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染開庭的那一天，夏雪還是抽空回了一趟海城。

先去看了自己的父母，然後再去拜訪顧菀。

傅雲深苦追顧菀，依舊沒能贏得美人心，只是他一往情深，看顧菀的樣子，倒是愈發煩躁了。蔣行耀依舊在找顧巖的下落，林欣兒近段時間老實得就像一只窩冬的鵪鶉。

陸氏集團元氣大傷之後，陸從嘉重新掌權，坐回總裁的席位，將最後一點陸氏的股份徹底的握在了自己的手裏，沒有人會輕視他的手腕和能力，陸從嘉從來就不是個花瓶擺設。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東山再起只是時間問題。

當所有人都期望陸氏和諾亞鬥個你死我活的時候，陸從嘉只是默默收縮了陸氏的戰線，裁掉那些沈冗多餘的機構和人員，讓集團徹底精簡許多，輕裝上路，在再次見到龍少的時候，特別淡然地將手裏的文件袋推到對方眼前。

龍少做了個“你要幹什麽”的表情。

“我不知道你已經是陸氏的大股東了，為什麽還沒有收購陸氏，只是這是當初說好的，提供小麋鹿線索的報酬，百分之十的陸氏股份。”陸從嘉說道：“我還想用一百萬，和你買夏雪的下落。”

龍少將那份文件袋推回去，“免了，我早說過我對海城沒有興趣，要不是陸平涼聽信別人的挑唆到處和我做對，我才不會對陸氏下手。”

“至於夏雪的下落。”龍少揮手，“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

院子是夏雪自己選的，戶口也是她自己去辦的，那個C城C市綿陽區藍山鎮下河村他是真沒聽過，初聽時還以為夏雪要去柬甫寨或者越南那邊躲人，猶豫著要不要將地雷探測器送給對方當喬遷新居的禮物。

陸從嘉捂住額頭，覺得自己已經快要瘋了。

他命令人挖了自己兒子的墳墓。

裏邊的骨灰盒裏居然沒有骨灰。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小麋鹿根本還活著！“我是親眼確認過我兒子的屍體，他為什麽還能活過來？”想起在喪禮上，龍少曾經將抱著小麋鹿屍體的夏雪約進房間裏密談，陸從嘉危險地摩挲著手裏的杯子，“那時你拿著的那個包，裏邊其實裝的是另一具屍體吧？”

“偷梁換柱，再把真的給帶出去，讓假的在我們所有人的面前火化，如此一來我們每個人都會斷定小麋鹿已經死亡，坐實了夏雪對譚柔的仇恨。”陸從嘉眼裏閃爍著冷銳的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對面的少年，“你和夏雪說有辦法救活我兒子，代價是夏雪替你搞垮我們。是你把夏雪逼上了你的賊船。”

“怎麽能說是賊船呢？”龍少笑起來，“我倒是覺得她比之前那個傻了吧唧任人打耳光的人強多了。”

陸從嘉不置可否，他比任何人都更欣慰夏雪的強大。“的確是。”

“送客。”龍少沒想吐露更多，讓人將陸從嘉請出諾亞。今天是顧小染開庭一審的日子，他也想去湊個熱鬧。

陸從嘉坐上車，程助理跟他報備了今日的餓行程，車子向法院的方向開去。

彼時夏雪和顧菀也向法院出發，她們兩人完全是沖著看熱鬧去的，聽說林欣兒花重金從外地聘請一個很有經驗的律師來給顧小染辯護，兩人都想看看是龍少這邊的律師厲害，還是那邊的比較行。

華夏地大物博，保不齊突然冒出個能言善辯的人才呢？

“我哥在你那邊還好吧？”顧菀將面前的點心推向夏雪，自己撚了一塊曲奇吃著。

夏雪回想起顧巖在院子裏踩到雞屎時一臉生不如死的表情，安慰道：“還行，他老實很多，在村裏的小學當教師。”

“鄉村教師？”顧菀想象自己哥哥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站在講臺上的樣子，“他……能行嗎？”

“教的有模有樣的，不過村子裏的條件比較一般，不能開很高的工資，顧巖有時候也會往裏添錢……給學生買衣物什麽的……”

“天啊……我哥簡直像參加了個變形記！”顧菀一臉“上帝保佑”的模樣，“說實話，我寧願他找好好一份工作，洗廁所都行，也不寧願他每天去夜店花錢！他也到領悟賺錢的艱辛的年紀了。”

夏雪扯動嘴角。顧巖的確是變了很多，剛開始時一副閑不住的樣子去攆雞逗狗，後來在路過一塊田地看到本來應該呆在學校上課的孩子在田裏收割農作物，突然就去村裏唯一的小學應聘當老師了。

平日裏也學做些飯，時不時和某個不許孩子上學的家長打一架，再和一群夥伴去撈魚抓蟹，日子過得倒也精彩。

“錢的問題你讓他不用擔心，我很快就能申請一筆助學金把那所小學校裝修一下。”

顧菀所謂的裝修，可是和她們的裝修不一樣，夏雪曾親眼見到她叫裝修一間會場，讓人將會場裏幾個月前就準備好的裝潢全部拆了重新弄另一外一種風格，那個負責會場布置的職員當天就去領了一份豐厚辭退工資。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看看準備到開庭時間，才慢悠悠地戴上墨鏡走向法院。

顧小染此時狼狽地站在被告席上，由於是背對眾人，夏雪還有些可惜不能看到她憔悴的樣子，顧小染仿佛有所感應，倒是自己轉過頭來了。

然後就和坐在她身後不遠的夏雪視線撞了個正著。

“夏雪！你怎麽還敢出現在這裏！”顧小染紅著眼睛要沖到觀眾席，立刻被輔警壓制住，又塞回被告席裏，“警察！警察！這兩個女人！這兩個女人涉嫌欺詐！”

“肅靜！”法官不耐煩地敲著錘子。

“顧菀！顧菀這個女人根本不是顧家的親女兒！DNA什麽都是假的！警察你信我！”顧小染瘋狂地掙脫開兩個輔警的鉗制，要沖向夏雪，卻被被告席的柵欄擋住，“這個女人叫夏雪，之前是個小三狐貍精，勾引我的未婚夫啊！就是因為她，我的人生才徹底毀了啊！”

“夏雪！你這個女人！你這是來看我的笑話是嗎！”顧小染罵著，狠狠晃動著木頭欄桿，“你把我的一切都搶過去了！把陸從嘉也搶過去了，這次你滿意了？！”

“沒有，我來還有更重要的事要羞辱你。”

夏雪站起來掏出一本綠本本拿在手裏，朝顧小染晃了晃，“你曾經珍視的男人，與我而言，棄若敝履。”

“離婚證……你、你居然和他離婚了……你居然敢……”

“沒錯！我就是在報覆你！”夏雪將離婚證狠狠摔在顧小染的腳下。

她沒想到的是，從顧小染開罵開始，她的行動就一直被坐在後排的一個男人看在眼裏。

看到那本綠本子被摔在顧小染腳下，男人眼裏滑過一絲隱痛

夏雪，你這何嘗不是往自己傷口上撒鹽，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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