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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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追擊
——艾倫，你一定要回來我的身邊。
在一片黑暗之中，糾纏的夢境暧昧而濕熱，冥冥中響起了這句話，卻像是寄宿在黑暗中的一道光，刺破了黑暗，卻也承受不住無盡無邊的如同夜中之海一般洶湧的暗沈。
光芒搖搖曳曳，欲墜。
而在這個絕望的世界裏，正因為有了想要珍惜的事物，想要銘記的話語以及渴求著的思念才能夠站著，迎接破曉的陽光。
現在艾倫已經什麽都看不到了，因為他已經輸了，無論他的內心多麽憤怒，又有多堅定地以為自己會贏，奇跡始終沒有那麽容易發生。
黑發的巨人被一擊打爛了頭顱，濃濃的炙熱的水蒸氣中，所有人看到的是他被萊納和霍特貝爾德帶走的模樣，已經失去知覺，渾身都纏繞著赤紅色不斷跳動的巨人神經纖維，就這樣硬生生被挖出來，抗在肩上離開了。
——艾倫，你一定要回來我的身邊。
少年在萊納的肩上睜開眼，半夢半醒之間，看著那越來越遠的墻壁，模模糊糊地又憶起了利威爾的話。
為什麽在這個時刻還會想起兵長呢？想起他臨走時留下的話。
明明從那個人的口中說出了那樣輕蔑的言語，自己卻還是苦守著他偶然的不經意的小小溫柔。
如果說要活下去，必須有什麽信念，亦或者必須有什麽足以欺騙自己的話語，那麽利威爾的言語，對於艾倫來說，就是這樣的存在。
他必須回去，利威爾在等他，就算這只是一廂情願地想法。
可是恢覆意識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雙手還在修覆中。
而萊納和霍特彼爾德正看著他。
“殺人兇手！”艾倫憤怒地對他們喊道。
他回憶起了他們的過去，他們在一起的三年，他從未想過如此值得信賴的兩個人竟然是人類的敵人。
雖然這個時候艾倫已經隱約意識到人類的敵人不僅僅是巨人。
“當我說起我母親的時候，你們究竟是怎麽想的？”艾倫咬牙切齒地看著萊納和貝特霍爾德的臉。
他們猶豫了一下，才說道“很對不起。”
很對不起？
殺了人只需要說對不起？
還是說，只能說對不起，以後還要繼續做下去？
艾倫的心在燃燒著，他不能原諒他們兩個。
等他的手恢覆了，他就要把他們兩個撕成碎片。
“我一定會讓你們盡量痛苦地死去。”艾倫感覺自己的笑容都變得扭曲了，事到如今，他終於可以報仇了，終於可以….
——艾倫。
——艾倫。
——艾倫。
母親的聲音，三笠的聲音以及兵長的聲音，全部都湧入他的腦海。
這是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裏，他渴望聽見的聲音。
城墻上，憲兵團和調查兵團一同集中起來，韓吉掙紮著拿出地圖，指引他們前往萊納和霍特貝爾德可能逃亡的森林。
各懷心思的人類陣營要在落日之前奪回艾倫，紛紛不顧性命地追趕上來，帶領調查兵團的自然是艾維爾團長，他了解到了憲兵團的用意，刻意把他們安排到了邊翼上，以便調查兵團能搶先一步奪回艾倫。
而憲兵團自然不肯完全服從這個安排，一面和巨人戰鬥著，一面和調查兵團發生沖突。
原本就不完美的陣型因此更為混亂，再加上不斷有戰士被巨人所吃，到了最後根本就沒有陣型可言了。
戰士們似乎都成了給巨人送去晚餐的模樣，越是快馬加鞭，就越是被抓住，然後被塞入進入了巨人的臭嘴裏，慘叫聲和哀求聲不斷湧入耳中。
而憲兵團想要退縮，他們本身就不習慣和巨人的戰鬥，更不習慣送死，長官卻下了死命令，要他們一定要搶到艾倫。
可是因為憲兵團的經驗不足，雖然都是訓練兵中的精英，損傷還是比調查兵團快很多。
到了後來，隊伍中基本上只剩下調查兵團了。
