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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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搖搖曳曳的夢裏，世界一直在崩塌，他的眼前是那耀眼的自由之翼的徽章被狂風吹起，舞動著，就仿佛真的是飛翔的翅膀。那是逆著光線的背影，眼前的男人始終看著前方。
艾倫也順著視線看去，墻壁轟然倒塌了，碎裂成粉末，伴隨著巨響，而那高墻之外，隨著破曉的陽光逐漸變得刺眼奪目，巨人們似乎也變得活躍，紛紛靠攏過來，像是要回到原本居住的地方一樣笑著。
——他們原本居住的地方？
身體顫了一下，看向那背影，背影也轉過臉來，用深色的眼眸凝視著他。
腳下的土地一直在劇烈抖動著，幾乎要站不住，他也確實站不住了，因為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意識，想起自己的腿骨完全粉碎的事。
——利威爾兵長，他們是…
無聲地開口，卻發不出聲音。
——你已經知道真相了，可是醒來後，也許你就忘了。
那潛藏在記憶裏，神秘少女的臉出現在艾倫的眼前。
——我…是你讓我忘記的吧。
無聲地在心底想著，少女卻點了點頭。
情境消失了，艾倫又回到了那一刻，利威爾在地牢中問著他。
——以後的調查兵團，也許不是和巨人作戰了，你也願意跟著嗎？
——利威爾兵長，我…如果真正的敵人是人類，我也願意和你並肩作戰。
可是為什麽當時，我說的卻是不願意呢？是我讓你失望了吧。
向前邁進一步，腳下是擴散開來的水，周圍一片漆黑，無論向哪裏走，都是同樣的風景，艾倫發現自己迷失了，自己究竟是已經死了，還是在做夢呢？
——艾倫…
——艾倫….
是誰在呼喚自己？那樣溫柔，那樣令人懷念。
醫生從手術室出來，護士在身後提著裝著汙血的桶，韓吉迎了上去，醫生卻一臉凝重，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韓吉握住了他的手，顫抖地問“那孩子怎麽樣了？”
醫生拉下口罩，嘆了口氣“如果是普通人，應該已經死了，但是他現在已經恢覆心跳和呼吸了。”
“太好了，利威爾，你聽見了嗎？”韓吉松開醫生的手，奔向利威爾，搖晃著男人僵硬的身體“艾倫沒有死，沒有死啊！”
——艾倫沒有死…
男人似乎恢覆了知覺，看著面前喜極而泣的韓吉，一瞬間露出了被現實所感動的神情，但是片刻之後又再度變得陰郁起來。怒火和悲傷的炙熱依舊在他心底燃燒。
“我去看他。”男人輕輕說著。
韓吉松開了利威爾，有些無奈，卻安心地笑“去吧，我會讓其他人不要打攪的。”
“嗯。”利威爾向前走了幾步，又停滯住，轉頭對韓吉說道“謝謝你。”
看著韓吉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利威爾接著說下去“謝謝你救了艾倫。”
——也拯救了他已經破碎了的心。
如果艾倫死了，他也會死，人活著，心卻死了，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存在於世上。
空氣裏彌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和血腥的味道，少年渾身都纏著紗布，一層一層包著，頭，右眼，都被紗布遮擋了。
利威爾在艾倫身邊坐下來，低下頭看他，就像在那雨水裏低頭看著他一樣，胸口撕裂一樣疼痛著。
他不知看了有多久，慢慢俯下身去，手撐在少年的枕邊，低下頭，想要碰觸那雙緊閉的唇，想要吻他，確認他的存在，卻在極近的距離硬生生地停住了，把他害成如今的樣子，自己根本沒有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吻他的資格了。
利威爾就在這咫尺間的距離，凝視著少年沈睡的臉，良久良久，凝視著，細細看著，描繪著他受傷的輪廓。
