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近。陸續有稀稀落落的鞭炮聲想起來，有孩子提前燒了小型焰火在墻外空地上笑鬧，夏雪抱著孩子坐在自己父母對面，將張麗娟之前的事情盡數告訴父母。

不是她不像暗自處理這件事，只是為了防不知情的父母被利用，她不得不提前給兩老打預防針。

於是將張麗娟的男友楚濟的事情也說了，並沒有隱瞞楚濟吸毒的事情，也沒有隱瞞陸從嘉被對方咬傷的事情，在她看來，父母知道的越多，心裏越拎得清，這才不對對之後所下的決定產生影響。

夏母聽到警察在暗暗調查張麗娟的時候先是臉色一白，重重嘆了一口氣，仿佛將滿腹的愁緒都悶到了肚子裏。

“她的父母不要她了。”夏母說。

這件事夏雪和顧巖都知道，張麗娟和她的母親鬧翻，不要一分賠償金，直接去打胎，她的母親勒索許孟哲不成，反倒被說成賣女兒的虛榮之人，一氣之下直接回了美國。

不然張麗娟住院的日子也不會只有夏母在看護她。

公司裏有的人說張麗娟傻，只有夏雪知道張麗娟的男朋友另有其人，無論她最後和不和許孟哲在一起，那個孩子都不該來到這世上。

楚濟吸毒，身體的疾病或多或少會傳染給胎兒導致畸形，就算她最後得嫁許孟哲，為了不給顧小染留下把柄，這個孩子也要想方設法流掉，以免之後受人要挾，幹脆就來個死無對證！

無論怎麽樣，這個孩子都不會來到這個世界上。

“她……他怎麽會這麽傻！她本來是我們家最有出息的一個人！”夏母拍拍大腿，再擡頭已然紅了眼眶。

夏雪不由得有些擔心自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畢竟這件事還在調查階段，她這麽說，無疑直接給對方蓋棺定論了。或許那些東西只是楚濟當初留下來的，和張麗娟沒有關系，她只是受害者。

“不管怎麽說，我希望你們有點心理準備，因為很可能我們要配合警察做些調查，情緒要控制好。”夏雪也覺得自己冷靜地過分，幹脆將兒子塞進父母懷裏，讓那只軟團子去安慰兩老，自己將陸從嘉拽過一邊。

“警察會不會在這幾天，或者過年的時候來？”雖然民警辦案辛苦，事情自然越快完結越好，但她實在不希望在大年夜的聽到警笛聲。

“這要看海城警察的辦案速度……”陸從嘉也有些拿不準。

顧巖在一邊涼涼地說道：“我在警局裏朋友透露，因為她很可能是個團夥的上層，近乎核心人物的那種，所以局裏還是很重視的，成立了專案組。”

他想了想，“夏雪，你還記得譚柔和楚濟處過一段時間嗎？”

“啊？你是說？”夏雪哪裏還不明白，譚柔在和楚濟相處的過程中接觸了毒品，譚氏集團可能利用自己的能力方便，偷偷從國外運毒過海關！“……說起來，張麗娟也說她是特意將自己的男友介紹給譚柔的……”她咬著嘴唇，有些想不透對方為什麽要這麽做。

之前說是為了報覆譚柔和顧小染毀了她的一生。

但是如果她是為了利用譚柔的門路運毒呢？要知道譚氏集團有一條連諾亞都想得到的走私路線！

什麽狗屁報覆！

什麽狗屁相互利用！

是利用譚柔幫她打掩護，由此可見，張麗娟在國外，一定接觸過此類東西。她專註地盯著面前的柑橘，目光恨不得在上邊燒出兩個洞，“她退出諾亞，恰好是在譚柔差不多歸國之前，就是因為想觀望那條走私線路最後落到誰的手裏！不想在國內參與到兩者之間的對抗，她表面上站在諾亞一邊，實際上也讓自己的男友在對方身邊做雙重保險，無論諾亞和譚氏誰贏，她都能從中獲利。”

於是這一切的幕後贏家，是張麗娟嗎？

並不是，她沒有想過最後自己頂替了她的職位，她永遠與那條黃金道路失之交臂了！

只是以張麗娟的能力，她會想不到警方會從楚濟身上查到她嗎？

夏雪突然想起對方所謂的，情緒激動就會撕毀手邊的東西的“習慣”。那一份懷孕體檢表，還有張麗娟家中垃圾桶裏所謂的和楚濟拍下的“艷照”。

前者先不說，艷照這種東西，一般人恨不得就地燒毀，哪裏還會留在房東隨時會去收租的出租屋，還撕得那麽容易能拼齊全。

那是一旦她確認譚柔失勢，刻意偽裝出來的自己是受害者的假象，將自己從這件事裏摘出去，之後要是楚濟出事，也是一句對方喜新厭舊，傍上譚柔這個金主就能推脫幹凈了。

楚濟說什麽，不重要。因為楚濟的毒癮會很嚴重的，沒有人會相信一個癮君子的話，他們都會認為楚濟想把張麗娟拉下水。

“……”只要想清楚，自己的努力都是為別人做嫁衣，夏雪就有些生氣，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這件嫁衣最後破了，成了一條滿是虱子的華貴錦緞。

夏雪將自己的推論和幾人說清楚，打開電腦，將這件事請簡單做了個關系圖，直接發給顧菀和溫先生。

她最痛苦的日子是諾亞幫她武裝自己熬過去的，無論如何，她都不希望諾亞在這件事中吃虧。

溫先生很快就和她申請視頻通話。夏雪一呆，她還是第一次和對方視頻，連帶旁邊的蔣行耀也有些好奇，顧巖就更不用說了，他很想看看這個敢把自己寶貝妹妹當畜生使喚的資本家。

夏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旁邊蔣行耀憋著笑：“不要緊張，又不是在開會。”

視頻很快被接通，筆記本的屏幕上出現的卻是一張毛茸茸的臉。

“團團！”夏雪驚呼起來。

這只老虎居然在動溫先生的電腦？就不怕被綁起來嗎？

也許是看到熟悉的人，毛茸茸的老虎眨眨眼睛，小心地湊向電腦屏幕嗅嗅，低低嗷了一嗓子。

“團團！好久不見。”夏雪朝它打招呼，“去叫溫先生過來，我有事和他說。”

話音未落，一只修長的手一把按在老虎臉上，將之推離電腦，龍少坐在前邊，朝眾人打了個招呼。

夏雪不敢拖延時間，挑重點和對方說清楚張麗娟的事和他自己的猜測。“你還是抽空來海城一趟，我幫你問問那個買下房子的人。”龍少倒是沒推脫什麽，說得幹脆。

夏雪苦笑：“恐怕最近都沒時間了。就算有時間，過去恐怕也有些困難。”

“為什麽？”龍少問。

因為我們這裏大雪封山，光是進出就很困難了，更別說出去之後就是一票難求的春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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