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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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九,是個宜嫁娶,宜祭祀,萬事皆宜的好日子。

這日一大早,沈以北便被架了起來,上妝著衣。

“笙歌,我脖子要斷了,這鳳冠是有幾百斤吧?”沈以北扶著脖子,看著頭頂那個純金所制的鳳冠,手藝是十分不錯,就是忒重了些。

“郡主,你這會兒多說些到沒事,等下餵了團圓湯你可就不能說話了,須到姑爺家中再餵過一次團圓湯才好說話,不然不吉利。”笙歌到未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再一次囑咐了她一遍。

“記下了,記下了,你跟淩霄兩個人從昨兒晚上就開始叨叨我,我就算想忘也忘不了啊。”沈以北無奈的眨了眨眼,嘀咕道:“成親真麻煩。”

“不然人為何一生只成一次親呢?”笙歌不假思索的回答著,將一對累金耳環戴到了沈以北的耳朵上。

“這話可不能這麽說。”沈以北轉頭,道:“那寡婦還有再嫁的事呢,人家難道不是成了兩次親?”

“我呸,呸呸呸。”笙歌將沈以北的身子掰回去,道:“大喜日子郡主你聽你說的什麽話。”笙歌扁嘴,天知道自家這主子怎會如此缺個心眼。

“笙歌,郡主可準備好了,外頭迎親的吉時快到了。”淩霄提劍入門,見沈以北頭戴鳳冠坐於梳妝臺前,笑道:“嘖嘖嘖,郡主今兒可是要受累了。”

“我呸,你也口不擇言。”笙歌拿起一個粉盒就扔向淩霄,嗔道:“你今兒個也跟郡主一般,莫要多說話了。”說罷,對著鏡子將沈以北看了個仔細,滿意的點點頭,道:“是差不許多了。”

笙歌話語方落,外頭媒婆便來傳話,說是迎親隊伍已然行至門前。

沈以北聞言,伸手拿走一旁放著的鴛鴦戲水的蓋頭就要蓋上去。

“唉,別動。”笙歌伸手攔下沈以北,道:“還得請人餵了你團圓湯才好蓋上蓋頭,然後夫家提燈來請,郡主方可出門上轎。”她把蓋頭放在臺上,又將沈以北扶到堂中坐下。

沈以北聽得雲裏霧裏,伸手拉了拉笙歌的袖子,道:“你今年貴庚啊?”

“啊?”笙歌未反應得及時。

“你的年歲與我差不許多,你也是個未出閣的姑娘,怎你就懂得這麽多成親之時的禮節?”沈以北不解。

“那是因為郡主你整日裏就只知道舞刀弄劍。”

“女兒嬌,著紅裝。郡主今日真是美極了。”笙歌話語方落,媒婆便與一幹喜娘入了內。

媒婆從旁取了一碗團圓湯過來,道:“一碗團圓湯,團團圓圓,吉祥如意。”媒婆舀了一勺餵與沈以北,道:“郡主此時吃了團圓湯,便不可再說話了,靜靜坐在此處便是。”

這團圓湯名字好聽,其實不過也是就是一碗尋常湯圓,再在湯圓之中撒上些許桂花,討個吉祥如意。

吃過團圓湯,笙歌便取了喜帕蓋在了她的頭上。

餵完了團圓湯,屋外來了兩個提燈少女,提著燈站在門外。“恭請郡主上轎。”說罷便半俯了身子行了禮。沈以北聞言便要起身,卻被笙歌按住。

笙歌附耳,輕聲道:“在請三回,以示女子金貴,郡主方可起身。”

果不其然,門外兩個提燈少女過了稍稍,便轉身離去。又過了約摸一盞茶的時間,這二人便又來了,如此三次,沈以北方在笙歌的攙扶下離開屋子。

從後院行來,直至前堂。武棣之早早立在正堂,見沈以北行來,二人依禮拜別昭容與郁峰,便在陣陣鞭炮聲中離開了公主府。

依著蕎國的風俗,男子迎親後,再過一柱香時辰,女方父母才好前往男方家中赴宴。

自公主府行至太傅府的路並不長,只是迎親隊伍過長,原本不過一盞茶的路程,此時卻行了約有半個時辰。

行至太傅府,府門前站著的仆役點燃鞭炮,武棣之下馬,一旁笙歌掀起轎簾扶著沈以北起身。

“公子,公子!”二人剛要進門,便見人群中傳來一陣女子呼喊聲。“公子,公子即便不要我了,為何還要痛下殺手!”

話音方落,便見一個面容較好的姑娘披頭散發,一身血汙自人群中~出來摔到在地上。

眾人見狀紛紛議論,武棣之左右看了看,道:“姑娘這是在說何人?”心中暗暗思忖,也不知是何人拋棄他人,竟鬧到他這裏了。

“公子,你我在月滿花樓相識,至今已有三載,為何公子卻裝作不識?”那女子哭訴著,伸手指著武棣之,道:“公子,我自知曉身份卑微,不可伴你左右,可你又為何要派人殺我?若不是我識水性,早已葬身水底了。”

那女子哭得淚如雨下,神情悲痛,身子不停顫抖,像是委屈至極。

“太傅府是書香門第,這武家公子怎會如此?”