最後還是抽身重新坐起，他還是會吻他，他還是會抱他，只是不是現在，是在艾倫醒來的時刻，他要給艾倫反抗他，拒絕他，甚至打他罵他的權利。
“活下來，艾倫，我求你。”把手放在艾倫的手背上，重疊著，男人低聲沙啞地說著。
夢境一直延續著，無邊無際的黑暗裏，卻恍然有了星光。
艾倫就向著最亮的那顆星星，跌跌撞撞地一步一步前進著。
艾倫醒來的時刻，是手術結束後的第三天夜裏。
睜開眼，右眼被紗布纏住，持續的低燒讓左眼的視野依舊一片朦朧。
——我….沒有死嗎？
恍惚地想著，轉過視線，卻發現有人伏在自己的床邊。
——利威爾兵長？
在黑夜裏，他看不清，只能看到穿著制服的輪廓和漆黑的頭發。
他動了一下，那人立刻從淺眠中醒來，看向了他。
“艾倫…”沙啞而低沈的嗓音裏透著憔悴和溫柔，艾倫沒想過會是從利威爾口中發出來，他在叫他的名字，就仿佛他一直想念著他。
是那樣難以置信，以為再也不會相見，轉瞬卻又回到自己眼前，仿佛還在夢中，比漫天星光更美更虛幻的夢。
定睛去看，去望著，才發現不是夢境，是自己真的還活著，活著見到了兵長。
——利威爾兵長。
也想呼喚對方的姓名，舌頭卻沒有完全恢覆，發不出聲音。
艾倫只能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男人，這是生死後的重逢，心臟被震撼得疼痛了起來。
這一次無論如何都不能再讓兵長留下自己離開了。
他著急地想要伸出手，卻發現自己的手已經被利威爾握在手心。
“我不會再丟下你了，笨小鬼。”利威爾握緊了艾倫的手，另一只手憐惜地輕撫著艾倫被包紮起來的額頭和露出來的發梢“我發誓。”
艾倫睜大了眼睛，張開口，似乎想要說什麽卻只發出啊啊的聲音。
“想說什麽，寫在我手上吧，艾倫。”利威爾攤開自己握著艾倫的手心，而艾倫猶豫了一下，還是用手指在利威爾的掌心一筆一劃劃著。
他寫的是：我願意。
我願意，我願意…
幾乎是想要哭著改口，卻無法說話。
寫完後，艾倫緊緊抓著利威爾的手，壓低眼眸看著利威爾，等待著利威爾的話語，他突然感到自己很卑鄙，趁著自己重傷時兵長的同情來反悔自己曾經的話，可是他再也沒有其他辦法了，他連生命都願意賠上，只想留在利威爾身邊。
“傻瓜艾倫。”利威爾的表情從凝重松弛下來，第一次換上了柔軟的笑，他心疼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反握著他抓著自己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輕輕地吻著，艾倫抖了一下，沒有抽離。利威爾輕聲說著“艾倫耶格爾，我命令你加入新的利威爾班。”
——是。
對於這求之不得的命令，艾倫想要把手抵在胸口，卻不舍地抽回被利威爾緊握的手，他目光盈盈地看著利威爾，微微點了點頭。
“艾倫。”利威爾傾身，湊近到艾倫的唇邊，艾倫卻渾身僵硬了一下，讓握著他的手的利威爾感覺到了。
“怎麽了艾倫？”利威爾低聲沙啞地吻著，他想吻他，卻比任何時候都在乎他的感受。
他看見艾倫的眼眸裏有一絲委屈的感情，也大致明白了艾倫心裏在想什麽，他吻了艾倫很多次，卻始終讓艾倫誤會了。
“你討厭和我接吻？”利威爾輕輕笑著問，他太了解艾倫，也知道他會怎樣回答，果然艾倫搖了搖頭。
“那就是喜歡。”擅自代替艾倫回答著，利威爾輕輕貼上對方柔軟的唇片，感覺到少年的另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上，卻始終沒有推開他，只是艾倫沒有閉上眼，怔怔地望著利威爾，流出的淚把紗布打濕了，他以為利威爾兵長又是在騙他。
“艾倫…你恨我嗎？”利威爾擦去艾倫臉上的淚，像當初在審判所救下他之後那樣問著，情形卻完全不同了。
艾倫感受著利威爾手背的溫暖，朦朧著淚眼，搖了搖頭。
他喜歡利威爾，喜歡，一直一直喜歡，不知不覺，喜歡變成了愛，超過一切的愛，就算再深的黑夜也無法掩蓋的愛。
而利威爾接下來的話，直擊了他的心，讓他的心臟劇烈鼓動起來。