在這不顧傷亡的追擊下，他們終於追上了萊納和貝特霍爾德。
為了帶走克裏斯塔，尤彌爾也變成了巨人，和變成巨人的萊納一起和追兵廝殺著。
艾倫眼睜睜看著眼前化作了人間地獄的景象，而團長艾維爾在他眼前高高地從馬上站起來，挺著胸脯，舉起手中的長刀直指天空，一面向所有人大喊著“失去艾倫，人類就失去了希望！為奪回希望而戰！獻上我們的心臟！”
每一個字都沖擊進艾倫的心裏，讓他怔住了，他沒想到自己為了利威爾而嫉妒的團長，是這樣看重他的。
明明自己表現出了那樣不禮貌的態度，還是如此看重他，而自己真的是人類的希望嗎？在那個時候，站在城墻上，看著慘淡和愁容遍布的駐守兵團與訓練兵的臉，他決定成為大家的希望，然而什麽是希望呢，他連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好，很多時候，都僅僅是怪物，令人懼怕的怪物。
眼淚擦著臉龐向後飛著，他的手卻還未痊愈，無法擦去，只能一直看著。
團長駕著馬向前沖來，一個奇行種卻從一旁跳躍而來，咬下了艾維爾團長的手臂。
艾倫的心猛地收緊了，團長的部下也驚呆了，高喊著艾維爾團長的名字。
艾維爾團長，卻咬著牙，依然騎在馬上，繼續快速向前，然後再次大聲向周圍吼著“不要管我！前進！！”
那是從人的心底發出的吼聲，置生死於度外，不顧一切犧牲。
艾倫喊著眼淚咬下了自己的手臂，黑發巨人再次騰空出現，只是這一次不僅僅是疲憊，饑餓感也更為深重。
可是他要戰鬥，他必須戰鬥，他已經出生在這個世界上，他已經害死了很多同伴，他必須戰鬥，卻迎來自由。
這就是他的宿命，宛如孤狼一般。
巨人化之後體力消耗地非常快，場面也十分混亂，不僅受到萊納和尤彌爾的攻擊，還被普通的巨人攻擊著。
他只支持了20分鐘就變回了人類，並且昏了過去。
等到他醒來的時刻，三笠在他的身邊，看到他醒來松了一口氣，只是艾倫認真地觀察，發現三笠馬匹已經不在了，他們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因為萊納已經不管艾倫會不會死了，不僅不會保護他，還會丟巨人過來。
而那個扭曲地笑著，黃牙黃發的巨人，那個殺死了艾倫母親的巨人，竟然在這時出現在他們的眼前，仿佛看到了當年逃走的獵物一樣，這個巨人獰笑著，越來越靠近。
而此時他們卻在平原上，周圍沒有任何立體機動能夠使用的樹木，艾倫站了起來，看著那個巨人，所有的恨意都湧了上來，他要殺了他，單槍匹馬，一無所有，也要殺了眼前的巨人。
就在艾倫打算和巨人拼命的時刻，一個人影擦過艾倫，拔出他的長刀，擋在艾倫的前面。
那是漢斯叔叔，他拿出了刀，一面看著那個巨人一面對身後的艾倫說道“五年前，我逃走了，實在對不起，現在我不會再逃了。”
“漢斯叔叔！”就在艾倫呼喊他性命的時刻，漢斯沖了上去，因為沒有立體機動裝置的輔助，根本無法閃躲，連一擊都沒有擊中，就被巨人抓住了。
“艾倫，三笠，活下去！”漢斯在巨人的手中掙紮著，一面呼喊著。
他的話語和當初被壓在房梁下面的卡爾拉重疊了。
艾倫卻只能看著漢斯被巨人咬斷了身體，漢斯的臉歪斜過來，依舊在看著他們，嘴中顫顫地繼續說道“艾倫…三笠…活下去…”
五年前沒有付出的生命，終於在今天付出了。
漢斯也許覺得，這就是報恩吧，可是艾倫卻覺得他死得太不值得了。
被這樣的巨人，被這種沒有思考能力的巨人…
吃掉了漢斯的巨人看向了三笠和艾倫，一步一步慢慢地向他們走來。
——艾倫，你一定要回來我的身邊。
艾倫握緊了拳頭，想著當時利威爾離開的模樣。
而眼前的少女一直看著他，深深地看著他。
在這生死存亡的時刻，她說什麽都會被原諒吧，所以她應該在這裏，說喜歡他，說一直一直喜歡他，喜歡得不能自已。
想要開口，卻踟躕了一下，然後她聽見了艾倫低低地呢喃，在劇烈的旋起的熱風裏，她還是那樣清晰地聽到。
“利威爾兵長….”
