“你知道,那一箭是誰射的了。”沈桓說得平淡且肯定,以現在的局勢,不難猜得出。

“陛下,曾經也殺過容妃娘娘。”沈以北坦然,毫不避諱。“我當年也想不明白,為何會這樣?後來,我明白了。”她伸手拍掉沈桓肩頭的落葉,道:“因為他要成為執刀人。他若那時放手,此時怕是墳草丈餘了。”

自古以來,成王敗寇,沈蕭守若是那時選了美人,那便沒有以後了。那些個史書留名的奪位者,哪個人手上沒有鮮血?

沈桓輕舒口氣:“也就你有這膽子,敢在我面前說這些。”妄議君上,這是犯上之罪。

“兄長,你日後也會變成那樣嗎?”她記起淩禦風所說的為官與為政,一但沈桓繼位,那麽他便也會變成第二個沈蕭守。

“北兒還有事,先回去了。”她見沈恒靜默不語,想著自己問的這個問題也著實可笑,日後如何,她早已料見。

宮裏的風,不比宮外的小,也不比宮外的暖。

沈以北下車回府,迎頭撞上提著食盒的笙歌。沈以北想著,她與沈桓那一番話,便與笙歌一道去了太傅府。

太傅府中,下人來來往往,武競的臥房外,淩霄守著,她見沈以北過來便轉身將門打開。她走進門去,屋內到是一股子的藥氣,她四下尋了尋,見他們都在裏屋chuang榻。

笙歌提著食盒,將裏頭的藥碗放到桌上,又將桌面上擺著的藥碗拿到一旁,倒到了花盆中。

“今日進宮如何?”武棣之見她行來,將放在桌上的手爐塞到了她手中。“這個暖些。”

她點了點頭,道:“我進宮側面提了下祖父生病,你在旁侍疾的事。別的沒什麽,照例送了些藥材補品給太子妃。”她看著坐在chuang榻上的武競,又道:“只是要辛苦祖父這幾日在家臥chuang了。”

“我這是閑了。”武競擺了擺手,滿布皺紋的手掌顯出歲月的痕跡。“以後,是你們的鬥爭了。郡主,你是宗室,我武家永遠與郡主一般,為我蕎國效力。”

“這是自然。”她又道:“這幾日,淩霄會在外頭守著祖父,日常吃用,笙歌會送過來,祖父請放心。”非她不信武家旁的下人,但她知曉,只有淩霄與笙歌,不會出賣她。

“家裏不幹凈,郡主府裏頭,怕是也不幹凈。”武競到底是久在官場的,自己府上有外人,他自然是知曉的。只是,這些人,他不能除,抑或是,不能現在除。

她略微偏頭,頭上的牡丹花步搖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擺動:“我知道,我府裏頭,至少三批外人,只是,都不能動罷了。”畢竟,有些事,她說出來沒人信,但這些人若然傳話出去,到是省事。

說罷這些,沈以北將手爐放回矮桌,起身俯了一禮:“祖父,我先行回去了,還有些事要辦。”

“嗯。”武競應了聲,又對武棣之道:“你同郡主一道走吧。”

夫妻二人起身行禮,便又一道回了府。

回到府中,沈以北隨著武棣之一同到了他的院中,一入房門,她便反手將門鎖上了。

“還有話沒說吧。”見她如此,武棣之自覺,方才在祖父房中,她仍有未盡之言。

“今天,兄長問我,是不是已經知道那箭是誰射的了。”沈以北伸手解下大氅扔到了一旁,手中抱著個手爐走到了書架前,細細掃著架子上的書籍。“我問他,日後他是不是也會變得如此。”

武棣之上前自身後將她環在懷中,低語道:“就你膽子大。”

“從明兒開始,我也會閉門謝客,待淩叔叔來了,再作打算。”她擡手攀上武棣之的手臂,兩人便如此靜靜站著,誰也不說話,屋子裏,全是她倆的呼吸聲。

一家三個,一個稱病在家,一個待疾在家,還有一個閉門謝客。

雖是不與京中婦人走動,也不再入宮,但還是會有風聲傳到她的耳中。當笙歌提著菜籃子跑過來的時候,她正抱著吱吱在院裏曬太陽。這幾日,吱吱也不知怎麽了,特別矯情,非得沈以北抱它在懷中順著毛,才肯安分點。

笙歌一路小跑而來,探頭同沈以北講了一通,便見沈以北的眉頭越蹙越緊。

“這消息,在外頭傳了多少了?”她不過在家閉門謝客幾日,這外頭就傳成了這樣?

笙歌搖頭,道:“傳的人有些多,我也不曉得。但至今為止,應當還是在朝中傳開,民間當是還未有。”笙歌聲音微微帶著顫,四下看了看,又道:“郡主,你說,這事會是誰傳出去的?”照理來講,這事淩禦風知曉,沈以北知曉,若再有,那便是尹家的人了。只是,尹家不會給自己惹麻煩,淩禦風也不會在此時將這事宣揚出去。畢竟,在這件事上,他們幫著尹家隱瞞,好過大肆宣揚。

“尹子鳶的事,我連棣之都提過,是從誰那裏走漏了風聲呢?”她蹙著眉,停止順毛的手放在吱吱後背上,吱吱不滿意的叫了聲,將她自思緒中拉出。“你悄悄去打聽打聽,看是誰傳出來的。”

“嗯,我知道。”笙歌匆匆應了聲,轉身出去。

尹子鳶之事,尹家是最有可能走漏消息的。只是,走漏的這個人,會是哪一派的呢?尹家三代在朝為官,若要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埋個人,除了淩禦風與昭容外,她便也只能想到沈蕭守了。

朝中目前局勢,大部分都是尹家的人或是與尹家同派的。她雖是與各家夫人都有走動,但也僅僅只是套取關系,套取信息,未有拉攏。

“郡主,郡主不好了!”

正在思慮的沈以北,忽然聽得外頭傳來一陣呼喊聲,隨之而來的,便是嘈雜喧鬧聲。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短小的一章,年底事多,更的比較慢,我會加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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