“那，你愛我嗎？”利威爾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看著艾倫的眼眸裏搖曳著不斷流轉的微光，他很清楚如此直白地問，是讓少年剖開柔軟的心臟，來承認少年苦苦保護的最深的秘密，可是他等不及天亮，等不及明天，等不及這場夢醒來的時刻，等不及他再一次發現世界是那樣殘酷，他只要現在，現在就得到艾倫最後的矜持，得到他心上最後的一片領地。
他想要艾倫的全部，讓艾倫失去所有的堅硬的外殼，再也毫無保留地面對自己，他就是這樣卑鄙的，狡猾的大人，連自己也憎恨起自己的不擇手段。可是他會保護好艾倫，不再讓他患得患失，他會盡大人的職責，保護好這個孩子。
觸碰在利威爾的胸口，艾倫的心猛然痛了起來，他在頻死的時刻，遺憾自己還未向兵長告白告白，可是卻沒想到是這樣的時機，兵長主動問他，而那雙凝視自己的眼眸仿佛已經看透了他。
如果說了愛，兵長會怎樣回應呢？是不是更確定可以利用他了呢？
眼淚止不住地下落，卻已經無所謂了，他只要利威爾有一點在乎他就足夠了，利威爾那時悲傷的眼神已經支付了他所有的疼痛，讓他甘之如飴。
面對著利威爾的雙眼，艾倫綻放了最為溫柔的笑容，讓利威爾呼吸都快靜止的笑容。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後仰著頭，雙手抓著利威爾的肩，微微顫抖著，艱難地擡起身體，閉上眼的時刻眼淚紛紛滑落，他的唇卻吻上了利威爾的唇，輕柔地，溫暖地，溫柔得快要化了一般的吻，這是他用盡了全部勇氣的吻。
利威爾卻猛地反手抱住他，因為情緒太過激動，像得了重病一樣戰栗著，卻還是反客為主，主導了和艾倫的吻，舔開少年的唇片，進入口腔內，反覆和還未恢覆的斷舌相抵，一遍一遍刮過上顎，如果可以，他想在這個吻中死去，兩個人一起墮入永無的黑夜，不需要明天，從此和他懷中的孩子不再分離。
他們一直擁吻著，直到艾倫因為無法換氣而滿面通紅，利威爾松開了他，看著微微喘息的少年露出了迷離的神情。
“艾倫”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到讓他自己都難以置信，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如同在水中擴散開來“我愛你，遠超過你想象的愛你。”
（待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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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原本居住的地方？
身體顫了一下，看向那背影，背影也轉過臉來，用深色的眼眸凝視著他。
腳下的土地一直在劇烈抖動著，幾乎要站不住，他也確實站不住了，因為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意識，想起自己的腿骨完全粉碎的事。
——利威爾兵長，他們是…
無聲地開口，卻發不出聲音。
——你已經知道真相了，可是醒來後，也許你就忘了。
那潛藏在記憶裏，神秘少女的臉出現在艾倫的眼前。
——我…是你讓我忘記的吧。
無聲地在心底想著，少女卻點了點頭。
情境消失了，艾倫又回到了那一刻，利威爾在地牢中問著他。
——以後的調查兵團，也許不是和巨人作戰了，你也願意跟著嗎？
——利威爾兵長，我…如果真正的敵人是人類，我也願意和你並肩作戰。
可是為什麽當時，我說的卻是不願意呢？是我讓你失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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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
——艾倫….
