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我被介紹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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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兒低頭推了下我的手,我慌忙地抽了回來。車上的人已經下得差不多了,我覺得自己臉上也有點兒燒,嘴上趕緊賠不是,沒想到她還挺通情達理,整整衣服說謝謝你同志。

我本來還有三分不好意思七分歉意,可讓她這一句話全給掀沒了,我強忍著笑打量一下她,穿得挺時髦的啊,怎麽說話跟剛從文革年代一溜小跑兒踮兒過來似的。

估計女孩兒也覺得自己的那個“同志”用得有點酸,低著頭不再看我,臉頰更紅了,匆匆地又說了聲對不起趕緊下了車。

我看著她漸遠的背影,心裏生出種別樣的感覺,這種感覺只是對女人才有,仿佛她們總能給我一種特有的安詳的餘味,淡淡地繚繞在心裏面,說不清道不明的。

等我回過神兒來,司機已經把門關上了。我剛想叫他開門發現車子開起來了,朝前一看,前面的車都動了,看來前面解決問題了。

剛下了車的人還沒走遠的,回過身一邊擺手一邊張大嘴吼著,我估計是“慰問”司機呢,剛要轉身找個位置歇會,又瞥見女孩兒的身影,她回頭看了一眼,馬上轉身匆匆混入人群,我再去找也是徒勞了。

從進大廳就不斷有人跟我打招呼,問我身體怎麽樣,看來主任已經幫我宣傳到位了。

在大廳裏碰見王美了,她比我大些,三十左右,是大廳裏的營業員,我以前經常跟她開些半葷半素的玩笑,大家很熟絡。

她見了我就嚷嚷:“小張回來啦,身體怎麽樣了?我們都想你了。”

我一聽她這麽說立刻來了精神,我說誰跟你說想我了?她一楞,估計是沒想到我這麽問,四周看了看好像在回憶有誰和她說過想我似的,過了會兒才扭過頭說說沒人啊。

我看她上了圈套,嘴上開始撤了把門的:“你想我就直說幹嘛,幹嘛還要說大家想我,拉上那麽多人你不吃醋?”看著王美臉忽然紅了,低著頭說不出話,我像受到鼓勵了似的靠近她,在她耳朵邊吹氣邊說我好得徹底呢,能做床上運動了都。

王美聽了我的話臉快紅到耳朵跟兒了,往後撤撤身子說張助理你總是這麽幽默。我一聽她叫了我張助理,立刻沒了興致,跟她笑了下上樓了。

我剛坐下主任就打了電話來,好像這老小子完全把握著我的行蹤。

他在電話裏說小張你過來了吧,我剛看見你了。我隨口說我怎麽沒看見主任啊,他說你不一定看見我但我看得見你啊。

老小子一句話說得我心冰涼,總有種被偷偷窺視了的感覺。我壓了壓心裏的不爽說主任有事吧,有事我過去一下。這老東西哼哼了一聲,語氣聽起來心不在焉:“其實也沒什麽事,就是給你補補課,你現在過來也行。”

我心裏罵了他一聲放下電話過去了。

老小子沒什麽正經事,跟我說了一堆我不在時他的辛苦,我堆著笑賠不是,臉都酸了他才意猶未盡地住了嘴兒。

出門正看見秘書走過來,他笑著跟我打招呼。我心思一動,上前拉住他說我不在你多幹不少活吧,辛苦你了。

秘書楞了下,有些受寵若驚:“沒事沒事,張助理又沒多少硬任務,我也幫不到什麽啊。”

我笑著跟他客套,心裏想有些人可沒你這麽實在。

下了樓再想秘書的話,覺得有點不舒服,別人聽了我不就是一吃閑飯的麽,有我沒我都行!

不過他肯定沒這意思,說的也是實情。其實我自己早就這樣覺得了,現在卡在這不上不下沒什麽事做,倒是清閑,可是我也是個四好青年啊,也有過那麽多激流澎湃的理想呢!現在這些理想都隨著上班下班打盹扯淡而要煙消雲散了,有時候真不知道某一天需要我出力的時候自己還有沒有力氣可用。

人往往是這樣,有心勁兒時沒地位,什麽都是白想,等有了地位時早被磨成鵝卵石了,一腳踢出去橫豎一樣躺著,什麽理想啊報覆啊,想起來也就是年輕時混日子的由子,很多人就這樣平平庸庸過去了。現實就這個操色,想功留史冊名垂千古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小時候曾經覺得自己是個很獨特的人,說白了就是個天才,最起碼會是若幹年後叱咤風雲的人物。現在看來,我充其量就是一個所謂的“金領”了,混進人群中丫能挑出我來我叫他聲大爺。

諸如理想一類,放進現實後在普通人看來,也就是圖個名分、追個舒適安逸的生活,別的都是扯淡,要說起精神需求,道邊兒買兩張盤回家四仰八叉一看,完活兒!

充其量也就是剛進到社會的二楞子,還無病呻吟故作姿態的玩兒點高雅,什麽小資雅痞的,過段時間都明白過來,傻帽兒才幹那個,有亂琢磨的功夫還不如想想怎麽拍上司馬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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