在這個時刻，艾倫在想的，卻是利威爾。
她對艾倫有多深的感情，就該明白，艾倫也是同樣深深喜歡著利威爾。
她看著艾倫流金的眼眸，發現裏面顫動的光芒已經越過了那深仇大恨的巨人，看向了遠方，就好像在思念著誰一樣。
在這個時候，說喜歡，實在太卑鄙了。
因為艾倫都沒有機會，在這裏對他心愛的人說喜歡啊。
三笠低垂下了眼眸，正是因為她喜歡著艾倫，才做不到這樣的事。
“去見利威爾兵長吧。”眼淚蜂擁而出，三笠終於不似平常那般冷淡，而是柔柔地，溫柔地笑了，看著艾倫轉過來的視線，她繼續說著“把我留在這裏，艾倫你快逃，回去見他吧，然後把你心裏的話都對他說清楚。”
是因為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嗎？三笠不懂，她驚異於在生命的最後，她學會了寬容，寬容自己心愛的人愛上別人，她覺得一直以來能夠在艾倫的身邊，最後也能死在艾倫的視野裏，已經很幸福了。
“艾倫，謝謝你，一直以來都謝謝你。”說不出喜歡，就唯有感謝。
“艾倫，謝謝你救了我，謝謝你給我一個家。”女孩的笑，不顧身後前行的巨人，溫柔得快要讓身形消失了一般，她勾住了自己的圍巾，向上提起，含淚說道“謝謝你為我圍上了這個圍巾。”
咚，咚，沈重的腳步停下，女孩毅然地轉過頭去。
在這個絕望的世界裏，卻有多少真實，能握在手裏？
已經不想再失去家人了，真的不想。
（待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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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你一定要回來我的身邊。
在一片黑暗之中，糾纏的夢境暧昧而濕熱，冥冥中響起了這句話，卻像是寄宿在黑暗中的一道光，刺破了黑暗，卻也承受不住無盡無邊的如同夜中之海一般洶湧的暗沈。
光芒搖搖曳曳，欲墜。
而在這個絕望的世界裏，正因為有了想要珍惜的事物，想要銘記的話語以及渴求著的思念才能夠站著，迎接破曉的陽光。
現在艾倫已經什麽都看不到了，因為他已經輸了，無論他的內心多麽憤怒，又有多堅定地以為自己會贏，奇跡始終沒有那麽容易發生。
黑發的巨人被一擊打爛了頭顱，濃濃的炙熱的水蒸氣中，所有人看到的是他被萊納和霍特貝爾德帶走的模樣，已經失去知覺，渾身都纏繞著赤紅色不斷跳動的巨人神經纖維，就這樣硬生生被挖出來，抗在肩上離開了。
——艾倫，你一定要回來我的身邊。
少年在萊納的肩上睜開眼，半夢半醒之間，看著那越來越遠的墻壁，模模糊糊地又憶起了利威爾的話。
為什麽在這個時刻還會想起兵長呢？想起他臨走時留下的話。
明明從那個人的口中說出了那樣輕蔑的言語，自己卻還是苦守著他偶然的不經意的小小溫柔。
如果說要活下去，必須有什麽信念，亦或者必須有什麽足以欺騙自己的話語，那麽利威爾的言語，對於艾倫來說，就是這樣的存在。
他必須回去，利威爾在等他，就算這只是一廂情願地想法。
可是恢覆意識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雙手還在修覆中。
而萊納和霍特彼爾德正看著他。
“殺人兇手！”艾倫憤怒地對他們喊道。
他回憶起了他們的過去，他們在一起的三年，他從未想過如此值得信賴的兩個人竟然是人類的敵人。
雖然這個時候艾倫已經隱約意識到人類的敵人不僅僅是巨人。
“當我說起我母親的時候，你們究竟是怎麽想的？”艾倫咬牙切齒地看著萊納和貝特霍爾德的臉。
他們猶豫了一下，才說道“很對不起。”
很對不起？
殺了人只需要說對不起？
還是說，只能說對不起，以後還要繼續做下去？
艾倫的心在燃燒著，他不能原諒他們兩個。
等他的手恢覆了，他就要把他們兩個撕成碎片。
“我一定會讓你們盡量痛苦地死去。”艾倫感覺自己的笑容都變得扭曲了，事到如今，他終於可以報仇了，終於可以….