是誰在呼喚自己？那樣溫柔，那樣令人懷念。
醫生從手術室出來，護士在身後提著裝著汙血的桶，韓吉迎了上去，醫生卻一臉凝重，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韓吉握住了他的手，顫抖地問“那孩子怎麽樣了？”
醫生拉下口罩，嘆了口氣“如果是普通人，應該已經死了，但是他現在已經恢覆心跳和呼吸了。”
“太好了，利威爾，你聽見了嗎？”韓吉松開醫生的手，奔向利威爾，搖晃著男人僵硬的身體“艾倫沒有死，沒有死啊！”
——艾倫沒有死…
男人似乎恢覆了知覺，看著面前喜極而泣的韓吉，一瞬間露出了被現實所感動的神情，但是片刻之後又再度變得陰郁起來。怒火和悲傷的炙熱依舊在他心底燃燒。
“我去看他。”男人輕輕說著。
韓吉松開了利威爾，有些無奈，卻安心地笑“去吧，我會讓其他人不要打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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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艾倫死了，他也會死，人活著，心卻死了，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存在於世上。
空氣裏彌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和血腥的味道，少年渾身都纏著紗布，一層一層包著，頭，右眼，都被紗布遮擋了。
利威爾在艾倫身邊坐下來，低下頭看他，就像在那雨水裏低頭看著他一樣，胸口撕裂一樣疼痛著。
他不知看了有多久，慢慢俯下身去，手撐在少年的枕邊，低下頭，想要碰觸那雙緊閉的唇，想要吻他，確認他的存在，卻在極近的距離硬生生地停住了，把他害成如今的樣子，自己根本沒有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吻他的資格了。
利威爾就在這咫尺間的距離，凝視著少年沈睡的臉，良久良久，凝視著，細細看著，描繪著他受傷的輪廓。
最後還是抽身重新坐起，他還是會吻他，他還是會抱他，只是不是現在，是在艾倫醒來的時刻，他要給艾倫反抗他，拒絕他，甚至打他罵他的權利。
“活下來，艾倫，我求你。”把手放在艾倫的手背上，重疊著，男人低聲沙啞地說著。
夢境一直延續著，無邊無際的黑暗裏，卻恍然有了星光。
艾倫就向著最亮的那顆星星，跌跌撞撞地一步一步前進著。
艾倫醒來的時刻，是手術結束後的第三天夜裏。
睜開眼，右眼被紗布纏住，持續的低燒讓左眼的視野依舊一片朦朧。
——我….沒有死嗎？
恍惚地想著，轉過視線，卻發現有人伏在自己的床邊。
——利威爾兵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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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沙啞而低沈的嗓音裏透著憔悴和溫柔，艾倫沒想過會是從利威爾口中發出來，他在叫他的名字，就仿佛他一直想念著他。
是那樣難以置信，以為再也不會相見，轉瞬卻又回到自己眼前，仿佛還在夢中，比漫天星光更美更虛幻的夢。
定睛去看，去望著，才發現不是夢境，是自己真的還活著，活著見到了兵長。
——利威爾兵長。
也想呼喚對方的姓名，舌頭卻沒有完全恢覆，發不出聲音。
艾倫只能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男人，這是生死後的重逢，心臟被震撼得疼痛了起來。
這一次無論如何都不能再讓兵長留下自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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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再丟下你了，笨小鬼。”利威爾握緊了艾倫的手，另一只手憐惜地輕撫著艾倫被包紮起來的額頭和露出來的發梢“我發誓。”
艾倫睜大了眼睛，張開口，似乎想要說什麽卻只發出啊啊的聲音。
“想說什麽，寫在我手上吧，艾倫。”利威爾攤開自己握著艾倫的手心，而艾倫猶豫了一下，還是用手指在利威爾的掌心一筆一劃劃著。
他寫的是：我願意。
我願意，我願意…
幾乎是想要哭著改口，卻無法說話。
