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即使厚厚的純手工羊毛毯也不能完全抵消掉下墜的痛感。

陸從嘉掉到床下，光裸的上半身露出青紫的斑痕，還有狹長的，似乎被指甲抓傷的痕跡，那是兩人昨晚一夜狂亂的證明。

即使過了那種裹著被子臉紅的年紀，夏雪依舊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赧顏，她將被子裹在身上，坐在床上氣沖沖地看著陸從嘉：“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陸從嘉這會兒是真醒了，頭發淩亂地起身，隨手抽出卷進被子裏的睡袍披在身上，“你自己昨晚上發生什麽事自己心裏沒譜嗎？”

夏雪沒被他繞進去，這是兩碼事，她不自在地將被子往上拉了一點全身上下只露出個腦袋，“我當然有譜，我是在問你為什麽會在日本！你在跟蹤我？！”

陸從嘉只覺得要糟，眼神不自然地下瞥，又恢覆過來：“聽醫生說泡溫泉有利於放松身心。”

“真的？”夏雪問。

陸從嘉擺出一副“你愛信不信”的表情，夏雪明了，接下來二郎腿一翹，“所以你就去鴨店放松？”

陸從嘉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正要張口，夏雪輕易搶白，把他的話給打斷了：“我可不信你是跟著我進去的，如果我沒有記錯，你當時身上沒有酒味，還是一副從外邊進來的樣子。”

打死夏雪也不相信，陸從嘉會飛來日本找她！這個人完全就是一副“你愛信不信”的欠揍樣子！“陸從嘉，你真的是雙性戀嗎？”夏雪這個問題，可以說是很一針見血了。

陸從嘉這回知道被人扣一腦袋臟水什麽滋味了，偏偏對方還讓他發作不得，“你是覺得我昨晚上不夠賣力嗎？”

夏雪不甘示弱地懟回去，“所以我才問你是不是雙性戀。”她還想說話，扔在地上的手包突然振動並發出響聲。有人打電話過來……糟了，是上司！夏雪急忙要去撿，身子一軟砸在陸從嘉身上，痛得陸從嘉輕哼了一聲。

一個旱地蛙泳的姿勢努力伸手夠到手包，夏雪拿過手機快速接通，“餵，溫先生！”

旁邊陸從嘉看到搭在自己腿上的白花花的大腿，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被夏雪狠瞪了一眼，伸腳把他的手踹開。“好的，好的，我記下了，我沒事。”陸從嘉看到她的註意力全被通話吸引了過去，不甘心地掐了幾把她大腿上的癢癢肉。

“是……我立刻整理……”感覺到自己小腿被人輕輕地捏了一下，那只手順著腿部的線條往上滑動，最後停在夏雪腰部，夏雪又用力給了他一腳，披著被子向前青蟲似的蠕動了一段，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風，“好的，知道了溫先生。”

將手機放好，夏雪開始撿衣服。沒有換洗的衣物，昨晚上沾了酒氣的衣服皺巴巴地堆在床腳，夏雪只撿起來看了看就放棄了，經過一天奔波外加酒氣的摧殘，再高級的衣服都變成鹹菜的樣子了。

糟了，還得去買衣服。夏雪抓抓頭發，不經意間在鏡子前看到自己頭發蓬亂，一臉倦怠的樣子。

完了，來不及化妝了……“陸從嘉，你知道附近哪裏有奢侈品店嗎？”

“你這是在向我求助？”陸從嘉問。

夏雪咬咬牙，“你可以不幫！”她手機上的即使語音翻譯軟件可不是免費的！“我幫我幫。”陸從嘉認命地去洗漱，帶著夏雪來到銀座附近的奢侈品商店。

夏雪去試衣服，他百無聊賴地在商店裏逛了一圈，手機響起，看清來電顯示的號碼，他又將之掛掉了。

手機鍥而不舍地響起來，陸從嘉接了，陸平涼陰沈的聲音透過手機傳出來，“你知道最近陸氏集團裏發生什麽事了嗎？”

“您不是讓我多休息，不要插手集團的事務嘛，我不知道。”陸從嘉語調輕快，有一種隔岸觀火的快意。但是他心裏知道，陸氏這條船一沈，不管他站在哪邊岸上都會被燒到。

“諾亞和陸氏三家主要供貨商達成合作，而且是高科技的核心供貨商，以超出一成的價格支付貨款……”陸平涼的聲音此時真的像他的名字一樣，平淡又蒼涼，仿佛只是在宣讀事情的結果，“海城的商貿中心開了一家諾亞的珠寶店。”諾亞決心紮根海城，這已經是海城商圈的共識了，這塊由陸氏主宰的商業帝國被巨人狠狠的挖掉了防禦墻，只有圍觀的吃瓜群眾才會感到幸災樂禍。

對於其他的中小企業來說，諾亞和陸氏就是神仙打架，吃虧的只能是他們。

“你……什麽時候回到工作崗位上？”陸平涼放緩聲音問。

“父親，等你答應夏雪進門的時候，我說得很清楚。”

陸平涼停了好久，才問：“你有沒有想過諾亞是借著對方的手來削減陸氏？她前腳剛一進門，我敢保證後腳諾亞就能替她打下這一場離婚官司，起碼吞掉你手上一半的陸氏股份。到時候陸氏再想翻身可就難了！”

陸從嘉看到更衣室有響動，顯然夏雪已經挑好衣服，叫人熨燙過，把吊牌剪掉直接穿在身上，轉身往梳化區去了。“不會的，她如果是這樣的人，不會等到現在，她早就和我領證了，只是沒有公開而已。”

“你們……領證了？”陸平涼的聲音帶著錯愕，顯然被這個消息雷的不輕。

陸從嘉點頭，“所以我才需要你同意，給她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你在婚禮上親口答應承認她的身份。”

他想起夏雪剛剛戴上鴿子血項鏈時的激動和高興。面前的女人還是不夠心狠，如果向媒體曝光他做的那些事情，就足以置陸氏集團於死地了。

“父親，你不了解夏雪。”陸從嘉說道：“換個說法，即使她背後的諾亞有吞並陸氏的野心，我們結婚也算是變相的和親結盟吧。不是嗎？”

“……”陸平涼掛斷了電話。

陸從嘉卻知道他終於聽進自己的話了。

“從嘉，好巧，你怎麽在這兒？”就在陸從嘉感到有些欣慰的時候，刺耳的聲音出現，他不由得感嘆東京的銀座也太小了。

有的人就是這樣，總會在你最不想見到她的時候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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