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過河之卒(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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攬著她纖細的腰肢,在這莽莽星空下旋轉,感受到她飽滿挺拔的乳房緊緊地抵住我的胸膛,我正尷尬不已怕陳琳發現我的異樣,擡頭卻發現陳琳此時正微閉雙眼心無旁就地享受著這曠野之趣。

借著慢慢上來的酒勁兒,我情不自禁地把她往身前攬了攬,而陳琳也順勢把身體緊貼了過來,聞著身前飄忽不定的芬芳,鼓脹的下身挨著她的胯骨,我頭腦中一陣燥熱。

正當我心猿意馬想入非非或者琳琳時,陳琳忽然擰了我一把,在我耳邊狠狠地低聲說:“花心蘿蔔,找死呀!”

她下手重了些,我吃疼松手,沒來得及反應她已經笑著往一邊逃去,我起身去追,腳下有點踉蹌,又有大夥兒舞來舞去的阻擋,始終沒捉到她。

我索性坐下喘息,陳琳見我不再追她,也在不遠處坐了下來,倆個人不經意間對視起來。

隔著時而滑過的人影,看著陳琳略顯消瘦的粉頰,在這初秋的山野中,我漸漸遠離了燃燒正旺的篝火,遠離了形色各異的帳篷,遠離了這片休憩的空地,在空中伸展開四肢漫漫的飄動……

一個飄渺的女子身著白紗,隨著我翩然舞動,她一次次靠近我耳邊,帶著潮濕的話語輕淡又無法拒絕地灌進我腦海:“你是誰?你是誰……”

我揮舞著四肢,微微的張著開口,卻吐不出只言片語,忽然間,我再也弄不清自己到底是誰。

小時候我認真地問過正在看報紙的爺爺,他告訴我我是張強,是他的孫子,也是師大附幼兒園一小班的班長,將來國家的棟梁;小學時我問正在畫蘋果的同桌女孩,她告訴我我是小強,經常抄她作業的壞孩子,然後莞爾一笑告訴我我還是第一個摸她屁屁的男孩;高中時我問在陽臺上就著西北風一起灌啤酒的雷子,他告訴我我是他一輩子的兄弟,是半個詩人,還是個裏外不一道貌岸然的家夥;大學時我問臂彎兒裏的宣宣,她說我是她的男友,她一生的依靠,也是個心懷大志的風華少年;雲雨後喘息平靜時我問過小麥,她告訴我我是男人,是她的男人,是很多女人的男人,也是個衣著光鮮的文雅流氓。

那我到底是誰?他們口中所說的,哪個才是真正的我?這不是一個隨意選擇的問題,是一種對歸宿的追尋,對認定的信仰,我因為這問題的重量而猶豫不決不敢斷然定論,腦袋裏卻亂糟糟地隱隱作痛。

夜,風華正茂,我遠離喧囂,卻離不開潮濕的心境,如若我終將厭倦風塵,帶著挑剔的微笑嘲諷每個路人,那麽我必須丟掉的,到底會是什麽?

等年華落敗,懷揣透支的荒涼穿鬧市而過,羨慕起所有的遲鈍,對那時的我,所有的美好都要重新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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