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過河之卒(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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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咖啡廳出來,我忽然有點兒迷茫,不知該何去何從,車子也懶得動,一個人沿著馬路溜達。

想起春天,似乎還近在昨日,時光總是不經意間偷摸溜走,等我們驀地回過神來,過去的那段時間似乎總是最願意去追憶的,就像我總在懷念跟某個人一起的日子,懷念一去不返的大學時光,懷念剛剛從身邊消失不見的每一時每一刻。

想到這些,我覺得自己瞬間便蒼老了,經過一家店鋪的櫥窗,站在那裏打量著鏡子裏的自己,模糊的面孔上在玻璃的影射下似乎橫生了些許皺紋,表情僵硬,目光呆滯。這一看看得我心驚肉跳,想也沒想便鉆進旁邊的店裏買了一套護膚用品,結完帳出來時我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兒滑稽。

以前我除了洗頭洗澡很少用什麽日常護膚品,記得大學時毛子來我家住我發現這小子包裏居然有瓶兒洗面奶,這被我作為把柄嘲笑了他好一陣子,現在我自己因為在櫥窗中看到一張模糊不清有些憔悴的面孔,竟然沖動得買回這些東西,我是該為自己終於懂得保養而沾沾自喜呢,還是為那種若有若無的恐懼蒼老的憂慮而心生失落?

其實我進了商店在那裏的鏡子照過,我這張自己平時不怎麽關註的臉,似乎跟以前印象中的它沒什麽差別,但我還是不由自主地為手裏的東西付了帳。

正胡思亂想著,電話響了,裏面傳來老媽喜氣洋洋的聲音,叫我今天哪兒也別去,現在就直接回家!問了半天她就是不說為什麽,我只能滿懷著狐疑走回車旁往家裏開去。

一進門就聽見老媽在廚房裏邊哼歌邊叮叮當當地擺弄著鍋碗瓢盆,我進來時老爸正要去關廚房的門,見我進屋忙不疊走了過來,抓住我就往沙發上按。

我心裏有點兒毛,不知道怎麽回事,還沒回過神兒老爸那茶水已經伺候上了,我剛端起茶杯他又掏出兩根煙,自己點了一支另一只往我身前送,我朝廚房努了努嘴,意思是老媽見他抽煙又要發飆了,老爸一副得意得神情,跟我說今天領導高興,是大赦的日子。

我點著煙開始套老爸的話兒,繞來繞去他就一個意思:高興!對於原因卻半個字也不透漏,我只能強忍著好奇心等開飯,不管什麽事兒,一開飯肯定就會說出來,這是家裏多年的習慣了。

吃完飯我坐沙發上邊看電視邊琢磨,喜事其實就是老姐不動聲色地交了個男友,這事她跟我說過,當時我沒怎麽多想,也忘了這事兒能在二老那兒引起轟動,沒想到她昨天居然跟二老透漏說想準備結婚了,這下可把老爸老媽高興壞了,立即賞了銀子給老姐做脂粉錢不說,現在已經前前後後開始張羅了。

我覺得老姐有點兒不夠意思,這麽大的事兒都不跟我提,我將來的姐夫怎麽也要自己親自把把關啊,再說,她忽然瓦解了我倆保持良久的單身戰線,只要二老忙完她的事,我也就該挨鞭子催了……

現在二老已經開始探查我的口風,我胡亂地搪塞了一陣,借口有工作拔腿就想溜,沒想老爸看出我的心思,硬是把我從門口拉回來數落了一晚上,直到倆人哈欠連天不睡不行了,才放我出來。

我跟個幽靈似的在大街上晃蕩著,心想著找個人樂呵樂呵,毛司令關機,給他打完我忽然想起小麥今天下午應該回來了,趕緊打電話過去,結果也是關機,看看表差點兒不到十二點,想了想明天還要上班,只能不情願地往回走,回去瞇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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