寫完後，艾倫緊緊抓著利威爾的手，壓低眼眸看著利威爾，等待著利威爾的話語，他突然感到自己很卑鄙，趁著自己重傷時兵長的同情來反悔自己曾經的話，可是他再也沒有其他辦法了，他連生命都願意賠上，只想留在利威爾身邊。
“傻瓜艾倫。”利威爾的表情從凝重松弛下來，第一次換上了柔軟的笑，他心疼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反握著他抓著自己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輕輕地吻著，艾倫抖了一下，沒有抽離。利威爾輕聲說著“艾倫耶格爾，我命令你加入新的利威爾班。”
——是。
對於這求之不得的命令，艾倫想要把手抵在胸口，卻不舍地抽回被利威爾緊握的手，他目光盈盈地看著利威爾，微微點了點頭。
“艾倫。”利威爾傾身，湊近到艾倫的唇邊，艾倫卻渾身僵硬了一下，讓握著他的手的利威爾感覺到了。
“怎麽了艾倫？”利威爾低聲沙啞地吻著，他想吻他，卻比任何時候都在乎他的感受。
他看見艾倫的眼眸裏有一絲委屈的感情，也大致明白了艾倫心裏在想什麽，他吻了艾倫很多次，卻始終讓艾倫誤會了。
“你討厭和我接吻？”利威爾輕輕笑著問，他太了解艾倫，也知道他會怎樣回答，果然艾倫搖了搖頭。
“那就是喜歡。”擅自代替艾倫回答著，利威爾輕輕貼上對方柔軟的唇片，感覺到少年的另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上，卻始終沒有推開他，只是艾倫沒有閉上眼，怔怔地望著利威爾，流出的淚把紗布打濕了，他以為利威爾兵長又是在騙他。
“艾倫…你恨我嗎？”利威爾擦去艾倫臉上的淚，像當初在審判所救下他之後那樣問著，情形卻完全不同了。
艾倫感受著利威爾手背的溫暖，朦朧著淚眼，搖了搖頭。
他喜歡利威爾，喜歡，一直一直喜歡，不知不覺，喜歡變成了愛，超過一切的愛，就算再深的黑夜也無法掩蓋的愛。
而利威爾接下來的話，直擊了他的心，讓他的心臟劇烈鼓動起來。
“那，你愛我嗎？”利威爾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看著艾倫的眼眸裏搖曳著不斷流轉的微光，他很清楚如此直白地問，是讓少年剖開柔軟的心臟，來承認少年苦苦保護的最深的秘密，可是他等不及天亮，等不及明天，等不及這場夢醒來的時刻，等不及他再一次發現世界是那樣殘酷，他只要現在，現在就得到艾倫最後的矜持，得到他心上最後的一片領地。
他想要艾倫的全部，讓艾倫失去所有的堅硬的外殼，再也毫無保留地面對自己，他就是這樣卑鄙的，狡猾的大人，連自己也憎恨起自己的不擇手段。可是他會保護好艾倫，不再讓他患得患失，他會盡大人的職責，保護好這個孩子。
觸碰在利威爾的胸口，艾倫的心猛然痛了起來，他在頻死的時刻，遺憾自己還未向兵長告白告白，可是卻沒想到是這樣的時機，兵長主動問他，而那雙凝視自己的眼眸仿佛已經看透了他。
如果說了愛，兵長會怎樣回應呢？是不是更確定可以利用他了呢？
眼淚止不住地下落，卻已經無所謂了，他只要利威爾有一點在乎他就足夠了，利威爾那時悲傷的眼神已經支付了他所有的疼痛，讓他甘之如飴。
面對著利威爾的雙眼，艾倫綻放了最為溫柔的笑容，讓利威爾呼吸都快靜止的笑容。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後仰著頭，雙手抓著利威爾的肩，微微顫抖著，艱難地擡起身體，閉上眼的時刻眼淚紛紛滑落，他的唇卻吻上了利威爾的唇，輕柔地，溫暖地，溫柔得快要化了一般的吻，這是他用盡了全部勇氣的吻。
利威爾卻猛地反手抱住他，因為情緒太過激動，像得了重病一樣戰栗著，卻還是反客為主，主導了和艾倫的吻，舔開少年的唇片，進入口腔內，反覆和還未恢覆的斷舌相抵，一遍一遍刮過上顎，如果可以，他想在這個吻中死去，兩個人一起墮入永無的黑夜，不需要明天，從此和他懷中的孩子不再分離。
他們一直擁吻著，直到艾倫因為無法換氣而滿面通紅，利威爾松開了他，看著微微喘息的少年露出了迷離的神情。
“艾倫”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到讓他自己都難以置信，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如同在水中擴散開來“我愛你，遠超過你想象的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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