“不可貌相啊。”

“這換誰都一樣,一個妓子,一個可是郡主。”

人群中竊竊私語之人愈來愈多,武棣之一介書生,從未有此境遇,一時間不知如何處理。

“那人好看不?”沈以北伸手捅了捅笙歌。

“郡主,你不能說話。”笙歌乍一聽到沈以北的聲音,連忙出聲制止。

“這鬧事都鬧到我臉上了,你讓我閉嘴?”沈以北雖蓋著蓋頭不知這人姑娘神情如何,單聽這話語,沈以北心中已然知曉幾分。

“還楞著做什麽,趕緊將人拉下去。”淩霄見狀,連忙吩咐著。

“慢著。”沈以北出聲制止,她擡起手半掀了蓋頭看了看跪坐在地上的姑娘。那人一身白色衣裳,上面染滿血汙,一張美艷的容貌上也沾染了不少泥土。“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我叫玉凝。”玉凝不敢擡頭,將身子縮了縮,顯然十分懼怕沈以北。

沈以北上前幾步,道:“我聽你方才一言,你與武家公子相識三載,相必你也是十分了解武家公子的了?”

“自然。”玉凝回答的十分幹脆,道:“公子喜好詩書,不擅武藝,愛飲桃花……”

“本郡主沒問你這個。”沈以北將玉凝的話語打斷,道:“你出身月滿花樓,又與武家公子相識三載,想必肌膚之親定是少不了的,是也不是?”

圍觀的人群聽得沈以北這番話,紛紛側目。

“這,這是自然。”玉凝的眼神有些閃爍,回答的語氣也不似方才一般幹脆。

“那好,本郡主問你幾個問題。”沈以北拉起了武棣之的手,道:“武家公子身上有塊胎記,這塊胎記是在左肩,還是又肩?”

“這……”玉凝不妨沈以北有此一問,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

沈以北道:“本郡主再問你,武家公子左手之上有一處傷口,這處傷口是何物所傷?”

“這……”玉凝低頭不語。

“你在算計我。”沈以北如此說到,伸手掀掉了自己的蓋頭,眼神凜冽。“今日是本郡主的大喜之日,你既敢來此地胡言亂語。本郡主長年居於北川之地,性子不比京中名門,一向不喜有人算計於我。你攔阻於太傅府前,又是打算如何呢?”

“郡主冤枉與我,奴家,奴家只是羞於啟齒。”玉凝不料沈以北有此一舉,只得硬~起身板想法回擊。

“你一個娼館妓子會羞於啟齒這些事?我又沒過問你們床幃之事,你羞在何處?”沈以北顯然是深得昭容的護犢子真傳,這事不過就是有人假借玉凝之手,想要在民間引起些許流言罷了。可若不在此時解決,日後多少是要落人口舌。

“你若要讓我相信,便回答我方才的問題。”

“胎,胎記在左肩。傷口,傷口是劍傷。”玉凝此時騎虎難下,只得隨意猜上一二,賭個輸贏。

“哦。”沈以北點了點頭,沖著武棣之眨了眨眼睛,道:“你來告訴她。”

武棣之苦笑一聲,道:“我身上並未有胎記,手上也未有傷口。我不知何處得罪了姑娘,姑娘要甘毀清白來陷害與我。”

他話音方落,沈以北便伸手將他的袖子束起。

“玉凝姑娘可看仔細了?”她半蹲了身子,道:“姑娘長得很美,可惜了。今日是我大喜之日,想來是有人覺得不知送何禮才好,所以便想以此法將姑娘送來我府上。不過,我不收啊。”說罷,她起身環顧四周,對笙歌道:“七舅舅呢?”

笙歌搖頭,她亦方到此處,哪裏曉得七王爺會在何處。

“平日裏最愛熱鬧,這會兒到是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沈以北嘟囔著,卻不料武棣之已然撿起了蓋頭蓋到了她的頭上。

“郡主受累了。”他按住了沈以北的手,一旁的笙歌見狀,連忙將她拉到一旁,輕聲道:“郡主你已經壞了好些規矩了,剩下的便由姑爺去解決便是。”

武棣之看了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玉凝,道:“我不知姑娘此舉何意,但今日是我與郡主大喜之日,姑娘的罪責就由府尹衙門去查實了。”武棣之招了招手,立在門旁的兩個侍從便行了過來。“將這姑娘送去府尹衙門報案,切記,莫傷到姑娘。”

二人應聲將那玉凝帶走。

“讓各位見笑了。”武棣之隨後微一點頭,執著沈以北的手緩步入內。

“嘖嘖嘖,咱家丫頭確實有些本事了。”昭容坐在馬背上看著那些圍觀之人散去,道:“以後那武家小子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啊。”

“我看他處事穩妥,即便丫頭不出手,他也能料理得當。”

“是是是,你看中的人,錯不了。都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對眼,怎麽咱們家是岳父看女婿,越看越對眼?”

“夫人是一家之主,夫人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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