——艾倫。
——艾倫。
——艾倫。
母親的聲音，三笠的聲音以及兵長的聲音，全部都湧入他的腦海。
這是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裏，他渴望聽見的聲音。
城墻上，憲兵團和調查兵團一同集中起來，韓吉掙紮著拿出地圖，指引他們前往萊納和霍特貝爾德可能逃亡的森林。
各懷心思的人類陣營要在落日之前奪回艾倫，紛紛不顧性命地追趕上來，帶領調查兵團的自然是艾維爾團長，他了解到了憲兵團的用意，刻意把他們安排到了邊翼上，以便調查兵團能搶先一步奪回艾倫。
而憲兵團自然不肯完全服從這個安排，一面和巨人戰鬥著，一面和調查兵團發生沖突。
原本就不完美的陣型因此更為混亂，再加上不斷有戰士被巨人所吃，到了最後根本就沒有陣型可言了。
戰士們似乎都成了給巨人送去晚餐的模樣，越是快馬加鞭，就越是被抓住，然後被塞入進入了巨人的臭嘴裏，慘叫聲和哀求聲不斷湧入耳中。
而憲兵團想要退縮，他們本身就不習慣和巨人的戰鬥，更不習慣送死，長官卻下了死命令，要他們一定要搶到艾倫。
可是因為憲兵團的經驗不足，雖然都是訓練兵中的精英，損傷還是比調查兵團快很多。
到了後來，隊伍中基本上只剩下調查兵團了。
在這不顧傷亡的追擊下，他們終於追上了萊納和貝特霍爾德。
為了帶走克裏斯塔，尤彌爾也變成了巨人，和變成巨人的萊納一起和追兵廝殺著。
艾倫眼睜睜看著眼前化作了人間地獄的景象，而團長艾維爾在他眼前高高地從馬上站起來，挺著胸脯，舉起手中的長刀直指天空，一面向所有人大喊著“失去艾倫，人類就失去了希望！為奪回希望而戰！獻上我們的心臟！”
每一個字都沖擊進艾倫的心裏，讓他怔住了，他沒想到自己為了利威爾而嫉妒的團長，是這樣看重他的。
明明自己表現出了那樣不禮貌的態度，還是如此看重他，而自己真的是人類的希望嗎？在那個時候，站在城墻上，看著慘淡和愁容遍布的駐守兵團與訓練兵的臉，他決定成為大家的希望，然而什麽是希望呢，他連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好，很多時候，都僅僅是怪物，令人懼怕的怪物。
眼淚擦著臉龐向後飛著，他的手卻還未痊愈，無法擦去，只能一直看著。
團長駕著馬向前沖來，一個奇行種卻從一旁跳躍而來，咬下了艾維爾團長的手臂。
艾倫的心猛地收緊了，團長的部下也驚呆了，高喊著艾維爾團長的名字。
艾維爾團長，卻咬著牙，依然騎在馬上，繼續快速向前，然後再次大聲向周圍吼著“不要管我！前進！！”
那是從人的心底發出的吼聲，置生死於度外，不顧一切犧牲。
艾倫喊著眼淚咬下了自己的手臂，黑發巨人再次騰空出現，只是這一次不僅僅是疲憊，饑餓感也更為深重。
可是他要戰鬥，他必須戰鬥，他已經出生在這個世界上，他已經害死了很多同伴，他必須戰鬥，卻迎來自由。
這就是他的宿命，宛如孤狼一般。
巨人化之後體力消耗地非常快，場面也十分混亂，不僅受到萊納和尤彌爾的攻擊，還被普通的巨人攻擊著。
他只支持了20分鐘就變回了人類，並且昏了過去。
等到他醒來的時刻，三笠在他的身邊，看到他醒來松了一口氣，只是艾倫認真地觀察，發現三笠馬匹已經不在了，他們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因為萊納已經不管艾倫會不會死了，不僅不會保護他，還會丟巨人過來。
而那個扭曲地笑著，黃牙黃發的巨人，那個殺死了艾倫母親的巨人，竟然在這時出現在他們的眼前，仿佛看到了當年逃走的獵物一樣，這個巨人獰笑著，越來越靠近。
而此時他們卻在平原上，周圍沒有任何立體機動能夠使用的樹木，艾倫站了起來，看著那個巨人，所有的恨意都湧了上來，他要殺了他，單槍匹馬，一無所有，也要殺了眼前的巨人。
就在艾倫打算和巨人拼命的時刻，一個人影擦過艾倫，拔出他的長刀，擋在艾倫的前面。
那是漢斯叔叔，他拿出了刀，一面看著那個巨人一面對身後的艾倫說道“五年前，我逃走了，實在對不起，現在我不會再逃了。”
“漢斯叔叔！”就在艾倫呼喊他性命的時刻，漢斯沖了上去，因為沒有立體機動裝置的輔助，根本無法閃躲，連一擊都沒有擊中，就被巨人抓住了。
“艾倫，三笠，活下去！”漢斯在巨人的手中掙紮著，一面呼喊著。
他的話語和當初被壓在房梁下面的卡爾拉重疊了。
艾倫卻只能看著漢斯被巨人咬斷了身體，漢斯的臉歪斜過來，依舊在看著他們，嘴中顫顫地繼續說道“艾倫…三笠…活下去…”
五年前沒有付出的生命，終於在今天付出了。
漢斯也許覺得，這就是報恩吧，可是艾倫卻覺得他死得太不值得了。
被這樣的巨人，被這種沒有思考能力的巨人…
吃掉了漢斯的巨人看向了三笠和艾倫，一步一步慢慢地向他們走來。
——艾倫，你一定要回來我的身邊。
艾倫握緊了拳頭，想著當時利威爾離開的模樣。
而眼前的少女一直看著他，深深地看著他。
在這生死存亡的時刻，她說什麽都會被原諒吧，所以她應該在這裏，說喜歡他，說一直一直喜歡他，喜歡得不能自已。
想要開口，卻踟躕了一下，然後她聽見了艾倫低低地呢喃，在劇烈的旋起的熱風裏，她還是那樣清晰地聽到。
“利威爾兵長….”
在這個時刻，艾倫在想的，卻是利威爾。
她對艾倫有多深的感情，就該明白，艾倫也是同樣深深喜歡著利威爾。
她看著艾倫流金的眼眸，發現裏面顫動的光芒已經越過了那深仇大恨的巨人，看向了遠方，就好像在思念著誰一樣。
在這個時候，說喜歡，實在太卑鄙了。
因為艾倫都沒有機會，在這裏對他心愛的人說喜歡啊。
三笠低垂下了眼眸，正是因為她喜歡著艾倫，才做不到這樣的事。
“去見利威爾兵長吧。”眼淚蜂擁而出，三笠終於不似平常那般冷淡，而是柔柔地，溫柔地笑了，看著艾倫轉過來的視線，她繼續說著“把我留在這裏，艾倫你快逃，回去見他吧，然後把你心裏的話都對他說清楚。”
是因為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嗎？三笠不懂，她驚異於在生命的最後，她學會了寬容，寬容自己心愛的人愛上別人，她覺得一直以來能夠在艾倫的身邊，最後也能死在艾倫的視野裏，已經很幸福了。
“艾倫，謝謝你，一直以來都謝謝你。”說不出喜歡，就唯有感謝。
“艾倫，謝謝你救了我，謝謝你給我一個家。”女孩的笑，不顧身後前行的巨人，溫柔得快要讓身形消失了一般，她勾住了自己的圍巾，向上提起，含淚說道“謝謝你為我圍上了這個圍巾。”
咚，咚，沈重的腳步停下，女孩毅然地轉過頭去。
在這個絕望的世界裏，卻有多少真實，能握在手裏？
已經不想再失去家人了，真的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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